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黎握著手機沒說話。
安雯等了一會兒，問她：“你找遠琛哥有什么事嗎？他今晚不太方便呢。”
話說得挺禮貌的，但是語氣里那股子得意卻遮掩不住。
溫黎緩了緩，冷淡說：“你讓霍遠琛給我回個電話。”
說完，不等那邊答應，就把電話掛斷了。
她挺生氣的，卻不是氣霍遠琛在和她吵完架之后，跑去找安雯。
她氣得是她搞砸了計劃。她當時要是能忍下那口氣，就不會把他推向安雯了。
一想到他還準備在安雯那里過夜，她就更郁悶了。
她今晚住在父母家，這會兒就坐在她的小房間里生悶氣，沒留意到胡惠芬推門進來。
“溫黎，你在干嘛？”胡惠芬問她。
“沒什么。”溫黎看到胡惠芬臉色不太好，忙站起來，“媽，您是不是在大伯家沒休息好？怎么不早點睡？”
胡惠芬挨著床邊坐下，遲疑了下，緩緩說：“我有點事想跟你說。”
頓了下，補充道，“關于遠琛的。”
溫黎心里一咯噔，硬著頭皮問：“您想說什么？”
胡惠芬看了女兒一眼，才說：“你跟遠琛是不是吵架了？還是他對咱們家的條件……不太滿意？”
溫黎壓根就不敢和媽媽對視，目光停留在窗簾的一角上，沒什么情緒地問：“您想說什么呀？”
胡惠芬抿了下唇，說：“遠琛去給你奶奶拜壽，是不是沒帶壽禮去？雖說咱們家不貪圖他的東西，但這最基本的禮數，他是不是應該做到？”
溫黎解釋說：“他準備了紅包，吃飯的時候交給我了。我怕奶奶不肯要，偷偷放在奶奶的枕頭下面，離開時和溫妮說了一聲。”
胡惠芬的臉色這才好看了許多。她嘆了口氣，說：“那你下次提醒下他，還是買成禮物吧。不需要多貴重的，只是哄老人家高興。說到底，我們計較的，是他對你的態度。”
溫黎點點頭，說：“我明白的。”
霍遠琛如果在乎她，愛屋及烏，自然也會重視她的家人。他今天表現出來的這些，不外乎再次證明了，她在他心里一點份量也沒有。
他不是不懂禮數的人，只是不想在她身上花心思罷了。覺得既然可以用錢打發她，那就也能用錢打發她的家人。
霍家不缺錢，幾萬塊錢對別人來說或許很多，對他來說不過是幾天的零花錢而已。他每次送給安雯的那些包和衣服，都比他送給她奶奶的壽禮重多了。
胡惠芬嘆了口氣，又說：“還有件事，我想了想，還是告訴你吧。散席的時候，你大伯母偷偷跟我說，今天你姑奶家的表舅去找遠琛說話，他愛理不理的，讓你表舅有點下不來臺。吃飯的時候，你表舅喝多了，把這事說出來，還好你大伯母就在旁邊，趁著勸酒的工夫，把這話給遮掩過去了。”
溫黎愣愣地看了看胡惠芬：“還有這事兒？”
胡惠芬說：“你別因為這件事去跟遠琛吵架。他性子慢熱，今天家里來的親戚又多，他不認識你表舅，不知道該怎么回話也有可能。是你表舅他小心眼，仗著是長輩擺譜呢。”
溫黎卻不相信胡惠芬心里是這樣想的，否則也不會特意把這件事說出來。
還有大伯母，那心里肯定也是有芥蒂的。
溫黎一時間有些迷茫，看著胡惠芬，鬼使神差地問了句：“媽，您覺得，我和霍遠琛還有走下去的必要嗎？”
胡惠芬皺眉看她，好半天才說：“這種事你不應該問我。你得自己拿主意。我知道你以前喜歡過遠琛，可這么久了，人都會變，現在的遠琛還適不適合你，只有你自己能判斷出來。媽媽只有一句話告訴你，不管你做了什么樣的決定，爸爸媽媽都不會怪你。咱們家，永遠是給你遮風擋雨的港灣。”
溫黎鼻子酸酸的，艱難地壓下心頭涌起的情緒，張臂抱住胡惠芬。
“我知道了，媽。謝謝您，還有爸爸，謝謝你們。”
胡惠芬愛憐地拍了拍她的背，小聲說：“還有你哥哥。如果陸柯說的話是真的，那我猜，他肯定也是這么想的。”
溫黎更加用力地抱住了媽媽。
她這一晚上沒睡好，翻來覆去地想胡惠芬和她說的話。
當然，也靜靜等著霍遠琛的電話。
只是一直到她起床，手機都沒有響。
溫黎看著鏡子里的自己，心想，或許，她是該和霍遠琛徹底斷了。
她分別給周穎和李紅都發了消息，問：“知道霍遠琛現在在哪里嗎？”
李紅那邊沒有回復。
倒是周穎很快回復說：“安雯昨天就住院了，霍遠琛這會兒應該在醫院里。”
溫黎挑挑眉，問：“安雯還真的病了？”
周穎說：“我也以為是裝的呢。不過這次好像是真的。具體得了什么病不知道，只是聽說好像挺嚴重的，今天霍遠琛還幫她提交了長病假，說是要住院一段時間。”
溫黎依然不太相信：“安雯不是前兩天還回老家了嗎？”
周穎那邊一時沒有回復。
溫黎吃完早餐，才收到消息，說：“打聽到了，安雯前兩天回老家，是去取以前的病例，還有接她媽媽一起來海市。昨天人一到海市，就辦住院手續了。你猜是誰給她聯系的床位和專家？”
溫黎沒回復周穎最后那句話。
她用腳趾頭都能猜到，除了霍遠琛，誰還會對安雯這么好？
不過，她能確定一件事，安雯這次倒不是裝病，而是真的病得很嚴重。
醫院不會放任一個病人晚上離開病房，那么霍遠琛昨晚，應該也是留在醫院里的。
溫黎迅速吃完了早飯，化了個淡妝，遮住眼睛下面淺淺的烏青，拿著包去了醫院。
她到的時候，正好遇見霍遠琛從住院部樓里出來，身邊跟了個中年婦女，正細聲細氣地跟對方說些什么。
她猜，那是安雯的媽媽。
中年婦女點了點頭，上樓去了。
溫黎剛往前走了兩步，霍遠琛伸手攔住她，語氣很淡地說：“如果你是來看望安雯的，那就先回去吧。她現在應該并不想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