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峰,外務堂
放眼整個合歡宗,誰身上沒有點“貸款”債務?
洞府要靈石,丹藥法器是吞金獸,連呼吸的靈氣濃郁些都得額外繳費!
修煉一途,資源便是命脈,缺了靈石寸步難行。
外務堂,就是宗門唯一一處,領取和交接任務的地點。
于是乎,這地方不論晝夜,都人滿為患,喧囂聲鼎沸,
“張勇,這個“清剿宗門外圍妖獸”的任務,是我先看上的!你憑什么搶?”
“放屁!老子手快,玉簡都拿到手了!誰讓你磨蹭?”
“這個“護送靈丹去天沙城”的報酬也太低了!來回一個月才給五十靈石?打發叫花子呢?”
“嫌低你別接!有的是人等著!”
“執事師兄,我舉報!李四上次任務私吞了材料……”
蘇辰雙手隨意負于身后,面色平淡,他身后半步,柳倩亦步亦趨地跟著。
臉色蒼白如紙,昔日顧盼生輝,總帶著嬌媚撩人的眸子,此刻卻顯得有些空洞無神。
兩人低調地穿過攢動的人群。
“你好……”
蘇辰微微俯身,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了附近的嘈雜,
“可有需離宗的任務?最好目的地是大夏皇朝方向的?!?/p>
柜臺后,一個方臉闊口,中年執事弟子正低頭整理玉簡,聞言只是撇了蘇辰一眼,習慣性地嗤笑一聲,
“新人吧?規矩都不懂?外門弟子未滿三年,一律不許……呃?”
他漫不經心地抬眼,后半截訓斥的話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
目光越過蘇辰身后,看起來單薄,虛弱身影上——柳倩!
那個在外門橫行無忌,手段狠辣、讓無數弟子聞風色變的大師姐!
她怎么會在這里?而且還是……這副模樣?像個影子一樣跟在一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人身后?
方臉執事的表情瞬間精彩,有些難以置信,旋即擠出一絲僵硬諂媚的笑容,
“柳…柳師姐?您…您這是?”
蘇辰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側身讓出柳倩的身影,語氣平靜無波,
“你看,我有擔保人?!?/p>
方臉執事的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按柳師姐以往的性子,這種新人早該被榨干,丟去當花肥了,怎會親自陪同?
還…還做擔保?這新人什么來頭?
難道是哪位長老的私生子?還是柳師姐新收的“相好”?
可柳師姐這姿態,很明顯,竟隱隱以這新人為主?
無數念頭閃過,他額角滲出細密的冷汗,再看向蘇辰時,眼神里那點倨傲蕩然無存,
“呃…啊!對對對!有擔保人…有擔保人當然可以!”
他語速飛快,手忙腳亂地在柜臺下翻找,生怕慢了一分,
“大夏皇朝方向…離宗任務…稍等,稍等!”
他迅速扒拉出一枚紫色玉簡,雙手恭敬地遞到蘇辰面前,臉上堆滿笑容,
“師兄您看這個如何?任務正是前往大夏皇朝,去抓幾個“人材”,報酬也豐厚,一個“人材”,100塊靈石!”
“好,這個任務,我接了?!?/p>
蘇辰微微頷首,報酬什么的,他壓根不在乎。
開玩笑,我壓根沒想著回來……
…………
大夏皇朝皇城,鎮北侯府
熾熱的空氣幾乎扭曲,炙烤著這座高聳入云的千年府邸,發出沉悶的嗡鳴。
這里是北域的心臟,大夏皇朝的權力重鎮之一,聞名遐邇的鎮北侯府。
值得一提,北域素以苦寒著稱,萬里冰封,呵氣成霜。
然而今年,似乎是有些變天了……
后院
一名白發老嫗,徑直走進一間小屋。
空氣中回蕩著道道靈力波動,四周路過的守衛,侍女好像也并未察覺。
吱嘎……
直至關上房門。
“那人,死了嗎?”
忽的一道聲音,自屋內悠悠響起,竟讓人聽不出男女聲線。
可白發老嫗卻搖了搖頭,
“那地方波譎云詭,消息難以探查,況且我們刻意隱瞞了世子……那個人的身份,
一個普通“人材”的生死情報,暫時還沒辦法得知。”
“哼……”
屋內聲音的主人聞言,明顯有些不悅,突然又出聲道,
“還有三個月,侯爺就要回府了?!?/p>
“三個月之內,不管他是生是死,都必須死!”
屋內的聲音不咸不淡,沒有絲毫情緒,“我要鎮北侯府,只有一位世子,明白嗎?”
這話卻讓白發老嫗,在酷暑灼熱之中都遍體生寒!
不管是關于侯爺何時回京,還是鎮北侯府的家事,顯然都不是她這一個卑賤的下人,該知道的!
白發老嫗連忙神色驚慌,撲倒在地,
“遵命!我這就去安排……”
…………
合歡宗,山門
蘇辰一臉興奮,捧著自己的儲物袋,咧著嘴樂個不停。
一旁同行的柳倩,頓時有些疑惑,
“你,你犯瘋病了嗎?這一路上,一直在傻樂什么?”
蘇辰笑呵呵的,回頭瞥了一眼合歡宗。
云霧環繞群山,只看外相,倒是頗具仙門風范!
不出意外,這便是最后一眼,看這里了吧?
可蘇辰的臉上,卻絲毫看不到惆悵,離別之情。
只有毫不掩飾的“大豐收”,呲著牙笑幾乎咧到耳根,
“我剛剛,拿到了20000靈石!還有上百顆靈丹,劍丸……”
臨走前,又薅了一波,簡直賺麻了!
蘇辰一邊說著,一邊“大方”地將自己的儲物袋,給柳倩看了看。
柳倩頓時瞳孔一震,她也頭一次見到這么多資源,不由得伸手輕捂紅唇,難掩吃驚道,
“這,這么多靈石,丹藥?這……這是魔法嗎?”
“哦,那倒不是,這是用咱倆的名義,開出來的貸款?!碧K辰十分“誠實”地回答。
柳倩:“嗯???”
…………
合歡宗,外務堂
就在蘇辰二人走后,沒過幾個時辰。
只見三名青年弟子,身穿紫袖黑袍,并肩踏入了大廳。
靠近門口的幾名外門弟子,最先察覺到異樣,他們下意識地停下爭吵,扭頭望去。
隨后,眾人的表情瞬間一滯,
“黑,黑袍紫袖,內門弟子?”
“怎么回事,內門的人,怎會來咱們外務堂?”
原本的爭吵聲戛然而止,人群自動讓出一條路,退避到兩側。
嘈雜的大廳,在三人踏入之后,猶如一抹無形之中的寒意,落入滾油中的冰塊!
在合歡宗,內外門之別猶如天塹!
這不僅代表著地位,和資源的巨大差距,更代表著絕對的實力鴻溝!
眼前這三位,能身著紫袖黑袍,意味著他們最低都是筑基境的修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