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海,午后。
一輛漆黑的伏爾加轎車,悄無聲息地停在了那座雅致的小院門前。
車門打開,一只包裹在白色絲質手套里的手,輕輕搭在了門框上,隨后,一個身穿剪裁得體的蘇式連衣裙、氣質高貴的女人,款款下車。
她,就是趙振國的妻子,出身京城名門的蘇婉晴!
她甚至沒有多看一眼這院子的門臉,只是微微抬起下巴,那雙漂亮的丹鳳眼里,帶著與生俱來的審視與疏離,仿佛世間萬物,在她眼中都只配分為“入眼”與“不入眼”兩種。
此刻,站在院中,早已等候多時的婁曉娥,心臟不受控制地猛跳了一下!
來了!
好強的氣場!
這就是許大茂口中,那個“很挑剔、不好伺候”的女人嗎?
這已經不是挑剔了,這簡直就是一座行走的冰山,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強大壓迫感!
一瞬間,婁曉娥的手心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但下一秒,許大茂那霸道而充滿力量的話語,卻猛地在她腦海中炸響:
“有我呢,你說你行不行?!”
轟!
一股暖流瞬間從心底涌遍四肢百骸!
是啊,有他呢!我怕什么?!
我婁曉娥,曾經也是見過大世面的!我身后站著的,是許大茂!是這個時代最強的男人!
她深吸一口氣,瞬間壓下了所有緊張,腰背挺得筆直,臉上浮現出一抹從容而溫婉的微笑,主動迎了上去。
蘇婉晴的目光,像兩把鋒利的手術刀,從頭到腳,將婁曉娥打量了一遍。當她看到婁曉娥身上那件看似簡單,實則在領口、袖口都有著精巧設計,并且氣質與她本人完美融合的改良旗袍時,那冰山般的眼神,才終于有了一絲微不可查的松動。
“你就是婁曉娥?”蘇婉晴開口,聲音清冷,與其說是詢問,不如說是確認。
“蘇女士,歡迎光臨。您叫我曉娥就好。”婁曉娥不卑不亢,引著她走入被精心布置過的會客廳。
蘇婉晴坐下后,端起茶杯,卻只是用杯蓋輕輕撇著浮沫,并未入口。她開門見山,語氣里帶著一絲上位者特有的、漫不經心的慵懶:
“趙振國說,你這里有些新奇的玩意兒。我閑來無事,便過來瞧瞧。”
一句話,就將這次拜訪,定性為了“打發時間的消遣”。
婁曉娥心中雪亮,臉上笑容不變。
她沒有急著辯解,而是優雅地取出一本設計圖冊,輕輕推到蘇婉晴面前。
“蘇女士眼光卓絕,尋常東西,自然入不了您的法眼。這是我最近的一些拙作,請您指點。”
蘇婉晴懶洋洋地翻開。
第一頁,一款改良的列寧裝,腰線收得極好。
“還行。”蘇婉晴的評價,只有一個詞。
第二頁,一款中西合璧的襯衫,用了盤扣元素。
“有點想法,但不夠大膽。”
第三頁,第四頁……
蘇婉晴的眉頭,越皺越緊,眼中的不耐煩,幾乎要溢出來。
她“啪”的一聲,合上了圖冊,語氣已經帶上了一絲毫不掩飾的失望:
“婁小姐,如果這就是趙振國說的‘新奇玩意兒’,那我恐怕要白跑一趟了。”
來了!
真正的考驗來了!
婁曉娥不驚反喜,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她神秘一笑,將那本圖冊收起,然后,從另一個更為精致的絲絨文件夾里,取出了另一張,也是唯一一張設計圖!
那是許大茂憑著后世記憶,親手為她畫下的……一張足以顛覆這個時代審美的王牌!
當那張設計圖被完整地展現在蘇婉晴面前時——
時間,仿佛靜止了!
蘇婉晴的呼吸,猛地一窒!
她整個人像是被一道驚雷劈中,身體前傾,死死地盯著那張圖紙,眼神從最初的漫不經心,瞬間變成了駭然與震驚!
那是什么?!
那是一條禮服!
一條她從未見過,甚至連想都不敢想的禮服!
主體是旗袍的版型,卻大膽地采用了無袖和側邊高開叉的設計,將女性肩頸和腿部的線條,用一種驚心動魄的方式展現了出來!顏色,是火焰般熾烈燃燒的正紅色!腰間,用金色的絲線,繡著一朵含苞待放的鳳凰尾翎!
那不是一件衣服!
那是一團流動的火焰!是一首燃燒的詩!
它古典,卻又帶著致命的現代誘惑!它優雅,卻又充滿了侵略性的野心!
它,是一件女王的戰袍!
蘇婉晴那顆早已波瀾不驚的心,在這一刻,被狠狠地擊中了!
她能想象到,三天后,在那個匯集了京城所有權貴名流的舞會上,當她穿著這件衣服出現時,將會是何等石破天驚的景象!
所有的女人,都將在她的光芒下,黯然失色!
“這……這件衣服……”蘇婉晴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無法抑制的顫抖,她抬起頭,看向婁曉娥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
再無輕視,再無審視!
只剩下……強烈的,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她指著設計圖,用一種命令般的口吻,斬釘截鐵地說道:
“這件衣服,我要了!”
“三天!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三天之后,我必須穿著它,出現在舞會上!”
面對這堪稱無理的要求,婁曉娥笑了。
她笑得自信,笑得從容,笑得光芒萬丈。
她緩緩站起身,微微頷首,一字一句,清晰而有力地回應道:
“蘇女士請放心。”
“三天后,您將是全場,唯一的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