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掘現場的氣氛凝重到了極點,大大小小的坑洞如蜂窩般散布在沙地上,深黑的洞口像是一張張怪物的大嘴。
朱晨陽抹了把臉上的汗,聲音帶著難掩的焦灼:“大家再加快些速度,但務必小心,保證好自己的安全。”
隊員們咬著牙繼續挖著,鐵鍬觸碰沙層的聲音變得格外謹慎,又繼續挖了差不多半個小時的時間,已經將附近全部都挖了出來,大大小小的坑洞布滿了黃沙之中,看的人密集恐懼癥都犯了。
趙行舟和梁景玉蹲在最大的坑洞旁,用手電筒反復照射坑壁,試圖找到可落腳的支點。
找打了可落腳點之后,二人收拾了一下裝備。
趙行舟背著雙肩包,將四棱軍刺抽出來握在手里,刀刃在陽光下泛著冷光,梁景玉也做好了下去的準備。
就在這時,李教授走了過來。
“我跟你們一起下去。”
他眼神堅定的說道:“下面很可能是西夏王城的遺址,我必須親自去看看。”
朱晨陽也緊隨其后:“我也去,多個人多份照應,而且隊員的情況我必須掌握。”
趙行舟二人沒有異議,因為他們就算是阻攔也攔不住這些人,不過所有人不可能都下去。
趙行舟對二位教授說道:“現在下面情況不明,我們不能所有人都下去,萬一有什么危險那就全軍覆沒了,而且,我和梁景玉只有兩個人,真的遇到了危險不一定能護住所有人,所以,你們選擇幾個人下去,剩下的人在地面上隨時接應咱們,最多你們只能下去十個人,再多我倆沒辦法保證安全性。”
最終確定的朱晨陽和李教授帶著學生下去,還有博物院的幾位工作人員,一共十人,其中一位是有野外急救經驗的,也算是給大家多上一層保險。
每個人都精簡了行裝,只帶了必要的工具和照明設備,腰間或多或少都掛了些防身的物件。
“繩子已經固定好了,大家依次下去,間距保持在一米以上,別擠在一起,我先下去,等我的消息你們在下來。”
趙行舟率先順著繩索降落到了坑洞下面,坑壁的沙子依舊松散,不斷有細沙滑落,砸在他的肩膀上,但他動作沉穩,很快就落到了坑底,確定周圍安全之后,用力的搖晃了幾下繩子,其余人才依次下來。
坑底比想象中要寬敞,腳下是堅硬的石板,并非松散的黃沙。
強光手電的光束掃過四周,發現坑底一側有一個半掩在沙礫中的洞口,大約兩人寬,高度足夠成年人彎腰通過。
最后是梁景玉滑了下來,落地后立刻警戒在洞口一側,手里緊握著他的那個錫杖。
下面看著四通八達的,趙行舟用軍刺扎進旁邊的黃沙中,沒有想象中的松軟,反而扎到一半的時候被擋住了。
“這黃沙的后面應該是石板,扎不動。”
朱晨陽蹲下身,用手拂去地面的沙礫,露出了下面的青石板,石板上隱約能看到一些模糊的紋路:“這是人工開鑿的痕跡,材質和工藝都像是西夏時期的!”
李教授也湊了過來,用放大鏡仔細觀察著紋路:“沒錯,這是西夏特有的卷草紋,看來我們真的找對地方了!”
眾人精神一振,之前的恐懼和焦慮被這突如其來的發現沖淡了不少。
趙行舟看著眾人七嘴八舌的討論著,亂七八糟的手電光束晃的有些睜不開眼睛,趕緊出聲說道:“這樣,先關掉一半的手電筒,我在前面,后面都二人一排,梁景玉殿后,我們要往里面走一走找人,最好別發出聲音,我好辨別一下方向,也能聽到這下面是不是有別的聲音,這下面不一定安全,所以,請大家先壓制一下自己激動的心情。”
“出發,保持隊形,不要擅自離隊,有任何事情都要通知我或者是梁景玉。”
一行人彎腰鉆進了旁邊的洞口。
通道比想象中要長,大約走了差不多一百米,前方的空間突然變得開闊起來。
當眾人走出通道的那一刻,所有人都驚呆了,手里的手電筒不約而同地照向四周,光束在黑暗中交織,照亮了一個令人難以置信的世界。
眼前并非預想中的古墓墓室,而是一條寬闊的街道!
街道由青石板鋪成,雖然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沙塵,但依舊能看出整齊的排列,街道兩側是一座座保存完好的房屋,屋頂覆蓋著瓦片,門窗的框架清晰可見,甚至有些房屋的木門還完好地閉合著,仿佛這一切都只是在沉睡而已。
更令人震驚的是,頭頂上方并非裸露的巖石或沙土,而是由巨大的木梁和石板構成的頂棚,頂棚的結構異常堅固,看不到絲毫松動的跡象,顯然是經過精心設計的,除非刻意破壞,否則絕不會輕易坍塌。
“這……這不是古墓,是一座城市!”
一位學生失聲喊道,聲音里滿是難以置信的激動。
劉陸滿是震驚,看著眼前的景象,的下意識說道:“一座埋在沙漠下面的城市!”
李教授的雙手微微顫抖,他快步走到街道中央,蹲下身撫摸著青石板上的紋路,眼中含淚:“沒錯,是城市!西夏王城,我們真的找到了西夏王城!這里一定就是西夏王城,不會錯的。”
朱晨陽也難掩激動,聲音都有些發顫:“全世界都沒有過這樣的發現,一座保存如此完整的地下古城,這簡直是考古史上的奇跡!”
隊員們紛紛散開,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周圍的環境。
房屋的墻壁是用磚石砌成的,上面有些地方還殘留著淡淡的彩繪,雖然顏色已經褪去,但依稀能看出當年的精美,街道兩旁散落著一些陶罐和石器,顯然是當年的居民遺留下來的。
一位博物院的工作人員深吸了一口氣,滿臉驚訝:“封閉了這么久,竟然還有如此充足的氧氣?”
眾人也紛紛察覺,這里的空氣不僅不稀薄,反而帶著一絲濕潤的氣息,完全不像封閉了上千年的地下空間。
梁景玉皺了皺眉,走到一處房屋的墻角,用手摸了摸墻壁:“墻壁是干燥的,但空氣里有濕氣,這里實在是太神奇了。”
趙行舟一直沒有說話,只是用強光手電仔細掃視著四周的環境,眼神警惕。
這座地下古城太過詭異,保存得完好得有些不自然,而且能吸收日月精華,絕非普通的古城遺址。
他握緊了手里的四棱軍刺,對梁景玉使了個眼色,兩人分別朝著街道的兩端移動,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大家小心點,不要隨意觸碰這里的東西,保持警惕。”
趙行舟的聲音打破了眾人的興奮。
他壓低聲音說道:“我們還沒找到失蹤的隊員,而且這座古城太過特殊,誰也不知道里面隱藏著什么危險。”
眾人這才回過神來,想起了那位掉下來的隊員,興奮的心情瞬間被擔憂取代。
朱晨陽小聲說道:“大家分頭尋找,但不要走太遠,不要單獨行動啊!”
一行人分成兩組,沿著街道向兩側搜索。
趙行舟和梁景玉每人帶著一組,街道的兩側走去。
強光手電的光束照亮了前方的路,街道兩旁的房屋越來越密集,有些房屋的窗戶是敞開的,能看到里面空蕩蕩的,只有一些散落的雜物。
就在這時,前方不遠處的一座房屋門口傳來了輕微的響動。
趙行舟立刻做了個噤聲的手勢,示意眾人停下腳步,自己則放慢腳步,小心翼翼地朝著房屋靠近。
房屋的木門虛掩著,里面一片漆黑。
趙行舟深吸一口氣,猛地推開木門,強光手電的光束立刻照了進去。
光束中,一個人影蜷縮在墻角,聽到聲音后猛地抬起頭,臉上滿是驚恐和疲憊,正是那位失蹤的隊員。
趙行舟認出了他,松了口氣:“你沒事吧?”
那人看到眾人,眼中的驚恐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慶幸,臉上都是眼淚,他掙扎著站起身,腿有些跛:“我……我沒事,就是摔了一跤,腿有點疼。”
眾人連忙上前,扶著他走出房屋。
朱晨陽等人也聽到了動靜,匆匆趕了過來,看到人沒事,都松了一口氣。
朱晨陽急切地問道:“你掉下來之后發生了什么?為什么剛才喊你沒有回應?”。
隊員叫韓燁,他喝了口水,緩了緩神,說道:“我掉下來之后就一直站在那個地方等你們救我了,可是后來有沙子不斷的灌進來,我就順著那個洞口滾進了這條街道,當時摔暈了過去,醒來后就發現自己在這里。”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困惑:“這里很奇怪,除了這些房屋和街道,什么都沒有,不過空氣很充足,我剛才還聽到不遠處有水流的聲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