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寒意從李云天的腳底竄上來,直沖腦海,心中一個聲音不斷尖叫。
會死!
元宏信這一刀,會要了他的性命。
李云天本能的想要逃走,可是在元宏信那滔天的殺意面前,他竟是被嚇得臉色慘白,雙腿發(fā)抖,一點(diǎn)力氣也使不上來。
逃不掉!
此時此刻,他唯一能做的事情,僅剩下一件——等死。
元宏信的身影沖過大半個院子,已經(jīng)來到了李云天的面前,他手中繡春刀橫斬,院子中的微風(fēng)被切開,不遠(yuǎn)處的花草灌木,被切成兩半的葉片旋轉(zhuǎn)飛起。
“住手!”
王江驚叫,他也拔出繡春刀,一步擋在李云天的身邊,將刀豎著架在面前。
當(dāng)!
兩把繡春刀碰撞,剎那間火星迸射。
緊接著,王江被巨大的力量震得踉蹌的朝著另一邊跌跌撞撞而去。
好不容易站穩(wěn),他卻感覺手上虎口劇痛,低頭看去,已經(jīng)裂開了一道口子,鮮血不斷流淌而出。
再看手上的繡春刀。
竟是被硬生生劈出了一個缺口!
周圍,刑部尚書、柳佑國、柳如煙等人,驚恐倒退,遠(yuǎn)離李云天,生怕殃及自己。
他們的心里充滿疑惑與震驚,因?yàn)橹獣栽晷攀抢罴业娜?,聽命于李云天,不知為何,現(xiàn)在元宏信竟然舉刀殺向了李云天。
元宏信這一刀被王江阻攔,他如今站在李云天的面前,冰冷、赤紅,滿是殺意的眼睛死死盯著李云天。
他手里的繡春刀亦是碰出了一個缺口。
但他不在乎。
“為什么?”元宏信腦海之中,妻子紫云躺在血泊中的畫面不斷閃爍,還有那無辜的一戶人家,“為什么你還活著?”
手中的繡春刀發(fā)出“嗡嗡”之聲,似乎是在回應(yīng)。
李云天腦子里一片空白。
他完全不知道發(fā)生了何事。
“去死!”元宏信怒吼,再次舉起了手中的繡春刀。
“停下啊!”王江大喊,“他不能死,他是你恩人的兒子,還是北境的管理者啊!”
“他不能有事的?!?/p>
元宏信手中繡春刀劈下。
一刀,兩刀,三刀……
他一刀快過一刀,一刀狠過一刀,刀氣縱橫,李云天頭發(fā)披散,衣服在狂風(fēng)中咧咧作響,屋檐下的燈籠劇烈搖晃著,還有院子里的花草林木,亦在不斷地晃動。
所有人臉色慘白,無一人敢上前來。
足足砍了上百刀,元宏信終于是停下了手。
他好似用完了全部力氣,臉色也開始發(fā)白,踉蹌的退了兩步。
當(dāng)啷。
繡春刀跌落在地。
元宏信看著披頭散發(fā)的李云天,“最該死的人是你,為何你卻能活下去?”
他抬頭看著蔚藍(lán)的天空。
自從妻子慘死在面前,元宏信便對命運(yùn)與因果深信不疑,他覺得冥冥之中一切皆有天注定,好人有好報,惡人有惡報。
可是現(xiàn)在。
殺死他妻子的李云天,就在面前,草菅人命的李相淵,也還活著。
王江要他活著。
就連張辰,也要他活著。
元宏信有仇不能報,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李云天繼續(xù)活下去。
而自己呢?
要背負(fù)著喪妻之痛苦,錯殺仇人之悔恨,在一日又一日的折磨與煎熬之中,活到入土的那天。
“天!”
紫云的死,那一戶人家的死,還有如今被囚禁在將軍府中的張辰,身影在他的腦海中浮現(xiàn)。
元宏信幾乎崩潰,指天大吼,“睜開你的眼睛吧?!?/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