公子？”

江中先生和莫離見到李云天在原地發呆了好一會，不由得出聲提醒。

李云天回過神來，說道：“將這些東西收拾好，一并帶走。”

知道了這些潛藏在暗處的家族、勢力存在，李云天打算接下來去找他們好好談一談。

離開林泰舊居的時候，馮紫萍追出來，問道：“你們什么時候送我離開北境？”

李云天深深看了她一眼，“別擔心，會很快的。”

說罷。

他離開了。

回去的路上，江中先生忍不住問道：“公子，你真的能送她離開北境嗎？”

“不能。”李云天直截了當的回答，沒有半點遲疑。

“沒有張辰的允許，誰都無法離開北境，而我也不是張辰，所以從一開始，我就沒打算真的幫她離開北境，我只是在騙她。”

江中先生和莫離都是心中一驚。

騙？

說準確一點，這是利用。

他們進一步感覺到李云天的變化太大了，以前的他絕對干不出這種事情來的。

李云天沒有看他們，但是也猜到了他們在想什么。

“覺得我變了？”

“還是覺得我不可理喻，不可原諒？”

江中先生和莫離回過神來，連忙說道：“沒有，我們沒有這樣想。”

李云天緩緩說道：“我剛剛才騙過人，而且以前也騙過很多人，所以不用和我說謊，我能看出來的。”

“其實我也清楚自己這樣做是錯誤的，是不應該，或者說不能夠的，但我更清楚現在我們已經無路可走，也清楚自己的身體情況。”

“其實從將軍府回來，我就只剩一口氣了。”

“等到我該死的時候，我會直接去死的。”

在北境良久，他也算是和張辰相處一段時間了。

而在這段時光里，他已經失去了活著的動力，求生的希望。

還有精神層面的接連重大打擊，以及被宋飛鵬、蠻夷，以及連城山所折磨和重創的身體，已經讓他的身體早就達到極限了。

太醫說過，他身體的傷勢恢復速度比常人要慢十倍，比一般的暮年老者更加糟糕。

哪怕他現在身體中有著七星刀留存下來的內力，也無法發揮作用加速他身體的恢復。

“公子……”

江中先生和莫離動容。

他們想不到有朝一日，李云天竟然能說出這種坦然赴死的話來。

“不要放棄。”江中先生也算半個郎中，他知道有時候求生的意志能創造奇跡，他以前聽過一個故事：有一個要害被刀砍中的宗師，因為放心不下家中僅剩的七歲女兒，硬生生扛著傷走了十里的地，找到了郎中救治。

“多說無益。”李云天打斷了他的話，“有時間不如再多看看這些工作記錄，學習一下怎樣進行一次正常又正確的工作。”

他拿起了工作記錄，看著林泰的過往。

字里行間，他朦朧看見林泰跟在張辰的身后，走進一個個村落、家族和勢力中的畫面。

他現在走過的每一步路，見到的每一個風景，都有張辰留下的腳印，在他快死的時候，他終于踏上了張辰以前走過的路。

這不是求生。

更像是朝圣。

回到柳家，李云天立刻拿來紙筆，將重要的信息抄錄下來，等做好了準備，便打算前往那些家族和勢力，與他們進行交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