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握著手機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聲音控制不住地帶上了一絲顫抖,
“張……張教授?我……我是不是犯了什么嚴重的錯誤啊?
研究所……要開除我了嗎?所以才……才讓我去晨星?
教授我真的已經拒絕了蘇晨的邀請,不信你可以去問問啊。”
無.數可怕的猜測瞬間塞滿她的腦海,手心一片冰涼潮濕。
電話那頭傳來張天養明顯被逗樂的笑聲,爽朗又帶著點無奈:
“哎喲,小林啊!你這小腦袋瓜里整天都在琢磨些什么亂七八糟的?開除你?怎么可能!”
他笑.了幾聲才收斂住,語氣隨即變得嚴肅起來,
“別瞎想。你先穩住,聽我跟你講點……我們這幾天調查晨星農機廠的最新發現。”
張天養用著簡單的語言講著那些令人震驚的東西,透著一股激動勁兒。
“是這樣……”
林雨晴聽著電話里傳來的每一個字,感覺就像在聽一部離奇的科幻小說。
她的眼睛瞪得溜圓,嘴巴無意識地微微張開,臉上寫滿了'這不可能'四個大字。
“什……什么?張教授,您……您不是在跟我開玩笑吧?”她聲音干澀,
“晨星的那些農機……能變成軍用武器?就在我眼皮子底下?
我….…我天天跟他們打交道,居然一點都沒看出來?
還有阻攔索….…這……這太荒謬了!一定是哪里弄錯了!”
林雨晴:這真的對嗎?她真的是一點沒看出來啊。
她無法接受這個事實,過去兩年與晨星合作的點滴在腦海中飛速閃回。
那些看似尋常的技.術討論、產品改進……此刻都蒙上了一層詭異的光暈。
張天養顯然預料到了她的反應,聲音沉穩下來,帶著不容置疑的肯定:
“小林,這不是玩笑,更不是弄錯。
我們有詳實.的證據鏈和專業的評估報告,足以證明這些產品具備巨大的軍事應用潛力,或者說.,它們的設計本身就暗含了這種可能性。
正因為如此,我們才希望你……接受蘇晨的邀請。”
他加重了語氣:“以他副手的身份,真正進入晨星的核心層。
你的任務,就是摸清他們的技術研發體系。
這對我們.掌握技術動向,評估潛在威脅和機遇,具有不可估量的戰略價值!明白嗎?這關乎國家軍事技術發展的命脈!”
林雨晴只覺得腦子里嗡嗡作響。
她一直.以為晨星農機廠只是運氣好才有'人工降雨彈'這種東西。
沒想到竟然還隱藏著這么多與軍事領域相關的東西啊!
這巨大的反差讓她感到一陣眩暈。
“張教授,我……我真的……完全沒想到……”她喃喃自語,聲音輕得像一片羽毛,充滿了茫然和顛覆感。
“情況.就是這么個情況。”張天養的聲音恢復了那種掌控全局的冷靜,
“我原本的計劃,也是想方設法讓你更深入地'嵌入'晨星內部,甚至考慮過用什么名目長期派駐。
現在倒好,蘇晨主動遞了梯子過來,省了我們不少周折。”
他話鋒一轉,語氣陡然變得嚴厲,帶著上級不容置疑的威嚴:
“你在這兩年多的接觸中,對晨星如此重大的異常竟毫無察覺,這本身就是工作上的重大疏漏!.
這次任務,你就當作是戴罪立功!務必給我深入進去,把底細徹底摸清!這是命令,也是你彌補過失的唯一機會!”
這番話,每一個字都像一道驚雷,狠狠劈在林雨晴混沌的意識里。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如夢初醒,又像是被投入了更深的迷霧。
巨大的震驚、被隱瞞的委屈、對自身失察的自責,以及那沉甸甸、不容推卸的任務壓力,像幾股洶涌的暗流瞬間將她淹沒。
“……是!張教授!我……我明白了!”她幾乎是憑著本能機械地回應著,大腦一片空白,甚.至不記得最后是如何結束通話的。
世界在她眼前旋轉、變形,充滿了荒誕和未知。
當她腳步虛浮、魂不守舍地推開包廂門時,看到的是蘇晨那張依舊籠罩在失落愁云中的臉。
他沉浸在自己的情緒里,對林雨晴身上翻天覆地的變化毫無察覺。
林雨晴看著渾然不知的蘇晨,眼神復雜到了極.點,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攪成一團。
包廂里短暫的沉默沉重得幾乎能擰出水。
她深吸.一口氣,那口氣仿佛吸盡了胸腔里所有的猶豫和迷茫,然后,用一種近乎突兀的、帶著點決絕的語調,突然開口:
“那個…….蘇總,我想過了……我可以留在晨星農機廠!”
這句話,對蘇晨而言,無異于絕望深淵里驟然亮起的一束強光。
他猛地抬起頭,臉上的愁容瞬間被巨大的驚愕和不敢置信取代,眼中的光彩瞬間被點燃:“真……真的?!”
巨大的喜悅沖昏了他的頭腦,他根本無暇去思考林.雨晴為什么出去接了個電話就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此時此刻,他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在狂喜地轟鳴.:她答應了!她答應了!
“真的。”林雨晴迎著他的目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堅定而清晰,盡管內心依舊波濤洶涌,
“我愿意加入晨星農機廠,擔任你的副手,負責技術部門的管理工作。”
任務已經下達,個人的迷茫和掙扎必須暫時壓下。她現在是一枚被嵌入的棋子。
“太好了!雨晴!太好了!”蘇晨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彈起來,聲音都因興奮而微微發顫,
“有你加入,晨星的前途絕對一片光明!你放心,我蘇晨說到做到!
之前承諾你的待遇、權限、資源,一樣都不會少!我會給你創造最好的條件,讓你盡情施展才華!”
他仿佛已經看到了晨星在林雨晴的助力下騰飛的輝煌景象。
林雨晴勉強牽動嘴角,擠出一個有些生硬的笑.容:“蘇總,我相信你。既然就這樣決定了,我也想盡快投入工作,
早點熟悉熟悉.情況,也好為廠子的發展出一份力。”
她需要盡快進入角色,摸清那深藏的秘密。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蘇晨拍著胸脯,豪氣干云,
“明天,明天一早我就給你安排辦公室,辦入職!”他熱情高漲,整個人充滿了干勁。
然而,在林雨晴強作鎮定的表象下,內心不知道已經慌成什么樣了。
一個荒誕又冰冷的念頭不受控制地鉆進她的..腦海:
她這算是….…當上間諜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