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月娜將最后一株帶有強烈刺激性氣味的“腐尸草”汁液,均勻地涂抹在了自己的身上。
那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讓她忍不住皺了皺眉。
但她那雙清澈而又堅韌的眼眸之中沒有半分的嫌惡。
只有冷靜與警惕。
自從進入這片萬獸山脈之后,她便一直遵循著“巫神之心”的指引,小心翼翼地在密林之中穿行著。
靠著巫神之心那趨吉避兇的神秘力量,她數次都有驚無險地避開了那些強大的妖獸與那些一看就不好惹的修士團隊。
但隨著那“凋零之瘴”的不斷壓縮。
生存空間越來越小。
她也不可避免地聽到了那個關于“血色魅影”的恐怖傳說。
她甚至親眼看到過一具死狀凄慘的干尸。
那是她從未見過的歹毒邪功!
直覺告訴她那個隱藏在暗處的“獵人”,其危險程度甚至還在那些正大光明的仙門與魔道之上!
于是她做出了一個最大膽也最無奈的決定。
偽裝。
然后混入一個足夠大的散修隊伍之中,以此來當做自己的掩護。
她用特殊的巫藥暫時地遮蔽了自己那與中原女子截然不同的容貌與膚色。
又用“腐尸草”的汁液掩蓋了自己身上那獨有的少女的體香與淡淡的巫力波動。
最后她成功地混入了一個由二十多名散修自發組成的臨時團隊之中。
這個團隊魚龍混雜人心各異。
但在共同的死亡威脅之下,倒也勉強能維持住表面的和平。
……
“我說老李頭?!?/p>
隊伍之中一個滿臉橫肉的壯漢,一邊警惕地掃視著四周,一邊對著身旁一個瘦小的老者開著玩笑。
“你說我們這隊人目標這么大,該不會也被那個傳說中的‘血色魅影’給盯上了吧?”
那被稱為“老李頭”的瘦小老者聞言干笑了一聲,臉色有些發白。
“烏鴉嘴!胡說什么!”
“我們這么多人!那魔頭就算膽子再大,也不敢輕易招惹吧?”
“嘿嘿那可不一定?!?/p>
另一個尖嘴猴腮的修士接過了話頭,眼中閃爍著莫名的光。
“我可是聽說那魔頭專挑人多的地方下手!前日里‘鐵刀門’那三十多號人,不就是在一夜之間被屠了個干干凈凈嗎?”
此言一出。
整個隊伍的氣氛瞬間便凝重了下來。
一股無形的恐慌開始在眾人之間悄然蔓延。
阿月娜默不作聲地走在隊伍的中間位置。
她將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但她那握著一根不起眼的木杖的手卻始終緊緊地攥著。
她懷中那顆“巫神之心”正散發著一股微弱卻越來越急促的警示!
來了!
那個東西就在附近!
阿月娜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她想開口提醒眾人。
但她又不敢。
她很清楚在這個人心叵測的團隊里,一旦她暴露出了任何的異常。
第一個被當成“異類”推出去當擋箭牌的,絕對是她這個來歷不明的“外人”!
她只能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那個魔頭不會注意到自己這個毫不起眼的“小角色”身上。
然而命運似乎總是喜歡和人開玩笑。
就在整個隊伍的氣氛緊張到了極致,所有人都草木皆兵之時。
“嗖!”
一道血色的殘影毫無征兆地,如同一道憑空出現的閃電,驟然從隊伍最前方的一處茂密的灌木叢之中爆射而出!
快!
實在是太快了!
快到在場的所有人都只來得及看到一道模糊的紅光!
“??!”
一聲凄厲的慘叫驟然響起!
走在隊伍最前方那名修為已達筑基初期的獨臂刀客,甚至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便被那道血色的殘影直接洞穿了胸膛!
他的身體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地干癟了下去!
不過短短一息之間!
便已化作了一具皮包骨頭的干尸!
“是……是血色魅影!”
“他來了!他真的來了!”
“快跑??!”
短暫的死寂之后便是滔天的恐慌!
整個本還算陣型嚴整的散修團隊瞬間便崩潰了!
所有人都發出了驚恐的尖叫,如同一群被餓狼沖散了的綿羊,向著四面八方瘋狂地逃竄!
然而那道血色的殘影卻仿佛早已料到了這一切。
他在吸干了那名刀客之后竟沒有絲毫的停頓!
而是化作了數道更加詭異的血色絲線,如同一張早已布置好的死亡大網,向著那些四散奔逃的散修當頭罩下!
“不!”
“救命?。 ?/p>
凄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阿月娜也在第一時間便選擇了逃跑!
她沒有像其他人一樣慌不擇路。
而是遵循著“巫神之心”的指引,向著一個看起來最為危險的布滿了荊棘的懸崖方向沖了過去!
然而就在她即將沖出那張“死亡大網”的包圍圈之時!
那道血色的殘影卻仿佛突然察覺到了什么。
他竟放棄了其他那些唾手可得的“獵物”。
而是猛地調轉了方向!
化作一道比之前還要快上三分的血色閃電,向著她這個最不起眼的“小角色”追殺而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