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是個行動派,說干就干!
第二天天剛亮,他就急匆匆地.開車往市里最大的銀行趕。
一路上,他握著方向盤的手心微微出汗,心里既興奮.又忐忑。
這次可是把全部身家都押上了,成敗在此一舉。
車子在高速上飛馳,蘇晨的心思卻早就飛到了銀行。
等紅燈的時候,他下意識摸了摸口袋里的文件,確認都帶齊了.才稍稍安心。
這次的決定太冒險了,萬一失敗,廠子多年的心血.可能就全完了,自己還得背上一屁股債。
可要是.不這么做,廠子的發展肯定會被拖慢好幾年。
“嘀嘀……”
后面車輛的喇叭聲.把他拉回現實,綠燈亮了。
到了銀行門口,蘇晨深吸一口氣才下車。
抬頭望著.氣派的銀行大樓,他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正想著待會兒該怎么跟信貸經理談,突然聽見有.人喊他名字。
“蘇晨?你怎么在這?”
這聲音蘇晨.簡直太熟悉了,熟悉到讓他有了肌肉記憶,想要一拳頭揮過去。
轉頭一看,果然是柳如煙。
她穿著修身職業裝,踩著高跟鞋,妝容精致,比記憶中還要光彩照人那么一點。
蘇晨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這張臉他再熟悉不過了。
曾經多少個日夜.都在想她,現在再見卻只剩下厭惡。
這個女人就是柳如煙,蘇晨曾經愛得死去活來的前女友。
當初,蘇晨之所以會那樣頹廢,廠子經營不善.固然是一方面原因,而失戀帶來的打擊同樣讓他一蹶不振。
當年在大學里,是柳如煙主動追的他。
那時候的校園生活多單純啊,他們一起上課,一起去食堂,周末就騎著單車在校園里轉悠。
蘇晨是真動了心,連將來結婚買什么樣的房子都想好了。
可好景不長,廠子效益下滑后,柳如煙就像變了個人。
先是嫌他.陪她的時間少,后來干脆直接攤牌。
“蘇晨,我們分手吧,你已經配不上我了。”
說完就頭也不回.地走了,轉身就找了個富二代。
那段時間蘇晨.過得渾渾噩噩,白天強撐著處理廠里的事,晚上就一個人喝悶酒。
現在想想,自己真是傻透了。
“真巧啊,在這兒碰到你。”
柳如煙踩著高跟鞋走過來,嘴角掛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其實,再次見到蘇晨,她的心里還是有那么一點點心虛的。
畢竟曾經兩人.有過一段刻骨銘心的感情。
而她在蘇晨廠子效益不好的時候決然離去,這事兒換做誰心里可能都會有些疙瘩。
但很快,她便在心里給自己找到了安慰。
她覺得自己并沒有做錯,她可不想一輩子陪著蘇晨吃苦受累。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她有追求更好生活的權利。
想到這里,她的心虛之感頓時消散,眼神也變得坦然起來。
“你來銀行干嘛啊?”
“關你什么事?”蘇晨冷著臉,連正眼都沒瞧她一下,徑直朝著銀行走去。
他實在不想再和柳如煙有任何交集。
可柳如煙卻不依不饒,她像是來了興致,非要跟著蘇晨。
她邁著輕快的步伐,高跟鞋在地面上發出清脆的聲響,緊緊跟在蘇晨身后。
蘇晨加快.腳步,她也加快腳步;蘇晨停下,她就站在一旁,眼神帶著探究。
那濃的不像話的香水味一個勁兒往蘇晨鼻子里鉆。
她的聲音里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啊,跟我說說,說不定我能看在以前的面子上幫一幫你。”
蘇晨猛.地停住腳步,拳頭不自覺地攥緊,“我的事不用你管。”
“哎呀,別這么兇嘛。”柳如煙撩了下頭發,
“蘇晨,你也別嘴硬了。我現在的男朋友家里很有實力,如果你有什么困難,看在曾經的情分上,說不定他能幫你一把。”
她故意把“男朋友家里很有實力”幾個字說得很重。
這話像針一樣扎在蘇晨心上。
他冷笑一聲,“用不著,我蘇晨還沒到要前女友施舍的地步。”
直到進貸款.大廳,柳如煙的眼睛突然亮了起來。
她這才明白過來,原來他是來辦貸款的。
她輕輕“嘖”了一聲,涂著精致指甲油的手指不自覺地敲打著包包。
看來那個.破廠子是真不行了,都淪落到要來貸款的地步。
這個念頭讓她嘴角微微上揚,又趕緊抿住,生怕被人看出她此刻的心情。
“真是可憐啊。”她在心里嘀咕著,眼前浮現出大學時蘇晨站在演講臺上意氣風發的樣子。
那時候多少.女生暗戀他啊,誰能想到現在會……
想到這里,她突然覺得胸口悶悶的。
但隨即又挺直了腰板,要不是不是當初果斷分手,現在說不定要跟著他一起吃土呢。
一抹毫不掩飾.的譏笑立刻爬上了她的嘴角,她抱著胳膊,拖著長音,聲音又尖又亮,生怕別人聽不見,
“哎喲喂,蘇晨!讓我猜猜——又是為你那個寶貝疙瘩農機廠來求爺爺告奶奶地借錢呢吧?”
“我說你這個人,怎么就一根筋,死活不開竅呢!”
她斜著眼睛.上下打量蘇晨,那眼神活像是在看什么稀罕的出土文物,充滿了毫不留情的鄙夷,
“瞅瞅你那廠子,從我認識你到現在,哪天不是半死不活的?”
“要我說啊,那玩意兒早就該關門大吉了!你還在這.兒拼死拼活地瞎折騰,圖個啥?圖個傾家蕩產啊?”
她把“破農機廠”幾個字咬得特別重,果然引來了周圍幾道探究的目光。
這讓她更得意了。
她往前湊了.半步,擺出一副“我是為你好”的假惺惺面孔,聲音卻依然透著股幸災樂禍的勁兒,
“聽我一句勸,趁早收手吧!找個安安穩穩的工作多好?”
“何必守著那個連個泡都冒不起來的爛攤子?等真把.自己賠得底兒掉,哭都沒地方哭去!”
在她心里,蘇晨那個廠子還是那個風雨飄搖、隨時可.能散架的破落戶,她壓根兒不知道最近接了大訂單的事。
她只覺得.蘇晨就是個死犟的蠢貨,撞了南墻都不回頭。
蘇晨原本緊繃著神經,強壓著火氣,柳如煙這一連串刀子似的刻薄話,句句戳在他心窩子上。
他終于.忍無可忍,猛地轉過身,眼睛里像燒著兩團火,聲音冷得掉冰渣,
“柳如煙!你給我閉嘴!”
他胸膛劇.烈起伏,壓抑的怒火徹底爆發,
“這廠子再破,也是我爸一輩子的心血!輪不到你.這個眼里只有錢的勢利小人在這兒指手畫腳,說三道四!”
他死死盯著柳如煙那張精致的臉,每個字都像從牙.縫里擠出來,
“我蘇晨干什么,用得著你來教訓?就算最后真垮了,那也是我的命!跟你半毛錢關系沒有!”
“你當初為了攀高枝甩了我,我不怪你,但請你有.多遠滾多遠,別再來惡心我,更別對我的事放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