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實話我真的沒想到,老沉師傅讓我答應(yīng)他的事情竟然是這樣......
所以第一時間,我竟然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就這樣傻傻的看著老沉師傅。
老沉師傅冷著臉看著我,繼續(xù)說:“三七!過去的事情,過去就行了!沒有必要非要去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你在大興安嶺打個三年獵,賣點皮子掙了錢之后,娶媳婦,然后買個房子,平平安安的過一生,其實挺好的!”
聽到老沉師傅這樣說,我低下頭,吧嗒吧嗒抽著煙。
看到我不說話,老沉師傅最后又嘆了一口氣。
“三七,執(zhí)著于仇恨,最終仇恨就會吞噬了你!”
我咬著牙,猛然抬起頭與他對視,一字一頓開口。
“老沉師傅,如果我不答應(yīng)你的話,會怎么樣?”
老沉師傅先是一怔,然后苦澀一笑:“三七,就算你不答應(yīng)也無所謂,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在你進山的前一天,我就告訴過你。走上了獵人這一行,其實就是走上了黃泉路,一輩子都無法回頭了。但是現(xiàn)在,三七,你還有一次返回的機會......”
還沒等老沉師傅師傅說完,我就果斷地?fù)u頭。
“不可能的!老沉師傅,我不會回頭!”
隨著我話音剛落。
遠處的山峰之上,一縷璀璨的光亮從山峰頂部出現(xiàn),就像是圣光一樣,逐漸緩緩開始照亮了漆黑陰森的大興安嶺。
老沉師傅和我在這個時候同一時間停止這次談話,同時抬起頭看著那一縷光亮。
“太陽出來了!”老沉師傅看著光亮,聲音惆悵地說了這么一句話。
......
隨后,我們兩個在將東西都收拾完之后,再次朝著對子房的方向走去,按照我的想法,大概我們可以在天黑之前到達。
在山里走了大概六七個小時,我忽然感覺到只要走一步就鉆心的疼,走路都開始變得一瘸一拐了。
老沉師傅明顯是注意到了我的異常,讓我坐在不遠處的一個樹樁上,等我脫去鞋子之后,我才發(fā)現(xiàn)。
自己的腳上竟然密密麻麻起了很多血泡,每一個都有彈珠大小......甚至有些已經(jīng)開始化膿。
我這人也是比較要面子,沖著老沉師傅連連擺手,連說自己沒事兒,繼續(xù)走就行了。
但是老沉師傅卻嚴(yán)厲制止我:“三七,我給你說,在老林子里,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如果你這血泡沒有弄好,感染發(fā)炎流膿弄不好最后是要截肢的!”
“啊?截肢?這么嚴(yán)重的嗎?”聽到老沉師傅說得這么嚴(yán)肅,我心里也開始忐忑了:“那現(xiàn)在該怎么辦?。 ?/p>
老沉師傅瞇著眼想了一下,才對我說:“沒事兒,最開始我上山的時候,也是這樣,只要把血泡挑了就行了!你在這做著,我去弄?!?/p>
老沉師傅說完這么這些話,就開始在附近用工兵鏟隔開了一個空地,然后點燃了一個火堆,將自己的匕首放在火堆上燒著......
而我,就坐在樹樁上看著他忙前忙后。
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謝謝你!師傅。”
老沉師傅的動作頓時一顫,他嘆了一口氣,對我說:“三七,我很早就跟你說過!這個世界沒有人能是你的師父。”
“為什么?”
老沉師傅扭過頭看了我一眼:“因為你是訓(xùn)鷹林家的人!”
我張張嘴,心中有些驚訝。
雖然我知道,自己的家族在很久以前確確實實是輝煌過,但是那只是幾百年前的元朝了。
跟現(xiàn)在可沒有關(guān)系??!
并且,在我的印象里,我父母在村子里也是住的三間瓦房,每天沉默寡言,除了偶爾教我訓(xùn)鷹,別的也沒有。
仔細想想,完全不是那種豪門的感覺啊。
可是。
從老沉師傅的嘴里,怎么感覺我家好像很牛逼一樣。
......
只是很可惜。
不管我如何明里暗里向老沉師傅詢問訓(xùn)鷹林家到底是什么情況?很厲害?
他從來不會證明回答我,只是平靜對我說,等我長大.....就知道了。
十分鐘之后,等到老沉師傅拿起在火堆上炙烤的匕首,然后又喝了一口酒,直接吐在了我的腳上......
隨著刺破第一個水泡的時候。
我只感覺到痛,鉆心的疼痛......
但是我依舊咬牙堅持著,一聲不吭。
老沉師傅有些驚訝地看著我,開玩笑說道:“行啊!三七,看不出來還挺能忍,我記得我第一次進山,挑水泡的時候給我疼得叫喚了一整天呢!”
我感覺自己的臉頰都在顫抖,豆大的汗珠從我的額頭流到我的嘴角,咸咸的。
“不.....不疼!”
我這人啊!
少年的時候別的本事或許不多,但是最大的本事就是嘴硬。
等到老沉師傅將水泡都挑完了之后,他又從地上腐爛的落葉下,找了一些馬糞包涂抹在傷口上,一邊吐沫,老沉師傅一邊給我解釋,這東西有消炎止血的效果,在這老林子里用處大了。
之所以叫它馬糞包,只是因為他的外形與馬糞蛋差不多。
最后,老沉師傅撕了幾張布條,包裹著我的腳。
再次穿上鞋子的時候,雖然偶爾還有些刺痛,但是已經(jīng)沒有之前那么難以行走了。
“行了!這就差不多了!回去之后休息個一天,就能繼續(xù)走了!”
他看著我輕聲說道。
再將篝火徹底熄滅之后,我們繼續(xù)踏上了行程,大概是擔(dān)心我,原本我身上的兩個背包,也被老沉師傅背在了身上。
......
再次行走了一個多小時,原本晴朗的天空突兀地變得陰沉,老沉師傅瞇起眼看了看天,讓我快些走,說是要下冰雹了。
我一怔,連忙說道:“老沉師傅,你是咋知道下冰雹還是下雨??!”
老沉師傅沒有給我說,只是讓我加快了步伐。
十幾分鐘之后,在我看到對子房的時候,冰雹也在這個時候啪嗒啪嗒地落了下來,我捂著腦袋,不由得加快了步伐。
但是就在我們即將達到對子房的時候,走在我正前方的老沉師傅卻突然停下腳步。
“等等!三七!”
我連忙說:“咋了,出什么事了?”
老沉師傅稍微思考一下,然后他側(cè)開身子,對我說:“三七,你看......小溪邊.....是不是有個老人在釣魚?”
我愣住了。
不是,這是啥地方??!大興安嶺深處,怎么會有老人在釣魚呢?可是等到我放眼望去的時候,一下子驚呆了。
只見在我們對子房面前,小溪的一個大石頭上,一個穿著蓑衣,帶著大草帽的長臉老人.....正拿著一根魚竿,確確實實在釣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