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凡隨手將那顆火種,扔進了萬道熔爐之中。
熔爐的火焰,瞬間暴漲了一截。
做完這一切,蕭凡才將目光,掃向了船艙內,其他那些已經徹底僵住的怪物。
“現在。”
“還有誰,對我的規矩,有意見嗎?”
全場死寂。
那個提著自己腦袋的無頭騎士,默默地,將自己的腦袋,重新安回了脖子上。
那個由無數觸手構成的邪物,也悄悄地,將自己那些蠢蠢欲動的觸手,都收了回去。
他們看著那個只剩下半邊火焰,氣息萎靡的墮炎之主,眼神里,充滿了同情,與……慶幸。
他們終于明白了。
這艘船上,來了一個比他們所有人,都更不講道理的,真正的怪物。
“很好。”
蕭凡很滿意他們的安靜。
“既然沒人有意見,那我們開始?!?/p>
“拍品:‘饕餮盛宴’菜單,閱覽權,一次?!?/p>
“起拍價,你們一半的身家?!?/p>
“現在,開始出價?!?/p>
這一次,再無人敢遲疑。
“我……我出我珍藏了三個紀元的,‘古神低語’的抄錄本!”那個觸手邪物,第一個顫抖著聲音喊道。
“我出我的‘無頭戰馬’的靈魂契約,外加我這顆腦袋未來一萬年的使用權!”那個無頭騎士,也屈辱地報出了自己的價格。
一場在禁忌之舟上,由諸天怪物參與的,荒誕的拍賣會,就此展開。
最終,這份菜單的閱覽權,被那個觸手邪物,以近乎傾家蕩產的代價,拍了下來。
它顫抖著,上前閱讀了菜單。
隨即,它那無數只眼睛里,同時露出了狂喜與驚駭交織的復雜情緒。
它得到了天大的機緣,卻也為此,付出了無法承受的代價。
而蕭凡,則通過這場拍賣會,輕而易舉地,收割了船上所有怪物一半的資產。
他的花園,又多了一批價值不菲的,奇形怪狀的“原材料”。
做完這一切,混沌渡船,也終于,抵達了它的終點。
前方,無盡的黑暗虛空之中,出現了一個巨大到無法想象的,正在緩緩旋轉的,好比黑洞般的漩渦。
那就是,混沌歸墟之眼。
而在漩渦的中央,一具早已死去,卻依舊散發著無上神威的,古神的尸體,靜靜地漂浮在那里。
那具尸體,就是這場盛宴的,“餐桌”。
餐桌的四周,已經坐著幾位散發著恐怖氣息的,看不清面容的身影。
他們,就是傳說中的,原罪之主。
其中一個,正是那張充滿了貪婪意志的巨口。
當它看到蕭凡的船抵達時,那張巨口裂開一個殘忍的弧度,發出了無聲的嘲笑。
船,緩緩地,??吭诹四蔷吖派袷w的旁邊。
擺渡人那空洞的聲音,再次響起。
“終點已到?!?/p>
“請各位客人,入席?!?/p>
蕭凡帶著眾人,走下了船。
就在他踏上那具古神尸體的瞬間。
一個充滿了威嚴與戲謔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歸墟之眼。
那是宴會的主理人,“貪婪”的聲音。
“歡迎各位,來到我的饕餮盛宴?!?/p>
“現在,我宣布,宴會正式開始。”
“讓我們,先上第一道,開胃菜。”
他的聲音,帶上了一絲殘忍的笑意。
“為了懲罰某些,不守規矩的客人……”
他的目光,落在了蕭凡的身上。
“……我決定,將這道菜,提前端上來?!?/p>
話音落下,他伸出一根由純粹欲望構成的巨大手指,指向了蕭凡等人,剛剛才離開的那艘混沌渡船!
“第一道菜,‘擺渡人的絕望’?!?/p>
“現在,開動吧?!?/p>
隨著他一聲令下,餐桌旁那幾位沉默的原罪之主,同時動了!
他們化作幾道吞噬一切的流光,竟真的,沖向了那艘,剛剛才把他們載過來的混沌渡船!
那幾位原罪之主,仿似嗅到了血腥味的鯊魚,瞬間便將那艘巨大的混沌渡船團團圍住。
其中一個渾身散發著懶惰氣息,好像一灘爛泥般的身影,打了個哈欠,一道充滿了腐朽與墮落意味的規則之力,便好比無形的蛛網,纏繞上了渡船的船身,讓其航行的速度,瞬間變得比蝸牛還慢。
另一個代表著“嫉妒”,渾身長滿了無數眼睛的身影,則發出了尖銳的,刺耳的嫉笑,那些眼睛同時睜開,射出的不是光,而是能侵蝕一切物質的,最惡毒的詛咒。
他們,在分食。
在享用這第一道,由“貪婪”親自指定的,開胃菜。
擺渡人那張光滑如鏡的臉上,第一次,倒映出了清晰的,名為“絕望”的情緒。
他想反抗,可他只是一個中立的“服務商”,他的力量,在于穿梭,而非戰斗。
在這些最頂級的掠食者面前,他無異于一只待宰的羔羊。
船艙內,那些剛剛被蕭凡收割了一半家產的怪物們,此刻更是瑟瑟發抖,他們看著窗外那末日般的景象,慶幸自己跑得快,同時又用一種看死人般的眼神,看著蕭凡。
這個人類,徹底激怒了宴會的主人。
他的下場,只會比那艘船,更慘一萬倍。
然而,蕭凡看著眼前這副景象,臉上,依舊是那副千年不變的,極致的無聊。
他甚至,打了個哈欠。
“原來,這就是你們的‘宴會’。”
“我還以為,會有什么新意?!?/p>
“結果,還是最原始的,互相撕咬?!?/p>
“太沒格調了。”
他說著,竟真的,從懷里,取出了一張椅子,就那么,大大方方地,坐在了這張由古神尸體構成的,“餐桌”的主位之上。
然后,他又取出了一套餐具。
一套由純粹的“規則”與“契約”打造的,閃閃發光的,銀質餐具。
刀,叉,勺,一應俱全。
他拿起餐巾,優雅地,擦了擦嘴角,仿似一個即將享用大餐的,真正的貴族。
他的舉動,讓在場所有存在,都愣住了。
包括那些正在圍攻渡船的原罪之主。
“貪婪”那張巨口,更是發出了疑惑的聲音。
“你在做什么?”
蕭凡沒有理他。
他只是拿起那把由【壟斷】法則構成的餐刀,輕輕地,敲了敲面前的“餐盤”,也就是那具古神的尸體。
發出了清脆的,悅耳的聲響。
隨即,他那平淡,卻又充滿了無法撼動的威嚴的聲音,響徹了整個歸墟之眼。
“服務員?!?/p>
“上菜?!?/p>
服務員?
這里哪來的服務員?
然而,就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
那艘正在被圍攻的,即將被徹底分解的混沌渡船,猛地一震!
擺渡人那張光滑的臉上,那股絕望的情緒,瞬間消失,被一種絕對的,狂熱的,屬于“員工”的服從所取代!
他收到了,來自他新“老板”的,第一個指令!
嗡!
整艘混沌渡船,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漆黑如墨的光芒!
它不再逃跑,也不再防御。
它那巨大的船頭,竟好比一張饑餓的嘴巴,猛地張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