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梟說完微微低頭看她,聲音柔和了些:“忙完了嗎?司機在外面等著了。”
陸晚瑤回過神來,壓下心底翻涌的復雜情緒,對王長河禮貌地點點頭:“王局長,失陪了。”
隨后,在眾人各色的目光中,任由顧梟虛攬著她,離開了酒會現場。
這一次,她沒有立刻推開他。
車內的氣氛依舊沉默,但似乎有什么東西,在悄然改變。
那層堅冰,似乎被顧梟突如其來的維護,鑿開了一絲微不可見的縫隙。
陸晚瑤感激他解圍,但這并未消除兩人之間根本的矛盾——信任的缺失與溝通的阻斷。
那晚之后,他們再次回歸沉默的狀態,仿佛那片刻的并肩只是一場幻影。
而云棲苑項目的成功,像一塊巨石投入平靜的湖面,在本地商界引起了不小的震動。
林氏集團自然也盯上了這塊肥肉,只是上次的短暫會面,鬧得實在不好看。
但現在蘇氏擺明了和陸晚瑤是站在一頭的。
要是這時候的再不是示弱,只怕就晚了。
丟人不可怕,可怕的是被林氏被市場拋棄。
林威找到機會,在一次行業峰會上,主動找到蘇渙和陸晚瑤。
“蘇少,陸總,后生可畏啊。”
林威笑容可掬,但眼神銳利,“云棲苑的設計理念令人耳目一新,不知道往后有沒有興趣和我們林氏合作?強強聯合,才能共贏未來嘛。”
林沁月站在父親身側,目光毫不掩飾地落在陸晚瑤身上,帶著不滿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蘇渙打著哈哈:“林總過獎了,我們小打小鬧,先前林總不是瞧不上咱們這塊地嗎?”
林威臉色有些難看。
“上次的事情,都是誤會,看到小輩這么有本事,我這種當長輩的,怎么也要幫幫。”
他的話倒是說得十分好聽,好像真就是出于好心幫忙似的。
可不過是想借著這個由頭插手罷了。
陸晚瑤禮貌微笑:“謝謝林董好意,目前項目剛起步,我們還是想先獨立運營。”
他會說好話,陸晚瑤同樣也會。
林威呵呵一笑:“年輕人有闖勁是好事,以后有機會再合作。”
他看著似乎并不強求,只是轉身時,眼神微冷。
林沁月卻上前一步,假意恭維:“陸總真是能干,又要管藥廠又要忙地產,顧總真是好福氣,娶了這么一位賢內助,可以安心發展顧氏了。”
這話看似夸獎,實則卻在含沙射影。
上次蘇渙的警告,讓她不甘心,但也不敢再亂說話,只能明里暗里陰陽陸晚瑤。
陸晚瑤神色不變:“林小姐說笑了,顧氏是顧氏,我是我,我的事業,與顧總無關。”
林沁月挑眉,意味深長地笑了笑:“是嗎?那陸總可要更努力才行,畢竟,不是所有女人都像陸總這么獨立’。”
她話語間的諷刺意味明顯。
陸晚瑤也不惱,輕笑一聲:“這么說來,林小姐還不一樣了?莫非是沒什么本事,只能靠家底咯?”
“你胡說什么!”
林沁月沒想到陸晚瑤這么不留情面。
她咬牙看向蘇渙。
而蘇渙的目光卻是一刻也沒有在她身上停留。
仿佛他們先前從未談過聯姻一事。
林沁月只覺得臉善報一陣火熱。
她瞪了一眼陸晚瑤,自覺丟人,轉身就走。
“林總,這林小姐氣性真是有些大啊!”
蘇渙適時開口。
林威連忙賠笑:“月月就是平時被我慣壞了,小蘇總和陸總別放在心上。”
陸晚瑤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么。
只是她心中隱隱有些疑惑。
這林沁月,怎么好像對她有很大的意見?
不單單是因為蘇渙。
她對她,似乎自帶一種偏見,還有這個林威,亦是如此……
一切依舊在照常進行。
陸晚瑤看上的另一塊地,是城東的老城區。
近來,這塊老城區正要進行改造,項目招標信息都公布了好一段時間了。
陸晚瑤前腳剛讓蘇渙去談,后腳林氏集團就高調宣布參與競標,志在必得。
林威放話,要將此項目打造成林氏進軍本市高端精品地產的標桿。
可分明前世,老城區根本沒人瞧上,因為不管是改造,還是拿地,都麻煩,畢竟里頭還有不少住戶,得一個一個去談。
后來還是一個外地商拿下了,最后賺得盆滿缽滿。
想來,這林氏只怕是盯準了她們。
她選上哪一塊,他們便要前來競爭。
“看來還真是眼紅咱們云棲苑了,現在梧桐里這個項目,都眼巴巴地湊上來想要分一杯羹了。”
陸晚瑤眸色沉了沉。
她早就料到有這么一天。
這也是她為什么想要跟蘇家合作,要是單憑她自己,真遇上了這樣的事情,只怕是應付不過來的。
“這梧桐里項目有扶持,或許他們是沖著這個來的呢?”
蘇渙提出了自己疑問。
陸晚瑤卻搖搖頭:“不可能的,這招標信息公布了這么久都沒有人愿意去拿下,現在咱們一有苗頭,他們便跟上了。”
蘇渙皺了皺眉。
陸晚瑤有些擔憂道:“林氏資金雄厚,經驗老道,關系網絡更是盤根錯節,只怕有些難辦。”
“論資金和老道方面,林氏未必比得過我們蘇氏,要是他們而惡意競標,那我看,是自尋死路,蘇氏以后也沒必要留情了。”
陸晚瑤忽而笑著開玩笑:“小蘇總舍得?再怎么說,林氏可是你的聯姻對象啊!”
蘇渙無奈地揉了揉眉心:“你就別拿我開玩笑了,是林氏主動提出來想要聯姻的,我們只是談過,但并未有那個意向。”
他目光灼灼,“我也不喜歡林小姐那樣的姑娘,若是……”
陸晚瑤連忙打斷:“我覺得,林氏雖然比不上蘇氏,但奈何他在鹽城更有說服力,畢竟是本地企業,雖然這兩年有些走下坡路,但地產界龍頭老大的位置還是穩坐的。”
“硬拼肯定不行,”陸晚瑤仔細分析,“我們必須拿出真正打動人心,無法被復制的方案。”
蘇渙抿了抿唇,沒有說話,只是迎合著點了點頭。
他眼底那絲灼熱也漸漸淡了下去。
陸晚瑤再次投入全部精力,帶領團隊深耕方案,強調文化傳承與社區營造,甚至詳細規劃了如何安置原住民、保留老街風貌。
然而,林氏也不是那種只會過家家的企業。
先是突然有幾家原本答應提供建材的供應商以各種理由推脫合作。
接著,項目組一位核心設計師被高薪挖走,差點帶走關鍵設計圖。
陸晚瑤疲于應付這些明槍暗箭。
連著幾個深夜,她都還在藥廠核對數據。
現在她的重心都放在藥廠和房地產生意上,大多時候,都是在藥廠辦公了。
看著臺上混亂的資料,陸晚瑤揉了揉眉心。
她正打算起身,胃部突然一陣絞痛,臉色瞬間煞白。
陸晚瑤雙腿一軟,她強撐著辦公桌,卻還是因為無力而不受控制地跌坐在地。
桌上的東西被打翻,發出聲響。
辦公室門瞬間被推開。
視線模糊之間,陸晚瑤看不清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