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九州劇變,妖魔肆虐!
靈涅的毒計,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
短短數月,九州各地,尤其是遠離拒妖關的腹地州郡,接連爆發駭人聽聞的“妖魔”禍亂!
這些“妖魔”形態各異,有的似獸非獸,有的扭曲畸形,但無一例外都嗜血狂暴,力大無窮,且對普通刀兵有極強的抵抗力。
它們晝伏夜出,襲擊村落城鎮,制造了無數慘案。一時間,九州腹地烽煙四起,哀鴻遍野,恐慌如同野火般燎原!
“拒妖關失職!妖魔都跑到我們后方來了!”
“什么守護神?我看就是幫兇!說不定就是他們故意放進來的!”
“陛下早就說他們是叛逆!果然沒錯!他們和妖魔是一伙的!”
“求求圣地仙師救救我們啊!”
……
鋪天蓋地的指責、謾罵、哀求,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狠狠砸向拒妖關!
關內,得知消息的眾人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將士們看著通過隱秘渠道傳來的、描繪著家鄉慘狀的訊息,聽著那些刺耳的污蔑,雙目赤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胸膛中憋著一股幾乎要炸開的怒火和……無盡的委屈!
“小陸!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狂一拳砸在城垛上,堅硬的巖石崩裂,“我們嚴防死守,弟兄們用命在填!一只蒼蠅都沒放過來!這些妖魔是從石頭縫里蹦出來的嗎?!”
陸安站在城頭,眺望著關外依舊洶涌的妖魔潮,眼神冰冷如萬載寒潭。
關內的妖魔?
他絕不相信是自己疏漏!
不過一個身影浮現在他腦海——那對入關的“神醫”父女,沈重云、胡不喜!
他們來得太巧,走得也太從容。
他們的醫術確實高明,留下的藥方也造福了拒妖關,但這“恩情”此刻想來,更像是一種刻意的“麻痹”和“掩護”!
“沈重云……胡不喜……”
陸安低聲念著這兩個名字,眼中殺意凜然,希望跟你們無關!
否則...
“不管他們!”陸安斷然道,“我們只需要管好我們一畝三分地!只要我們守著這處關隘,天塌了也與我們無關!”
眾人聞言,雖然憋屈,但似乎眼下也只有這個方法暫時可用。
拒妖關內,方瑩的居所。
女孩盤膝而坐,周身繚繞著玄奧莫測的氣息,一股強大而陌生的力量在她經脈中奔騰。
她的面前,懸浮著一枚看似普通的無字玉簡,正是沈重云離去前“贈送”之物。
此刻,玉簡正散發著柔和卻浩瀚的光芒,無數金色的符文如同活物般流淌而出,涌入方瑩的眉心。
一門名為《九霄引星訣》的頂級功法,以及配套的數種強大神通,正醍醐灌頂般烙印進她的識海!
這功法玄奧精深,引動星辰之力,威力無窮,遠超她龍虎山所學!
“前輩……沈前輩……”
此時方瑩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感激,“這等精妙無雙的神功秘法,竟然賜予我……此恩此德,方瑩沒齒難忘!”
方瑩將此視作沈重云對她救命之恩的厚報,心中對那位“慈祥長者”的敬仰達到了頂點。
當九州腹地妖魔肆虐的消息傳來,看到同袍們憋屈憤怒的樣子,方瑩心中同樣義憤填膺。
她想到自己新得的強大功法,一股熱血涌上心頭。
想了想,方瑩俏臉一板,直接找到陸安。
“陸大哥!方瑩請命!愿率一隊精銳,深入九州,清剿妖魔!以正我拒妖關之名!”
女孩看著陸安,眼神堅定。
她想用行動證明拒妖關的清白,也想用沈重云賜予的力量,守護那些受苦的百姓。
陸安看著眼前氣息明顯強大了許多、眼神卻依舊清澈堅定的少女,沉吟片刻,點頭應允。
現在也確實需要有人深入調查這些“妖魔”的底細。
方瑩帶著一隊精銳斬妖使,悄然離關,踏入了混亂的九州腹地。
憑借新功法帶來的敏銳感知和強大實力,方瑩小隊效率極高,接連清剿了幾股肆虐的“妖魔”。
然而,在一次追蹤妖魔痕跡時,他們抵達了一個剛被屠戮一空的偏僻山村。
眼前的景象如同地獄!
殘肢斷臂,血流成河,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血腥和……一絲熟悉的、屬于“妖魔”的暴虐氣息。
方瑩強忍悲痛,仔細探查。
突然,她在一個倒塌的房屋角落,發現了一枚被血浸透的、小小的護身符——那是她親手雕刻,送給父親張方年的!
“爹……娘?!”
方瑩如遭雷擊,渾身血液瞬間冰涼!她瘋了一般撲過去,扒開廢墟,只看到兩具被撕扯得不成人形的尸體……那熟悉的衣物碎片,正是她的雙親!
“不——!!!”
凄厲絕望的哀嚎劃破死寂的山村。
緊隨其后的師兄祁順安也目眥欲裂!
但到底是龍虎山嫡傳弟子,祁順安強忍悲痛,雙手顫抖地結印,施展龍虎山秘傳的“回光溯影”之術。
殘存的怨氣與靈力被引動,在方瑩面前凝聚出一幅幅模糊卻令人心碎的片段:
畫面中,她的父母正在京城無名酒肆平靜生活。
突然,兩道恐怖的身影降臨——正是沈重云和胡不喜!
沈重云巨大的熊掌輕易拍碎了父親倉促祭起的護身金光!胡不喜的狐尾如同毒鞭,洞穿了母親的胸膛!
父母臨死前,眼中充滿了驚愕、憤怒,還有……看向沈重云時那一閃而逝的、難以置信的熟悉感?!
更讓方瑩靈魂凍結的是,畫面中,沈重云在殺死她父親前,竟然對著她父親獰笑著說了一句:“若非那女娃說這里的面天下一絕,我二人可還找不到這里……”
轟——!!!
這句話如同最惡毒的詛咒,狠狠刺穿了方瑩的心臟!
所有的感激、敬仰瞬間化為最深的仇恨與……無邊的自責!
“是……是我……是我害死了爹娘……是我引來了妖魔……是我……”
方瑩跪倒在血泊中,抱著父母的殘軀,渾身劇烈顫抖,眼神空洞,仿佛靈魂都被抽走,口中只剩下無意識的呢喃。
巨大的打擊讓她瀕臨崩潰的邊緣!
與此同時,關外妖魔的攻勢再次加劇。
陸安無視九州內部的污蔑和沸反盈天的非議,悍然率領拒妖關主力再次出關!
他要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宣泄關內積壓的怒火,同時斬殺妖魔,獲取更多的“造化之精”!
戰場上,陸安如同戰神臨凡,斬妖刀每一次揮出都帶起漫天血雨,收割著妖魔的生命。
絲絲縷縷玄奧的“造化之精”被刀身吸收,再被他以秘法引導,淬煉著自身的兵刃與軀體,為沖擊更高的“應明天”境界積蓄著磅礴的力量。
就在一次酣暢淋漓的大勝之后,陸安突然接到了祁順安以秘法傳來的、斷斷續續、充滿絕望的求救訊息:“師妹……暴露……龍虎山……圣地追殺……危……”
“方瑩!”陸安瞳孔驟縮!
陸安瞬間想到了那個倔強清冷的少女,他一直知道方瑩可能誤會了他們的關系,當初為了留下她和祁順安這僅存的龍虎山傳承,也為了增加拒妖關的實力,他選擇了默認,但沒想到她此刻竟然會遭遇兇險!
“林狂!趙慶!此處交予你二人!守好防線!”
陸安沒有任何猶豫,對著通訊玉符厲聲下令,同時身影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驚天血虹,以超越極限的速度,朝著祁順安訊息中提供的模糊坐標,不顧一切地回返九州!
須延天踏空而行,如流星飛電,自然一日千里迅捷無比,而且此事...也是因自己而起。
四天后,當陸安趕到時,看到的是一幅慘烈的景象。
祁順安渾身浴血,護著身后已然神智不清、口中只喃喃念著“爹娘……是我害的……”的方瑩,正被數十名身著蝕月宗、千幻蜃樓服飾的圣地高手圍攻!
地上已經躺倒了數名蝕月宗弟子的尸體。
此時這些圣地高手顯然認出了方瑩身負龍虎山傳承,眼中充滿了貪婪與殺意!
“找死——!”
陸安目眥欲裂,胸中憋悶了許久的怒火如同火山般轟然爆發!
巡天斬妖刀發出震天龍吟!
“赤練——卷千山——斬!!!”
沒有任何廢話,陸安直接祭出了殺招!一道橫貫天地的血色刀芒,帶著毀天滅地的殺意與斬滅萬物的鋒芒,如同血色天河倒卷,瞬間淹沒了那片區域!
“啊——!”
“是陸安!”
“快結陣……噗!”
慘叫聲戛然而止!
刀芒所過之處,血肉橫飛,靈器崩碎!
數十名圣地高手組成的包圍圈,如同紙糊般被瞬間撕開!
當場便有十數人被狂暴的刀氣絞成血霧,余者也個個帶傷,驚駭欲絕地暴退!
陸安一步踏出,如同瞬移般出現在方瑩和祁順安身前。
看都沒看那些驚魂未定的圣地高手,陸安只是俯身,小心翼翼地將神情呆滯、渾身沾滿父母和自己鮮血的方瑩抱起。
看著懷中少女那空洞絕望的眼神,陸安心如刀絞,一股冰冷的、足以凍結靈魂的殺意,如同實質般彌漫開來!
“陸……陸安!你竟敢……”一名蝕月宗長老色厲內荏地喝道。
陸安緩緩抬頭,那雙燃燒著血色火焰的眸子掃過眾人,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人類情感:
“誰動我妹……我滅他滿門!”
“滾——!”
最后一個字,如同九天驚雷炸響,蘊含著恐怖的靈魂沖擊!
殘余的圣地高手如遭重擊,臉色煞白,再不敢停留,狼狽不堪地化作流光遁走。
天知道這小子會不會不顧圣地顏面大下殺手。
而且...對二人起殺意的,可不止我圣地啊...
另一邊,陸安的殺意并未平息。
陸安代替祁順安抱著方瑩,帶著重傷的祁順安剛想離開,四周的山林間,突然涌出無數雙猩紅的眼睛!
低沉的咆哮聲此起彼伏!
是那些肆虐九州的“妖魔”!
此時它們竟然被此地的戰斗和血腥吸引,將陸安三人團團包圍!其中幾頭氣息格外暴虐的,隱隱達到了御虛境巔峰!
“不知死活的東西!”陸安正愁無處發泄怒火!他將方瑩交給祁順安守護,斬妖刀再次出鞘!
“殺——!”
一場血腥的屠殺再次上演!陸安如同虎入羊群,刀光所及,那些看似兇悍的“妖魔”如同麥草般紛紛倒下。
然而,在斬殺的過程中,陸安敏銳地察覺到了異常——這些妖魔死后,并未像關外真正的妖魔那樣,逸散出可供吸收的“造化之精”!它們的尸體迅速腐敗,只留下一種令人作嘔的、混合著妖氣與……人族怨念的污穢氣息!
“嗯?”陸安心中警鈴大作!
他停下殺戮,蹲在一具相對完整的“妖魔”尸體旁,不顧污穢,仔細探查。
肌肉紋理、骨骼結構……雖然扭曲異化,但核心的脈絡……竟然與人類高度相似!
甚至在一些關節處,還能看到未完全退化的人類特征!
“這些……不是天生的妖魔!”陸安眼中寒光爆射,“它們是……被強行改造的人?!”
為了驗證心中可怕的猜想,陸安毫不猶豫地催動了體內那神秘而強大的“造化真焰”引入雙目!
同時一縷縷近乎透明的、仿佛蘊含著創生與毀滅本源的奇異火焰,自他指尖流淌而出,小心翼翼地覆蓋上那具妖魔尸骸。
“破妄——溯本!”
在造化真焰的灼燒下,尸骸表面的扭曲妖氣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露出了更深層的本質!
一幕幕扭曲、痛苦、充滿絕望的畫面碎片,如同走馬燈般在陸安識海中閃現:
被強行灌入某種蘊含狂暴妖力的血液!
身體在非人的痛苦中扭曲、異化!
意識被暴虐和嗜血的欲望吞噬!
被某種無形的力量驅趕著,沖向無辜的村落……
在方瑩父母遇害的片段中,陸安看到了被驅使的偽妖身影!
“圣地……妖魔血……改造……驅使人族自相殘殺……嫁禍拒妖關……”
所有的線索瞬間串聯!
真相,殘酷得令人窒息!
陸安猛地收回真焰,臉色鐵青,胸膛劇烈起伏,一股滔天的怒火混合著冰冷的殺意,幾乎要沖破他的理智!
此時陸安也明白祁順安兩人是為何暴漏的了。
這些圣地弟子,恐怕是領了命前來‘圍剿妖魔’,機緣巧合遇到了這兩個人。
好一個圣地!
好一個釜底抽薪!
好一個一石數鳥的毒計!
用妖魔之血污染同族,制造恐慌,收割民心,嫁禍拒妖關,還能削弱人族根基!
其心可誅!其行當滅!
陸安帶著重傷的祁順安和依舊渾渾噩噩的方瑩,一路沉默地返回拒妖關。
沿途所見,盡是瘡痍。
幸存的百姓看到陸安背后的長刀,眼中不再是昔日的感激與崇敬,而是充滿了恐懼、憎恨和……唾棄!
“就是他們!拒妖關的叛逆!妖魔就是他們放進來的!”
“滾出去!滾回你們的關外去!”
“劊子手!還我親人命來!”
……
污言穢語,如同冰冷的箭矢,狠狠射在陸安和身后默默跟隨的斬妖使心上。
回到拒妖關,當陸安將調查到的、關于“偽妖”的真相公之于眾時,整個拒妖關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隨即,是火山爆發般的憤怒與……一種深入骨髓的悲涼!
“圣地!圣地!老子你們該死——!”林狂仰天咆哮,虎目含淚。
“我們在這里拋頭顱灑熱血,他們在背后捅刀子,還往我們身上潑糞!”趙慶一拳砸在墻壁上,留下深深血印。
“天下人……都瞎了眼嗎?!”萬景聲音嘶啞,充滿了無盡的委屈。
陸安站在點將臺上,看著臺下五千雙赤紅的、飽含著憤怒、憋屈、不甘和悲愴的眼睛。
深吸一口氣,陸安聲音如同金鐵摩擦,帶著一種斬斷一切的決絕,響徹整個拒妖關:“自今日起!”
“我拒妖關上下!”
“關門緊閉!”
“永不踏入九州——一步!!!”
“吼——!!!”
五千斬妖使,連同關內所有軍民,發出了震徹云霄、飽含著無盡悲憤與決絕的咆哮!
聲音,如同受傷孤狼的嚎叫,宣告著與九州腹地的徹底割裂!
從今往后,拒妖關,只守關外妖魔!
九州是生是死,與關內……再無瓜葛!
這天下負我,我便……獨守此關!
反正...你們的死活,不影響我陸某獲取造化之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