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書記，麻煩了。”屈永強的語氣很是沉重，高興邦閉上了眼睛，那顆懸著的心終于死了。
思索了一會，高興邦開口說道：“永強，這件事要是不拿出來一個處理結果，恐怕不會停歇的。所以，必須要有一個有分量的人站出來扛責任，你懂嗎？”
滅口受害人，這種事情一旦曝光那都是十分嚴重的。上面的領導要是還裝聾作啞，那就等著暴亂吧。
輿論影響這么大，還不處理是等著民眾鬧事呢？所以，高興邦只能拿屈永強來頂罪了。
沒辦法，在縣里面沒人比他更有分量了，其余人要是一起打包丟出去，心疼不說，最重要的是沒有夠分量的。這件事，必須要有正處負責才能平息怒火。
“嗯，我理解的，高書記。”屈永強神色平靜，沒有任何波瀾，這讓高興邦準備的臺詞沒了用武之地。
“永強，你永遠都是我的好兄弟，你放心，你家里面我會照顧好的。日后你要是出來了，我一定會負責你的余生！”高興邦站了起來，拍了拍屈永強的肩膀，深情地看著他。
然而屈永強并沒有表現出深情來，而是微笑著把高興邦的手拿了下來。
“高書記，我的意思是，這件事你得負責，而不是我。”
聽到這話的高興邦愣了一下，隨后臉色陰沉了下來。
“屈永強，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我當然知道了，高書記，京城已經責令省委派出調查組過來，省紀委這一次是周雅組長親自帶隊，你應該明白意味著什么。”
高興邦當然明白了，這意味著京城是下了命令的，周雅是誰的面子都不會給，也就意味著無論發生什么樣的后果，省委都承擔了。
只是一瞬間，高興邦的臉上浮現出恐懼來。
如果省委不顧及后果要弄他，他拿什么來抵抗。
“不可能，不可能，高家……高家不會允許的！”
“忘了告訴你，高書記，趙龍趙公子提供了關于高家的犯罪證據，他們此刻應該已經被控制住了。至于那些還算干凈的高家人，你覺得他們會支持一個隨意放棄他們的人嗎？”屈永強提醒了一句。
就在這個時候，外面響起了敲門聲，林昊推門走了進來，看到面前的一幕后，開口問了一句。
“攤牌了？”
“嗯。”
“也好，那就不用裝了。剛才省委通知我了，人已經快到這邊了。并且還帶來了省廳特警配合，如果有必要，會請求武警協助的。所以，不用擔心后續問題。”林昊像是聊天一樣，隨口說了出來。
屈永強點了點頭，吐出了一口氣：“可以，這樣安排就沒什么缺陷了。”
高興邦看著面前的兩個人，像是明白了什么一樣，瞳孔不斷放大，震驚地看著他們。
“你，你們早就串通了？”
“高書記，恭喜你，答對了，可惜沒有獎勵。”林昊露出了一抹笑容，伸了一個懶腰，坐了下來。
“屈永強，你圖什么？你把我搬倒了，對你有什么好處？你也跑不掉的，你做了那么多臟事！”高興邦低吼了起來，他雙眼通紅，他實在想不明白。
屈永強則是露出了嘲諷的神色：“高書記，你自詡聰明絕頂，你還沒看透政治的本質嗎？所謂的政治是站隊，這一點比你做什么要強太多，更何況，你怎么知道，那些臟事是我做的？你吩咐下來，我就一定會去做嗎？而且我是戴罪立功，就算會被懲罰，也不會和你一樣。”
此刻高興邦就算是一個傻子也明白了，屈永強壓根就沒有跟他站到過一起。他從很久以前就開始為今天鋪路了，高興邦他心里面不由得生出了一陣惡寒。對方早就算到了會有今天，這種政治意態的轉化屈永強竟然那么早地就捕捉到了。
他是拿自己當墊腳石，他也是愿賭服輸。畢竟，他是真的享受過。
這一刻高興邦有一些釋懷，不是每個人都和屈永強一樣愿賭服輸的。
“我手底下的那些人，你們打算怎么安排？你確定他們不會聯合起來？”高興邦試圖掙扎一下。
“高書記，不是你上午下的命令讓池永思承擔昨天晚上的責任嗎？你說，你接二連三地把手底下的人送出去頂罪，他們會繼續站在你這邊嗎？你不會真的以為他們站在你這里，是因為你的魅力吧？”林昊露出了滿不在乎的神色。
的確，官場上的人只有利益，哪有什么感情和魅力。有的只是因為你手里面擁有的權力，許多人總是弄不明白，真以為是自己個人能力強，社交能力牛逼。實際上等到退休的時候，就沒人買面子了。
“不可能，我沒有下過這樣的命令，侯秘書！”高興邦喊了起來。
侯云拉開門走了進來，恭敬地站在原地。
“高書記。”
“立刻吩咐下去，讓池永思過來把這兩個人給我抓了，他們就是叛逆的分子。昨天晚上的行刺時間就是他們安排的，殺人滅口。”高興邦喊了起來，反正事情到了這一步，也沒什么回旋的余地了，不如來一個魚死網破。
然而侯秘書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沒有任何動作。
“侯云，我說話你聽到了嗎？”高興邦瞪著他。
侯云則是搖了搖頭：“高書記，我聽見了，只是池永思局長已經被紀委逮捕了，這個手令是您親自簽的，是我傳達下去的。”
說完這話之后，侯云抬起了頭，陽光折射在他的鏡片上，綻放著光芒。
高興邦張大了嘴巴，滿臉的不可思議。他終于明白了，這些人是怎么偽造自己命令的。侯云和自己相處了這么久，模仿他的簽名再容易不過了。而且通過他下達的命令更有說服力，再加上特殊情況，別人都會相信。
一環接一環，一套扣一套，他被徹底架空了。
這要是等到省紀委的領導來，他就是案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了。
似乎是看出了高興邦的想法，林昊提醒了一句。
“您不用白費力氣了，這附近的人已經被清空了，你的那些親信都被召集到了縣紀委，準備寫自罪書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