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天、西王母、女媧面對這場騷亂。
看著那些沖向自己的人群，神情并未有太大變化。
對他們而言，眼前的情景談不上危機。
甚至都沒有放在心上。
他們是誰？
就算整個世界的生靈一起沖過來，都無法靠近他們分毫。
甚至，此刻的他們如果不是收斂了氣息。
單只是威壓就能碾死所有生靈。
他們這等存在，又怎么會在意一群凡人的呼喊？
只不過。
眼前的混亂正在加劇。
有的人試圖沖向他們發起攻擊，有的人卻在拼命逃跑。
全場一片混亂。
不可避免的發生了踩踏事故。
再這么下去。
即使吳天并不把這些人放在眼里，也難免會造成極大的傷亡。
總歸是有些不太好。
葉黑看著眼前的一切，連忙向前走出一步，身影擋在了吳天等人身前。
眉頭一皺：
“安靜！”
這個字的聲音并不響亮，卻仿佛是某種不容置疑的命令。
直接在城中每一個生靈的腦海深處響起。
剎那間，整個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所有人都停在了原地。
嘴巴張開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那些沖殺而來的將士們，一個個揮舞兵刃，卻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風停了，人止了。
剛才還一片亂糟糟的畫面，頃刻間就已經安靜下來。
人群一個個擺出各種動作卻再也無法動彈分毫。
就好像孫悟空的雕像一樣。
也都變成了雕像。
葉黑緩緩掃過所有人，臉上滿是無奈：
“我等并非邪神?！?/p>
“現在，誰能告訴我，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雖然身體無法動彈，言語無法出口。
但這些人的思想依舊在激烈地活動著。
葉黑能清晰地感知到，無數道充滿憤慨與決絕的意念在他們腦海中翻騰：
‘邪神！休想讓我們屈服！’
‘石皇陛下和斗戰勝皇一定會為我們報仇的！’
‘就算是死，也要跟你們這些上界的畜生拼了！’
葉黑感受到這些念頭，心中有些哭笑不得。
自己明明已經很仁慈了，非但沒有攻擊，反而還幫忙平定混亂。
這些人怎么不識好歹？
算了，和一群凡人斗什么氣？
他放松了一些壓制，再次強調：
“我說了，我們不是邪神?！?/p>
“我們無意傷害你們。”
“能不能有一個能理事的人出來說明一下情況？”
“我們甚至不知道你們口中的‘上界’指的是什么?！?/p>
這時。
在那些被定住的人群里。
一位中年男子似乎終于冷靜下來，連忙開口：
“仙人息怒……小王是此國之主……此事或是一場誤會！”
“懇請仙人先解開術法……小王愿設國宴向諸位仙人賠罪，再將一切細細分說……”
這位皇帝的話語聽起來極為恭順，甚至主動提出設宴賠罪。
但葉黑是何等人物。
他的目光掃過皇帝的眼睛，便看穿了那恭敬表象之下，深藏的恐懼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盤算。
此人并不是真的相信了他們。
而是親眼目睹了葉黑翻手間鎮壓全城的手段，清楚地認識到任何反抗都毫無意義。
既然無法力敵，便只能先行穩住對方，再圖后計。
葉黑嘴角牽動，發出一聲冷笑，直接點破了他的盤算：
“設宴賠罪？收起你那套吧。”
“你不過是看到我等的實力，知道反抗無用，才想出這種拖延的辦法，試圖先穩住我們罷了?！?/p>
那皇帝被一語道破心思，臉上血色瞬間褪去。
隨即又強行鎮定下來，露出一絲苦澀的笑容：
“仙人明鑒……小王確實……不敢在仙人面前有任何欺瞞。”
“只是此地人多眼雜，大多是普通百姓，對于仙人想問的事情，恐怕一無所知?！?/p>
“仙人若信得過，不如由小王一人來回答，小王定當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他說這話時。
目光不受控制地越過葉黑。
望向了后方那位自始至終神色平靜、仿佛世間萬物都無法引起他注意的黑袍男子。
以他的眼力，自然能判斷出。
這位深不可測的人物，才是這群來客中真正的核心。
吳天察覺到了他的注視，眼皮都未曾抬起，只是嘴角勾起一抹細微的弧度：
“倒是個有些擔當的君主，想把所有事情都攬到自己身上，以免牽連你的子民?！?/p>
“罷了?！?/p>
他看向葉黑，隨意地揮了揮手：
“放開他們。至于宴席，就不必了，我沒有那種閑情?！?/p>
“你既然愿意說，便將你知道的，都說出來?！?/p>
葉黑立刻躬身，隨即心念微動，那禁錮著整座城池的無形力量便如潮水般退去。
“是，老師！”
嘩！
城中的人們瞬間恢復了行動能力。
巨大的慣性讓許多人踉蹌倒地。
但更多的人是在驚魂未定中向后退去，他們不再沖殺，而是自發地圍攏起來，用身體護在他們的皇帝身前。
那皇帝也重重地喘了幾口氣，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他先是整理了一下衣冠，而后轉身，面對著周圍不愿散去的將士與子民，用洪亮的聲音說道：
“諸位將士，各位子民！都散去吧！”
“這幾位仙人若真有惡意，方才一念之間便可讓我等灰飛煙滅。”
“他們既然有疑問，朕如實回答便是。”
“你們聚在這里，于事無補，反而可能引得仙人不快?！?/p>
“都退下！”
人群中響起此起彼伏的呼喊，他們雖心懷恐懼，卻不愿離去。
“陛下！我們誓死保護陛下！”
皇帝臉色一沉，聲音陡然提高：
“朕的旨意，你們是要違抗嗎？！”
“速速退去！不要因為你們的魯莽，給全城招來災禍！”
眾人看到皇帝堅決的態度。
再回想起方才那種身體完全不受控制、生死皆在對方一念之間的恐怖感受。
終于明白了留下確實無用。
他們在將領的組織下。
帶著擔憂與不甘的目光，緩緩向后退散，但仍有許多人在遠處街道的拐角，遙遙觀望。
西王母看著這一幕，向吳天傳去一道神念：
“此人面對生死之危，還能保持鎮定，并且首先想到的是他的子民。”
“在這等層次的世界中，算是一位不錯的君主?！?/p>
女媧也微微點頭，她身為造化圣人，對于這種愛護生靈、維系秩序的統治者，天然抱有一分認可。
葉靈眨著大眼睛。
視線在那位皇帝身上停留了片刻，她看到他之前轉身安撫民眾時，目光掃過那些孩子和老人時流露出的關切。
心里便覺得這個人與她聽過的故事里那些只顧自己享樂的皇帝不一樣。
吳天將眾人的反應都看在眼里。
目光再次落在那位皇帝身上，聲音聽不出情緒起伏，但每一個字都清晰地送入對方耳中：
“你似乎很受你的子民愛戴?！?/p>
“既然這樣，就更應該懂得珍惜這份基業，珍惜你自己的性命。”
“我接下來問話，你把知道的都說出來，不要動任何多余的心思?！?/p>
“否則會是什么后果，你應該能想明白。”
那皇帝只覺得吳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血肉。
直視他的神魂，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寒意從脊椎升起。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深深躬身，用盡可能誠懇的語氣保證道：
“仙人請放心！”
“小王不是不知好歹的人！”
“定會將自己所知的一切，完完整整地告訴各位仙人，絕不敢有半句虛言！”
吳天等人看著這位皇帝在絕對的力量面前。
沒有選擇愚蠢的對抗，也沒有崩潰，反而能迅速地鎮定下來。
先是安撫了臣民，再獨自面對他們，這份心性與擔當，讓眾人對他的看法又改變了些許。
能得到軍民那樣的擁護，確實不是偶然。
吳天微微點頭，收回了那股無形的壓迫感，直接進入了主題。
他抬手指了指廣場中央那兩尊巨大的石雕，問道：
“很好。那你現在就說說，那兩尊雕像，到底是什么人？”
聽到這個問題，那皇帝明顯地怔了一下。
他內心設想了無數種可能。
以為這些來歷不明的強者降臨，是為了尋找什么傳說中的秘寶，或是探究某個關乎世界存亡的大秘密。
卻完全沒想到，對方提出的第一個問題，竟然是這種此界孩童都知曉的常識。
他不敢表現出任何異樣，盡管心中充滿了疑惑，還是立刻恭敬地回答道：
“回稟仙人，那兩位，是我界在數千年前的救世勝皇，一位是石皇石浩，另一位是斗戰勝皇孫悟空?！?/p>
“數千年前？！”
皇帝的話音才剛剛落下。
葉靈就沒忍住，發出一聲低低的驚呼，連忙用小手捂住了自己的嘴。
旁邊的葉黑也是瞳孔驟然一收，他與葉靈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強烈的震動。
他們知道那條空間裂縫之內的時間是混亂的。
可萬萬沒有料到，這混亂的程度竟會如此夸張。
孫悟空明明只比他們早進來了沒幾天。
可在這個世界的時間線上，竟然已經是數千年之前的人物了？！
這種巨大的時間流速差異，已經超出了他們過往的認知。
幾人的目光下意識地投向吳天，卻發現吳天的神色沒有絲毫變化，仿佛這個答案完全在他的預料之中。
他只是繼續用平穩的語調問道：
“哦？數千年前的英雄？”
“那你把他們的來歷和具體做過的事情，都說一遍。”
皇帝見吳天對這件事真的感興趣。
雖然覺得有些奇怪，但也樂于回答這種沒有風險的問題。
他整理了一下思緒，用一種帶著敬仰的語氣，開始講述那段流傳已久的歷史：
“此事在我界并非什么秘密，每一本史書的開篇都有詳細的記載?！?/p>
“根據記載。”
“石皇陛下最初出身于邊荒山脈的一個普通村落，在他還是個少年的時候，偶然遇到了正在此界游歷的斗戰勝皇?！?/p>
“斗戰勝皇似乎很欣賞他的天資與心性，便傳授了他無上的修行法門?！?/p>
他說話的時候，臉上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崇敬的神色：
“石皇陛下自那以后，便開始了他傳奇的一生。”
“他先是蕩平了為禍山脈的諸多妖魔，接著走出大山，橫掃了當時混亂不堪的八荒六合?！?/p>
“最終結束了萬國林立的紛爭，統一了此界?！?/p>
“奠定了如今這般萬世太平的基業?！?/p>
“即便后來，有來自上界的七尊邪神降臨，揚言要毀滅此界，收割眾生。”
“也是石皇陛下與斗戰勝皇出手，與那七尊邪神在天外大戰，最終將他們盡數誅滅，才保全了我界億萬蒼生。”
“也正是因為這份天大的功德。”
“我界各地的城池，都會修建兩位勝皇的雕像，讓世世代代的人們感念他們的恩德?！?/p>
聽著皇帝將孫悟空在此界的“豐功偉績”娓娓道來。
葉黑和葉靈的表情變得十分復雜。
他們之前還滿心憂慮，擔心孫悟空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測，所以才火急火燎地趕來救援。
可結果呢？
這猴頭不僅毫發無損，反而在這個下層世界玩得不亦樂乎。
又是當人導師，又是輔助統一天下，甚至還跟人聯手打了什么“上界邪神”。
這經歷聽起來，簡直比他在洪荒的時候還要精彩和刺激。
幾人面面相覷。
都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相同的無語和一絲哭笑不得。
看來之前所有的擔憂和緊張，都純粹是多余的。
老師說得果然沒錯，根本就不需要為那只猴子操心。
葉黑忍不住咂了咂嘴，低聲自語道：
“真沒想到，大師兄還有這份閑情逸致，跑到別的世界來收徒弟，傳道法，還幫著打天下……”
他話音未落，旁邊的葉靈也眨著大眼睛，跟著說道：
“是啊是啊，聽起來大師兄好像玩得很開心呢！”
說著說著。
葉黑和葉靈，甚至連一旁安靜聽著的西王母和女媧。
都不約而同地將目光轉向了從始至終都負手而立的吳天。
這個過程……怎么聽起來那么熟悉？
吳天當初不就是這樣嗎？
降臨在葉黑的世界，先是平定了黑暗動亂，然后扶持葉黑一步步成長，最終讓他成為了執掌一界的天帝。
現在孫悟空的所作所為，簡直就是把他師父當年的行為，原封不動地復刻了一遍。
眾人心中都涌起一種微妙的感覺，暗自想著：
“果然是有什么樣的師父，就有什么樣的徒弟……”
西王母與女媧相視一笑，她們顯然也看出了其中的相似之處，覺得這件事頗為有趣。
葉黑收回了紛亂的思緒，重新看向那位皇帝，帶著幾分好奇問道：
“照你這么說，那位石皇石浩，算是斗戰勝皇孫悟空的弟子了？”
沒想到，那皇帝聽了之后卻搖了搖頭，用很肯定的語氣說道：
“并非如此?！?/p>
“根據史籍最原始的記載。”
“石皇陛下與斗戰勝皇雖然有師徒之實。”
“斗戰勝皇也確實對他多有指點，但兩位勝皇始終是以平輩的身份相交，情同手足，是真正的至交好友。”
“至交好友？”葉靈歪了歪頭，更好奇了，“你好像知道得很清楚？
你稱呼石浩為先皇，難道你是他的直系后人嗎？”
皇帝的臉上露出一絲略顯尷尬的笑容，他解釋道：
“仙人明鑒，石皇陛下的確是與斗戰勝皇一同建立了這座皇朝，他身邊也曾有幾位紅顏知己相伴?！?/p>
“但是……先皇他老人家飛升得太早了，那時候都還沒有正式成親，因此并未在此界留下任何直系的子嗣?！?/p>
“小王……只是石皇陛下一位族弟的旁支后裔，是承蒙先祖的余蔭，才僥幸繼承了這個皇位?！?/p>
眾人聽到這話，神情都變得有些微妙。
一位統一了整個世界的皇者，最后竟然沒有留下自己的親生血脈來繼承這份江山。
不過從這位皇帝的態度來看，他對石浩依舊保持著極大的尊敬，倒也不算辱沒了這份基業。
就在這時。
那皇帝趁著眾人沉吟的間隙，一直偷偷觀察著他們的神色。
他臉上的表情數次變換，掙扎與猶豫交替出現。
最終。
他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一咬牙，將心里所有的好奇和恐懼全部壓下去
抬起頭再次看向吳天一行人。
顫顫巍巍的問出了一個問題：
“敢問幾位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可否……告知小王諸位的尊號？”
葉黑聽到這話，忍不住發出一聲嗤笑。
戲謔的看向那位皇帝：
“怎么？”
“打聽我們的名號，是想記在心里，方便日后尋仇不成？”
皇帝本來就害怕。
聽到他這一句，嚇得渾身一個激靈，臉色瞬間變得無比蒼白。
連連擺手搖頭趕緊解釋：
“不敢！不敢！”
“仙人明鑒，小王絕無此意，連一絲一毫這樣的念頭都不敢有啊！”
“只是，此事關乎斗戰勝皇與石皇飛升前，共同留下的一道隱秘信息！”
“據勝皇遺訓所言，此信息被施加了特殊的禁制，唯有特定之人抵達此地，方能觸發其顯現?！?/p>
“故而小王斗膽，想確認諸位仙人的身份，看是否便是勝皇所言，需要等待之人……”
這個皇帝的語速非?？?，就好像害怕說慢了一步，就會遭遇什么不幸一樣。
葉黑、葉靈本來沒怎么在意對方。
可是聽到這話之后，突然睜大了眼睛，興奮的繼續追問：
“隱秘信息？！”
“在哪里？！”
孫悟空竟然還留下了后手？
這件事情實在是太奇怪了。
不過既然有情報就好。
如此一來，他們就能更快的知道大師兄究竟去哪了。
皇帝見他們二人是這般反應，神情反而有些訕訕，聲音也低了下去：
“這個……具體的信息藏于何處，又該如何觸發，小王……其實也不知曉?！?/p>
“斗戰勝皇只言，若是有緣人至此，無需尋找，自會知曉……”
幾人聽完，臉色頓時都變得極其古怪。
如果不是確信這位皇帝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不敢耍任何花樣。
他們幾乎要以為對方是在故弄玄虛，拿他們尋開心了。
孫悟空這到底在玩哪一出？
留下一道信息還搞得如此神神秘秘，云山霧罩的。
就在眾人心中各自吐槽，覺得這線索等于沒有，無從下手之際。
吳天眼中忽然閃過一絲了然。
他似乎感應到了什么，嘴角微不可察地牽動了一下，隨即輕輕抬起了右手，對著前方的虛空，隨意地一拂。
嗡！
剎那之間，天地間的氣機驟然一變。
無量金光涌現而出，霞光遍布，瑞彩千萬條。
緊接著還沒等人們反應過來。
那漫天金光迅速凝聚，最終化作一尊巨大的金色神猴法相。
正是孫悟空的模樣！
“是斗戰勝皇！顯靈了！”
“參見斗戰勝皇陛下！”
“蒼天有眼，勝皇并未忘記我們！”
本地土著原來還無比緊張，不明白這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
但是在看到金色巨猿法相后，一個個全都呆住了。
他們雖然沒有親眼見過。
但天空中的那個金色的巨大猿猴，和廣場上的那個斗戰勝皇一模一樣！
這還用說嗎？
天空中的那個金色猴子肯定就是斗戰勝皇。
人群頓時激動得熱淚盈眶，紛紛跪伏于地，歡呼聲響徹云霄。
“這……這就是斗戰勝皇所說的遺訓！”
皇帝也是目瞪口呆，隨即被巨大的狂熱所吞沒，跟著眾人一同拜倒。
他們這個家族守護這個秘密，代代相傳數千年。
他們一直以為自己永遠無法得知，沒想到現在終于有機會了！
此刻的他心里非常好奇，那遺訓究竟是什么？
然而，下一刻。
那頂天立地的金色巨猿法相竟然開口說話了。
聲音洪亮，清晰地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
“嘿嘿！老師！您老人家總算找過來啦！”
“俺老孫就知道您肯定能尋到這兒！”
“俺也不知道您啥時候能來，就留了這么個玩意兒給您報個信兒！”
“這地兒太小，玩著不過癮，俺帶著小石頭一起去上界耍耍啦！”
“您不用擔心！俺在上邊等您！”
……
所有人都長大了嘴巴，還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聽。
這個留訊怎么聽起來好像有些不太正經？
好像不是什么事關重大的隱秘啊。
什么情況？
然而，事情還沒有結束。
就在眾人一片茫然的時候。
那金色巨猿法相好像已經傳達完信息。
突然炸開了！
化作了漫天金光，在空中飛速扭曲、變形。
最終凝聚成一行字！
巨大無比、金光閃耀，仿佛生怕別人看不見一樣。
呈現在整個天空之中。
【弟子孫悟空，恭迎老師法駕降臨！】
緊接著，仿佛是為了慶祝這一時刻。
嘭！嘭！嘭！
漫天金芒再一次炸開，演化出種種異象。
七彩的祥云鋪滿天際，虛幻的仙葩從空中灑落，金色的蓮花在地面涌動，龍鳳麒麟等神獸的虛影在云層中奔騰追逐……
各種繁復而絢麗的景象將整個天空渲染得如同盛大的慶典現場，久久不曾散去。
整個廣場，直接陷入了一片死寂。
空氣仿佛凝固了，彌漫著一種難以用言語形容的微妙和尷尬。
葉黑張著嘴，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
葉靈眨巴著大眼睛，小臉上寫滿了茫然和困惑。
西王母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女媧則默默地將目光轉向了遠方的天際。
仿佛那里的云朵有什么特別值得研究的構造。
這兩位見慣了無數大場面的女神。
此刻也都是一副想笑又必須強自忍耐的微妙神情，不約而同地抬起衣袖，輕輕遮掩住自己的半邊面容。
所有人都被孫悟空這番操作給弄得不知所措。
他們之前聽到“隱秘信息”時，還以為是什么至關重要的線索或是嚴峻的警告，心情都隨之緊張了起來。
結果……就是這個？
就是一句“我去上界玩了，您別擔心”？
最后還非要搞出如此聲勢浩大的陣仗。
弄出這么一串浮夸到極致、足以讓旁觀者都感到不適的迎接儀式？
眾人的目光。
不由自主地，齊刷刷地聚焦到了吳天的身上。
他們都想看看，這位被自己徒弟如此“隆重”迎接的老師，究竟會是什么反應。
吳天面無表情地看著天空中的異象緩緩消散。
沉默了足足兩秒。
然后，才緩緩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
他的語氣聽起來十分平淡，甚至聽不出任何波瀾，但熟悉他的人都能從中聽出一絲若有若無的寒意：
“這猴頭，果然還是太閑了?！?/p>
“有閑心在此界收徒傳道，有閑心幫助凡人一統天下，更有閑心……搞這些華而不實的東西?！?/p>
“看來，是為師疏于管教了?！?/p>
“等找到他之后，是得幫他好好沉淀沉淀，收一收這跳脫的性子?！?/p>
吳天說得平靜，仿佛在陳述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實。
然而。
這平淡無波的語調傳入葉黑、葉靈，乃至西王母和女媧的耳中。
卻讓眾人不約而同地感到一股寒意。
他們幾乎能清晰地預見到，當孫悟空被吳天尋到之后，將要面對的是何種情景。
那絕非簡單的懲罰，而是一種從肉身到神魂，從道心到認知的全方位“磨礪”。
葉黑和葉靈對視一眼。
都在對方的眼神中看到了一絲同情。
他們同時在心中為那位遠在上界、尚不自知已大禍臨頭的大師兄，準備好了悼詞。
但轉念一想，這猴子也確實是自作自受。
在此界滯留了如此漫長的光陰。
換算成年歲已是數千載。
期間鬧出天大動靜，卻從未想過向蓬萊傳遞只言片語，讓眾人為他空懸一顆心。
最后更是弄出這般浮夸張揚的歡迎儀式。
這簡直是作死?。?/p>
而那位皇帝，此刻也終于從連番的巨大沖擊中勉強恢復了神智。
他守護了數代君王、被整個皇室奉為最高機密的遺訓，其內容竟然是這個？
這信息……未免太過直白，其形式又太過“驚世駭俗”。
但他抓住了其中最根本的詞匯，老師！
那尊頂天立地的金色巨猿法相，呼喊的是老師！
他身體一僵，猛地轉過頭，視線掃過吳天一行人。
當他看到葉黑、葉靈等人臉上那種想笑又不敢笑，眼神微妙地瞥向吳天的神情時。
他就算再遲鈍，也瞬間將一切都聯系了起來。
眼前這位神秘的道人，肯定就是斗戰勝皇孫悟空的老師！
而他身邊的這些人，無疑便是孫悟空的同門！
他們剛才現在沖撞了斗戰勝皇的老師？
這得是多大的罪過呀？
撲通！
皇帝再無半分猶豫，直接跪在了地上，五體投地。
心里又激動又恐慌。
一方面他雖然沒有見過斗戰勝皇本尊，但是卻看到了斗戰勝皇的老師！
這是多大的機緣啊！
可另一方面他既然帶著人，還想攻擊這位至高無上的存在。
簡直大不敬，大罪過！
“小……小人不知是大仙與諸位仙人大駕光臨！”
“先前多有冒犯，沖撞了大仙法駕，罪該萬死！”
“罪該萬死?。 ?/p>
周圍那些原本還沉浸在勝皇顯靈的激動中的士兵與百姓。
看到皇帝的行為，也立刻反應了過來。
也紛紛跪了下來。
“大仙恕罪！”
“我等有眼無珠，沖撞大仙，請大仙降罪！”
“求大仙懲罰！”
一時間。
整個廣場上，所有人都已經跪倒在地，只剩下一片哭喊聲與叩首求罪。
只求能以此贖罪，平息這位未知存在的怒火。
吳天俯瞰著下方黑壓壓跪倒一片、在恐懼中顫抖的人群，神色未變，淡淡開口：
“不知者不罪?！?/p>
“爾等守護此界，維護悟空聲名，其心可鑒，何罪之有?！?/p>
他的聲音并不響亮，卻蘊含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
清晰地送入每個人的耳中。
仿佛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安撫著他們驚懼欲裂的心神。
話音落下。
他再次抬起手，隨意地向下一拂。
這個動作輕描淡寫，卻仿佛觸動了整個天地的根本法則。
整個世界的靈氣被一只無形的大手引動。
從沉寂中蘇醒，變得活躍起來。
天空之上，云層匯聚，開始降下細密的雨絲。
那雨并非透明，而是帶著淡淡的瑩光，觸感溫潤，散發著草木初生般的清香。
這不是凡水，而是由最精純的天地靈氣液化而成，每一滴都飽含著濃郁的生機與道則碎片。
靈雨灑落，無聲地融入大地萬物。
廣場上。
一位拄著拐杖、行將就木的老者，臉上的溝壑肉眼可見地舒展開，花白的頭發從根部開始轉為烏黑，渾濁的雙眼重新變得明亮。
他扔掉拐杖，感受著四肢百骸涌現出的久違力量。
城中某處。
一位纏綿病榻多年的病人。
在靈雨的浸潤傷病瞬間痊愈，他猛地坐起，只覺渾身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殘疾人驚駭地看著自己的斷臂血肉在蠕動，骨骼延伸，一條嶄新的臂膀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長出來。
有失明之人，眼前出現了光與色彩。
有失聰之人，聽見了世界的喧囂。
那些有修為在身的修士，感受最為真切。
困擾自身數十年的瓶頸，在那靈雨觸及神魂的瞬間便轟然破碎。
體內的能量開始自行運轉，修為直接向上攀升。
甚至有人當場連續突破了數個境界。
城外的田野里。
作物如同被注入了生命精華，瘋狂地拔高、抽穗，谷粒以驚人的速度變得飽滿。
遠處的山林間。
草木瘋長，許多尋常的藥草在靈雨的催化下，直接蛻變為蘊含靈性的藥物。
就連百姓家中圈養的牲畜，也在這場甘霖的滋養下變得膘肥體壯，眼中多了幾分靈性。
這并非僅僅是生靈的受益。
整個世界的根基都在發生改變。
靈氣的整體濃度在這場雨的滋養下，開始穩步而迅速地提升。
原本只是一個靈氣稀薄、修煉之路狹窄的世界。
其層次被強行向上拔高了數個臺階，達到了一個全新的標準。
這意味著。
此界未來的生靈，修行之路將變得更加寬廣，誕生強者的可能性也大大增加。
世界的晉升，凡人無法清晰感知。
但他們自身與周遭環境那堪稱神跡的變化，卻是如此真實！
“我的腿……我的腿長出來了！”
“我突破了！我卡了三十年的境界，竟然就這么突破了！”
“神跡！這是真正的神跡啊！”
“爹！你的頭發變黑了！”
廣場上，城池中。
乃至整個世界的每一個角落。
凡靈雨所及之處，都從最初的死寂，爆發出了震天的歡呼與不敢置信的驚嘆。
人們看著自己和親人身上發生的變化。
感受著這片天地煥然一新的生機，激動得難以言表。
他們之前竟對這位存在動了殺念，而對方非但沒有降下懲罰，反而賜下了如此改變整個世界的恩典！
這是何等的胸襟！
何等的力量！
斗戰勝皇孫悟空，當年驅逐七神，是守護了此界的安寧。
而他的老師，只是隨意一拂袖，便是再造乾坤，恩澤眾生！
無數人被這浩瀚的恩情所感，熱淚盈眶。
再次朝著吳天等人所在的方向，發自內心地、虔誠無比地跪拜下去。
“多謝大仙恩典！”
“多謝大仙賜福！”
“懇請大仙留下尊號，讓我等世代供奉，永世銘記此番再造之恩！”
人們一遍遍地呼喊著，懇求著。
他們迫切地想要知道這位至高存在的名諱，以便將其刻入史書，融入信仰。
吳天神色依舊平靜，對下方山呼海嘯般的請求并無表示。
對他而言。
香火供奉早已無用，名號是否流傳也無關緊要。
葉黑與葉靈見狀，交換了一個眼神，由葉黑上前一步。
他運起法力，聲音清晰而莊重地傳遍了四方天地：
“吾師道號，混元道人！爾等無需多禮，都起來吧。”
聲音在天地間回蕩。
“拜謝混元道人！”
“混元大仙功德無量！”
“我等必將世代供奉混元道人，永感大恩！”
山呼海嘯般的拜謝聲再次響起，其中充滿了無盡的感激與崇敬。
在無數道狂熱與感恩的目光注視下，在震天的歡呼與拜謝聲中。
吳天沒有再做停留。
他的袖袍只是輕輕一拂，身影便已帶著葉黑、葉靈、女媧、西王母。
從原地消失。
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一層世界。
前往那更為廣闊、孫悟空所在的上一層天地。
人群在短暫的死寂后終于回過神來。
那些身披甲胄的將士們像是從夢中驚醒，慌忙奔上前，小心翼翼地攙扶起仍跪伏在地的皇帝。
皇帝在數名將領的扶持下緩緩站直身體。
臉上交織著褪之不去的激動與后怕。
他對著吳天等人消失的虛空方向長長地呼出一口濁氣，仿佛要將胸中積壓的驚懼與震撼一并吐出。
他望著空無一物的天際，聲音帶著一絲顫抖，自言自語道：
“混元大仙……其心胸，其恩德……”
“我等先前那般沖撞冒犯，大仙不僅未曾降下雷霆之怒，反而遍灑甘霖，賜下這等改天換地般的浩瀚恩澤……這……”
話語說到一半，他似乎再也無法壓抑內心的情緒。
猛然轉身，面對著身邊同樣神情復雜的文武百官與將士們，用盡全身力氣高聲宣布：
“我等不能因大仙仁慈便將此事輕輕揭過！”
“沖撞大仙法駕，此乃滔天大罪！”
“朕，以及我朝上下，必須將今日之過錯銘記于心，世代引以為戒！”
“傳朕旨意，即刻起，于國都及各州府要地，為混元大仙修建神廟，塑其金身，日夜供奉，香火不得斷絕！”
“朕要讓后世子孫，千秋萬代，都牢記今日所受之再生之恩，銘記混元大仙的無量功德！”
廣場上的官員與將士們齊聲應諾，聲音中充滿了劫后余生的慶幸與發自肺腑的感激。
“謹遵陛下旨意！”
……
與此同時。
吳天已帶著眾人一步跨越了世界的壁壘，抵達了那所謂的“上界”。
新的天地在他們眼前展開。
這里的空間尺度遠超下界。
神念鋪展開去，可以感知到無數大小不一的陸地與天空。
如同孤島般懸浮在深邃的虛空之中。
然而，這片廣闊的天地卻給人一種極不協調的感覺。
并非一個完整的整體，而是分裂成了數塊龐大的碎片。
碎片與碎片之間。
是虛空亂流和明暗不定的空間裂隙。
許多區域的法則顯化都呈現出一種殘缺不全的狀態，光線在某些地方會發生詭異的扭曲。
遠方的星辰也時而清晰時而模糊，仿佛隨時會熄滅。
“此地的疆域確實遼闊，可為何會是這般支離破碎的模樣？”
葉黑皺起眉頭。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周遭空間結構中那股揮之不去的微弱震顫，那是一種根基不穩的征兆。
吳天深邃的目光掃過無盡虛空。
仿佛在閱讀這片天地久遠前的歷史，他緩緩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這種破碎，并非自然演化。
是有一種超出了此界承受極限的力量，將一個原本完整的大世界，硬生生打成了現在的樣子。”
葉靈聽到這話，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大世界……被打碎了？！”
“那該是何等層次的爭斗，才能造成這般景象？”
女媧凝望著這片破碎的天地，絕美的容顏上流露出一絲復雜的思緒。
她輕輕嘆了口氣，目光轉向身旁的吳天，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看到此界如今的模樣，倒讓我想起一些舊事……”
“吳天，你過往與那些強敵交手，大多時候都主動將戰場引至世界之外的混沌虛空，現在看來，確是明智之舉。”
“否則，以你們那種動輒撼動法則、傾覆乾坤的威能，洪荒世界，恐怕早已不知要經歷多少次這般的劫難了?！?/p>
吳天聽到這話，臉上顯露出一絲無奈，他攤了攤手，回應道：
“這并非我的選擇?！?/p>
“多數時候，都是些不識時務之輩自己尋上門來?！?/p>
“我將戰場挪移至混沌，已經是顧全大局，總不能因為怕毀壞天地，就站著任由他們攻打吧？”
女媧看了他一眼，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爭辯。
她想起了吳天對帝俊、太一乃至陸壓等妖族高層的處置。
心中也曾擔憂吳天會因昔日仇怨而痛下殺手。
結果卻是那般出人意料的安排。
從這一點來看。
吳天對待敵人固然冷酷。
但對他認可的自己人，甚至對那些并未觸及他底線的對手，確實保留了一份余地。
她輕輕頷首，道：
“無論如何，沒有看到洪荒也淪為這般破碎景象，總是好的?！?/p>
葉黑和葉靈站在一旁，聽著老師與師母之間這番對話。
都默契地保持著沉默。
這種關乎世界存續與強者責任的話題，已經超出了他們能夠輕易插言的范疇。
就在這時，吳天原本平靜的目光忽然微微一凝，開口道：
“我捕捉到了那猴頭的蹤跡?！?/p>
“找到了？！”
葉黑和葉靈立刻精神一振，方才的拘謹被強烈的好奇所取代。
“大師兄他們現在在做什么？”
吳天并未詳細解釋，只是簡短地說了一個字：
“走?！?/p>
話音未落。
一股無形的力量便已裹挾住眾人。
化作一道超越了空間與時間概念的流光，徑直朝著感應到的方向穿梭而去。
他們的速度已無法用常理來衡量。
瞬息之間便跨越了一個又一個漂浮在虛空中的破碎大陸，穿過那些連光線都能吞噬的虛無地帶。
前方的盡頭。
一座建筑的輪廓在黑暗中緩緩浮現，并以驚人的速度在他們眼前放大。
那是一座無比巍峨的關隘。
規模已經龐大到超乎想象，甚至超過了下方許多完整國度的疆域總和。
灰黑色的墻體高聳入云。
其頂端直接沒入了蒼穹之上翻涌的混沌氣流之中，而橫向更是延展至視線的盡頭，仿佛沒有終點。
對于吳天這等存在而言，這關隘自然算不得什么。
但對于此界的修士來說。
恐怕窮盡一生也無法窺其全貌。
站在其下，只能感受到自身如同螻蟻仰望神山般的渺小與無力。
即便是見慣了洪荒大陸宏偉建筑的葉黑與葉靈。
在看到這座關隘時，也不由得心生震撼。
“這……這是什么地方？”
“一座關隘，為何要修建到如此龐大的地步？”
葉靈的小嘴微張，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葉黑也緊鎖眉頭，沉吟道：
“關隘乃是防御之用，通常建于兩界通道或兵家必爭之地?！?/p>
“可如此規?！烤故窃诜纻湔l？”
“或者說，是何等恐怖的敵人，才需要動用這般駭人的工程來抵御？”
女媧與西王母眼中也掠過一絲不解。
西王母輕聲道：
“若敵人實力孱弱，根本無需如此耗費物力。”
“可若敵人實力強橫到需要這般戒備，這等單純由土木金石構筑的墻體，在真正的強者面前，與紙糊的又有多大區別？”
“想要防御，布置下足夠強大的守護陣法，豈不更為直接有效？”
女媧微微頷首，補充道：
“如此龐大的建筑，看起來固然威勢無儔，但在高層次的力量對決中，作用恐怕有限，顯得……有些舍本逐末?！?/p>
吳天目光掃過那巨型關隘的墻體，向眾人解釋道：
“你們需要考慮到此界的法則與傳承。”
“他們所面對的敵人，應該足以對他們造成毀滅性的威脅，但或許還沒有強大到能夠完全無視一切物質防御的地步。”
“而且，從此界殘缺的法則與靈氣運轉方式來看，他們很可能并未掌握如洪荒那般精妙復雜的陣法體系。”
“因此，這種融合了此界特有的堅固材料、銘刻了某種原始符文、匯聚了難以計量的生靈心血所構建的實體關隘?！?/p>
“便成了他們認知中，最堅實、最有效的防御手段?！?/p>
就在幾人討論之際。
吳天眼神忽然微微一動，嘴角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弧度：
“看來，我們來得正是時候?！?/p>
其他幾人聽到這話一愣。
隨即，女媧和西王母也似有所感，同時抬頭望向那巨大的關隘。
強橫的神念瞬間穿透了厚重的墻體。
看到了關隘另一側的景象。
那是一片與關隘這邊秩序井然的世界截然不同的地域。
充斥著無邊的黑暗與混亂的能量流。
而此刻。
在那片黑暗混亂之地中。
有無數道強弱不等、但都帶著濃郁混亂與毀滅氣息的身影。
正在從四面八方急速匯聚而來，形成一股令人心悸的洪流！
幾乎就在他們神念探查到的同時。
咚！咚！咚！
沉重而急促的鐘鳴聲，猛地從那巍峨關隘的最高處響起。
一聲高過一聲。
瞬間傳遍了關隘內外每一個角落！
緊接著，一個充滿了緊迫與決絕的怒吼聲，響徹云霄：
“敵襲！黑暗大軍入侵！”
“全軍戒備！準備迎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