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之上,煙塵蔽日,殺聲震天。
蕭燦端坐馬上,冷眼俯瞰著王黎布下的軍陣。
那看似嚴整的隊列,在他這位從尸山血海中爬出來的拒妖關少帥眼中,卻處處是破綻!
士卒站位松散,旗號傳遞遲滯,前后軍銜接處更是薄弱得如同紙糊!
這種水準,連十萬大山外圍那些依靠本能行事的妖魔集群都不如!
“就憑這等烏合之眾……也敢攔朕?”
蕭燦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眼中鄙夷之色一閃而逝。
胸中那股因父皇犧牲、舅舅背叛而壓抑的怒火,此刻化作了最熾烈的戰意!
“李憑欄!”
“末將在!”
蕭燦聲音清越,穿透戰場喧囂,“率本部輕騎,襲其左翼薄弱點!撕開缺口,直插中軍腰肋!”
“任琛!率重甲營,拱衛前鋒鋒矢,抗住第一波沖擊,為李憑欄創造戰機!”
“成聞雪!領你本部銳士,繞后!斷其糧道,焚其輜重!亂其軍心!”
“趙慶!左翼策應,防備敵騎迂回!”
“鐵承業!右翼壓陣,弩箭覆蓋敵陣后排弓手!”
“林狂!……”
一道道命令,清晰、精準、迅疾如電,從蕭燦口中發出,如同最精密的齒輪開始咬合運轉!
十萬斬妖使,這支曾在拒妖關下與妖魔進行過無數次殘酷絞殺的百戰之師,瞬間化作十數股靈活而致命的洪流!
他們不像尋常軍隊那樣緩慢結陣推進,而是如同嗅到血腥的狼群,在奔襲中完成變陣、穿插、切割!
轟——!
兩軍轟然對撞!
預想中的膠著并未出現!斬妖使們如同燒紅的尖刀刺入黃油!
李憑欄的輕騎精準地楔入王黎軍左翼的薄弱點,瞬間將其撕裂!
任琛的重甲營如同磐石,死死頂住反撲的前鋒,為后續部隊打開通道!
成聞雪的銳士如同鬼魅般出現在敵軍后方,火光沖天而起!
趙慶、鐵承業左右呼應,將試圖反擊的王黎軍分割包圍!
王黎麾下軍士卒何曾見過如此高效兇殘的打法?
他們引以為傲的軍陣在斬妖使面前脆弱不堪,指揮系統被迅速打亂,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短短一刻鐘,陣型便被沖得七零八落,敗相已露!
“中軍大旗!”蕭燦目光如電,瞬間鎖定了王黎帥旗所在!他猛地一夾馬腹,身先士卒,如同一道金色閃電,率領著最精銳的親衛營,朝著那面象征指揮核心的大旗直撲而去!
“擋住他!”王黎驚駭欲絕,嘶聲厲吼!但敗軍之勢已成,哪里還能組織起有效抵抗?
咔嚓——!
一聲刺耳的斷裂聲響起!那面繡著巨大“王”字的帥旗,被蕭燦手中斬妖刀凌空斬斷,頹然墜落!帥旗一倒,王黎軍殘存的抵抗意志瞬間崩潰!
“降者不殺!”蕭燦的聲音響徹戰場。
兵敗如山倒!無數王黎軍士卒丟盔棄甲,跪地請降!
蕭燦毫不戀戰,果斷下令:“收攏俘虜!整軍!目標——下一城!”
蕭燦深知,自己必須保持這股銳不可當的勢頭,在敵人反應過來形成合圍前,以雷霆之勢橫掃過去!
遠處山頭。
陸安與蕭長風并肩而立,將下方摧枯拉朽般的戰局盡收眼底。
“此子……已具名將之姿,更有帝王氣象!”蕭長風眼中難掩贊許,隨即又化作深深的憂慮。
“你真不出手?”陸安有些不解道,“蕭燦畢竟是你看中之人,你就這么看著?”
蕭長風嘆口氣,無奈道。“沒辦法,皇位之爭供奉殿不得插手,否則必然會引來圣地借機伸手。”
“而且先皇和你已經給蕭燦那么多準備,若他還無法回京登基。”
“那只能說是他能力不足了”
“誒不對”蕭長風不滿道,“蕭燦也是你弟子,你更是寂然天的大高手,還是被始皇庇護的強者,天外天的釣客現在都不敢對你出手,你為什么不出手?”
陸安目光深邃,望向更遙遠的京城方向,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誰說我不出手?只是我的戰場……不在這里。”
頓了頓,陸安眼中寒芒一閃:“蕭燦只要活著抵達京城,坐上那個位置,對某些人來說……就是滅頂之災!一個在拒妖關淬煉過、深知妖魔弱點、更得萬民擁戴的帝王……會甘心像他父皇那樣妥協嗎?”
蕭長風瞳孔微縮:“你是說……”
“有形之拒妖關雖破……”陸安的聲音帶著一種洞悉未來的銳利,“但陛下與我,已在九州萬民心中……筑起了一座無形的雄關!”
“攻守之勢……已然逆轉!”
“蕭燦若登基,必不會困守!他會率九州之力,以彼之道還施彼身!清剿妖魔巢穴,以其血肉筋骨,反哺我人族武者!拒妖關的束縛沒了,十萬大山的‘資源’……對渴望力量的武者而言,將是無法抗拒的誘惑!”
“到那時……”陸安的目光仿佛穿透虛空,看到了龍烈驚怒的面容,“十萬大山,還能安枕無憂么?”
“所以……”
陸安斬釘截鐵道,“若想解決眼前困境,蕭燦……必須死在登基之前!九大圣地中某些與妖魔勾連者,絕不會坐視!”
蕭長風倒吸一口涼氣,眼中瞬間燃起冰冷的怒火:“好!好一個釜底抽薪!想扼殺我大永未來希望?那就看看……誰的手段更硬!”他周身氣息隱隱浮動,顯然已動了真怒。
戰局推進,勢如破竹。
蕭燦率領著滾雪球般壯大的軍隊,一路攻城拔寨。所過之處,民心所向,簞食壺漿,后勤無憂。
此時蕭燦展現出的軍事才能與對降卒、百姓的仁德,讓“安王”之名在民間聲望日隆。
然而,當大軍逼近京城三百里時,一道真正的鐵壁,橫亙在前!
二十萬大軍!
甲胄鮮明,刀槍如林,肅殺之氣直沖霄漢!
那熟悉的制式鎧甲,那沉重如山的軍陣氣勢……正是大永最后的精銳,拱衛京畿的——禁軍!
十萬忠于父皇的精銳與父皇馳援拒妖關,已經陣亡大半。
剩下的被蕭燦編入麾下。
蕭燦勒馬駐足,望著那面熟悉的“蕭”字大旗,以及旗下那員金盔金甲、面容冷峻的年輕將領——他的四弟,靖王,天下兵馬大元帥,蕭炘!
一股難以言喻的悲憤瞬間涌上蕭燦心頭。
蕭燦身后的五十萬大軍也為之騷動!
因為這可是大永的國之柱石!是父皇耗盡心血打造的底牌!如今……竟被用來阻攔他這個正統繼承人?
為了那龍椅上的傀儡大哥蕭煊,他們竟不惜將這最后的國運……消耗在內斗之上?!
“愚蠢!何其愚蠢!”蕭燦心中怒吼!
就算成功攔下自己,元氣大傷的大永,還能抵擋圣地滲透、妖魔反撲嗎?
蕭氏……難道真要亡于這兄弟鬩墻?!
想到此,蕭燦深吸一口氣,壓下翻騰的情緒,目光變得冰冷而堅定。
不能在此空耗國本!
“擂鼓!”蕭燦聲音沉凝,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狄瑾、紀羽承!”
“末將在!”兩位心腹大將策馬而出。
“率你二人本部,列陣于前,穩住陣腳!未得朕令,不得妄動!”
“末將領旨!”
隨即,蕭燦的目光掃過身后五千名身披寒霜鐵衣、氣息兇悍如狼的將士——這是拒妖關最初的火種,是師父陸安親手調教、歷經血火淬煉的絕對精銳!
“諸位兄弟!”
蕭燦的聲音帶著一種赴死的決絕與對袍澤的信任,“隨朕……破陣!”
“目標——中軍帥旗!”
“——靖王蕭炘!”
“擒王!斬將!奪旗!”
“殺——!!!”
轟——!
五千斬妖使如同離弦之箭,化作一道無堅不摧的鋼鐵洪流,在震天的戰鼓聲中,義無反顧地……撞向了二十萬禁軍組成的銅墻鐵壁!
其勢,一往無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