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陳思淵輕笑了一聲。
那笑聲里,充滿了絕對的自信與掌控力。
“顧老哥,你放心。”
“一個林云坤而已。”
“我手里的牌,還多著呢!”
“他那點見不得光的把柄,隨便丟出去一個,都夠他喝一壺的了。”
陳思淵的聲音,云淡風輕。
“他想跟我玩?”
“他還翻不起這么大的風浪來。”
聽到這番胸有成竹的話,顧長風一直懸著的心,才徹底放了下來。
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靠在座椅上,臉上露出了發自內心的笑容。
“好小子!”
“有你這句話,老哥我就放心了!”
“那就好。”
顧長風嘴角的笑意更濃了,他由衷地贊嘆著電話那頭那個年輕人的膽識與謀略。
“不過話說回來。”
顧長風話鋒一轉,語氣里帶上了一絲鄭重。
“林家在江城盤踞多年,根基不淺。”
“林云坤這個人,雖然上不了臺面,但手段陰狠,是個不折不扣的小人。”
“你在明,他在暗,不得不防。”
“如果你那邊有搞不定的地方,隨時跟老哥說一聲。”
“我顧家的面子,在江城這地界,多少還是有點用的。”
“我這邊,可以幫你施壓。”
這番話,是顧長風發自肺腑的承諾。
電話那頭,陳思淵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一聲輕笑。
“顧老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
他的聲音里,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沉穩。
“不過,對付這種跳梁小丑,還用不著您親自出馬。”
“殺雞,焉用牛刀?”
“看著吧,好戲,才剛剛開場。”
又感謝了顧長風一番,陳思淵這才掛斷了語音通話。
顧長風將手機隨手丟在了一旁的真皮座椅上,眼里閃過一絲不屑。
這個林云坤啊,是真糊涂啊。
惹誰不好,偏偏要惹上陳思淵。
真以為自己是手握屠刀的獵人?
殊不知,在陳思淵眼里,他連做獵物的資格,或許都還不夠。
顧長風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嘴角卻始終掛著一抹期待的弧度。
他很想看看,這江城的天,要怎么被那個年輕人,一手捅破。
……
與此同時。
陳思淵掛斷了與顧長風的通話,臉上的笑容沒有絲毫變化,只是那眼底深處,卻掠過一抹冰冷的寒芒。
他甚至沒有片刻的停頓。
手指在手機屏幕上飛快地點了幾下,編輯了一條信息發了出去。
信息的內容,極其簡短。
【三年前,五月三日,普林大橋,車牌號Q44V57。】
做完這一切,陳思淵便將手機屏幕朝下,重新扣在了辦公桌上,仿佛只是隨手處理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垃圾。
……
另一邊。
一輛黑色的賓利車內。
剛剛從“靜心居”出來的林云坤,正一臉猙獰地打著電話。
他臉上的謙恭與得意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怨毒與瘋狂!
“老三!給我查!”
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充滿了暴戾之氣。
“把陳思淵那個小雜種的所有底細,全都給我翻出來!”
“他開的那個什么‘人間煙火’,暫時不要動!”
“宮子航那個蠢貨的前車之鑒還在那擺著,我們不能硬碰硬!”
“但是!”
林云坤的語氣陡然拔高,眼神兇狠得像一頭要噬人的野獸。
“他不是還有個什么破游戲公司嗎?”
“給我往死里搞!”
“商業狙擊,輿論抹黑,技術竊取!什么手段都給我用上!”
“我要讓他傾家蕩產!血本無歸!”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在應和著什么。
林云坤的臉上,浮現出一抹更加殘忍的冷笑。
“還有!”
“他不是自詡為孝子嗎?”
“那就從他爹媽下手!”
“給我找人,二十四小時盯著他那對老不死的!制造點‘意外’,讓他們后半輩子都在輪椅上過!”
林云坤的骨子里,就流淌著卑劣無恥的血液。
之前他能設計煤氣泄漏,想要將林思思母女置于死地。
現在,對付一個毫無背景的陳思淵的父母,他更是沒有半分心理負擔!
在他看來——
斬草,就要除根!
“對!就這么辦!馬上去!”
林云坤心滿意足地掛斷了電話,將手機重重地摔在副駕駛座上,胸中的惡氣,總算是出了幾分。
然而,就在這時。
“嗡——”
手機屏幕亮了一下,一條短信彈了出來。
是一個陌生號碼。
林云坤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又是哪個不長眼的發來的垃圾短信?”
他本想直接刪掉。
但鬼使神差地,他的目光,還是落在了那條短信的內容上。
只一眼。
僅僅只是一眼!
林云坤臉上的猙獰與得意,瞬間凝固!
仿佛被人當頭澆了一盆零下三十度的冰水!
他臉上的血色,在剎那間褪得一干二凈,變得慘白如紙!
“普林大橋……Q44V57……”
那雙因為憤怒而布滿血絲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了無盡的驚恐與駭然!
怎么會?!
這件事怎么會有人知道?!
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的心臟瘋狂地擂動著,仿佛要從胸腔里跳出來!
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的后背!
“嗡——”
手機屏幕,再次亮起。
還是那個陌生號碼。
還是那般簡短,卻字字誅心的內容。
【五年前,七月十二日,臨風廣場地下停車場,毛成飛。】
第二條信息,如同一記來自地獄的重錘,狠狠地砸在了林云坤的天靈蓋上!
他眼睛瞪得滾圓,瞳孔因為極致的恐懼而縮成了針尖大小。
那個名字……
毛成飛!
那個本應隨著五年前那場“意外”而徹底消失的名字!
這一刻,他臉上再也沒有半分囂張與怨毒。
林云坤的呼吸聲,粗重得如同破舊的風箱。
汗水,順著他慘白的額角滾落,滴落在昂貴的西裝上。
他的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發白,幾乎要將手機捏碎!
他找到了那個陌生號碼。
沒有絲毫猶豫,他按下了撥號鍵!
“嘟——”
“嘟——”
等待音,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他的心臟上,讓他心膽俱裂。
電話,通了!
“喂?”
一個年輕、平靜,甚至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笑意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