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我不再追問,師父神色稍緩,抬起一只手,輕輕把門推開。
但,也只推開了一道她能擠進去的門縫。
明顯是防著我通過打開的門,看到里面的情形。
而她一擠進去,更是立刻從里面把門栓死了,不給我任何機會。
這對我嚴防死守的架勢,讓我心里頭越發的迷惑好奇。
只不過,迷惑好奇也沒用,她這既不讓我送飯,又叮囑我千萬不能進去的,明顯是真的要在里面待一段時間,而且不想讓我打攪她,更不想讓我知道她在里面到底要做什么事。
我現在能做的,就是等。
帶著這樣的念頭,我在東屋門前站了一會兒,沒聽到東屋里頭有什么特別的動靜,就去了后院洗澡。
洗完澡后,根本沒有心思睡覺,就拿出一本經書,坐在東屋門前讀。
師父給我的這些經書,先前我更多的是為了通過考核而死記硬背,對于經書上面的內容,基本沒有想著真正的去理解。
但現在,考核已經通過,我也該嘗試著去理解了。
讓我沒想到的是,先前對我來說十分晦澀難懂的經書,現在竟然很容易就能理解。
這簡直匪夷所思。
要知道,此刻我并沒有點燃師父特制的凝神香啊。
我的理解能力,怎么突然變得這么強了?
難道,是與祖師爺賜炁有關?
只能是這種解釋了。
先天元氣,真的很有用。
就這樣,我坐在東屋門前,讀了一整夜的經書。
原本在旁邊默默陪著我的汪菲雨,已經走了。
在這一整夜的時間里,東屋里邊那是一點動靜都沒有傳出來過。
可是,只要師父在里面有活動,多多少少都會弄出一點動靜的啊。
我百思不得其解,但想到師父昨晚進去之前的叮囑,并不敢闖進去看,也不敢去拍門。
見天色已經放亮,依舊沒有睡意的我,合起經書,轉而依著這些天來養成的習慣,走到院子里頭練武練罡斗步。
等練得差不多了,才又回到東屋門口,把耳朵貼到門上,仔細聆聽。
里頭,依舊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我微微搖頭,轉身去了灶房,生火做飯。
吃飽后,回到東屋門前,繼續讀經書。
“?。 ?/p>
讀著讀著,師父的一聲痛苦慘嚎,突然就從東屋里頭傳了出來。
這聲慘嚎過后,是連續不斷的慘嚎。
我早就驚了。
師父在里面,怎么會突然嚎叫得如此痛苦凄慘?
是因為她身上的傷勢加重了不成?
可是,總覺得師父的嚎叫,除了痛苦凄慘,還有點怪。
一會兒是從東屋里頭傳出來,一會兒又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在東屋與遠方之間,不斷的轉換,仿佛是在進行著某種拉扯。
“師父!師父!”
眼見著師父嚎叫得越發痛苦凄慘,我忍不住撲過去,用力的拍響了屋門。
“啊!啊!”
師父只顧著慘嚎,根本不給予回應。
我心里頭越發的焦灼擔憂,想要強行破門闖進去,看看情況。
但,就要抬腳踹門時,師父的喊聲,突然傳出:
“別進來!”
“別忘了我昨晚對你的叮囑!”
我猛地愣住。
師父說話的聲音,竟與她的慘嚎聲一般。
短短兩句話,十幾個字,一會兒是從里邊傳出來,一會兒又像是從遠方傳來。
除此外,還隱隱泛著一股子陰森。
著實古怪。
“??!”
里邊,師父說完這兩句話之后,又開始慘嚎起來。
接連不斷。
我回過神來。
真的可以不進去看看嗎?
最終,我還是決定聽從師父的叮囑,沒再想著破門進去,只是帶著焦灼擔憂的心情,緊攥著一雙拳頭,在東屋門前來回踱。
師父在里邊持續慘嚎著,直到下午兩三點鐘,才終于停歇下來。
之后,就一直比較安靜。
直到天色完全黑下來。
我已經在這門前守了一夜加一個白天,中間午飯跟晚飯都沒顧得上吃,肚子已經很餓。
但與餓相比,最嚴重的還是困。
見汪菲雨已經來找我,就打算先去睡一會兒,如果睡醒之后,東屋里頭沒什么情況,就去做個飯。
于是,我走進西屋,也沒關門,就面對著西屋對面的東屋,在床上側躺了下來。
不曾想,剛閉眼睡過去,就隱約聽到一個聲音在喊我。
“梁寬……梁寬,快給我開門,我要出去了……”
這聲音虛無縹緲,給人的感覺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過來。
我一下驚醒,猛地看向對門的東屋。
這是師父在喊我?
她想出來了?
可是,她想出來的話,把里面的門栓拉開,直接就能出來了啊。
這很是奇怪。
但,剛從睡夢中被驚醒,還有些迷糊的我,還是迅速從床上跳下,跑出西屋,要對師父做出回應。
邊上卻立刻傳來汪菲雨的喊聲:
“老公,不能應!”
我愣了一愣,接著就發現,此刻的汪菲雨雖然還是如先前那般呆呆愣愣的,但身軀微微顫抖,一雙手緊緊攥在胸前,滿臉的恐懼。
我瞬時反應過來,終于想起了師父昨晚進入東屋之前的那些叮囑。
若是師父在里邊喊我,我不能應!
現在,就是這種情況。
可是,到底為什么不能應?師父為什么不自己拉開門栓,開門出來?
汪菲雨此刻,又為什么這么害怕?
“梁寬,梁寬,我想出去了,你快來給我開門啊。”
師父的喊聲,再次從東屋里邊傳出。
依舊是那樣的虛無縹緲,透著說不出來的陰森。
甚至,這聲音鉆進我耳朵里頭,還讓我的精神出現了一絲恍惚,讓我控制不住的,就想沖過去破門。
這實在詭異,我連忙咬了下舌尖,借著痛楚驅散了這種恍惚,恢復清醒。
發現,汪菲雨已經顫顫巍巍的靠攏過來,貼到了我身上。
這種反應,就像是一個普通女人碰到危險情況之后,下意識的靠向自己的男人。
我臉色變幻,開口問道:
“菲雨,你知道師父在里面是什么情況嗎?”
現在,我也只能問她了。
雖然這些天她一直都呆呆愣愣的,只是一味的把我當成她老公,在我身邊黏著,聽不懂太多話的樣子。
好在,她聽懂了我此刻的話,立刻就點了點頭。
但,當我要進一步詢問時,她卻又搖了搖頭。
這把我弄得更迷糊了:
“菲雨,你這到底是知道,還是不知道?”
汪菲雨朝東屋看了一眼,再次搖頭:
“我……我不確定。”
“就是感覺,她好像變得跟我一樣,但是,比我要可怕得多,也……也比昨晚那個老頭,要可怕得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