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晚棠沒有說話，只是走上前，輕輕握了握他有些冰涼的手，美眸中傳遞著無聲的支持與信任。
她知道，此刻任何語言都是蒼白的，曹飛肩上的壓力已經夠大了。
她能做的，就是替他照顧好后方，讓他沒有后顧之憂。
畢竟最近發生在曹飛身上的事情實在太多了。
雖然曹飛從來沒有跟她說過，但她能夠感覺到。
盡管兩人的關系，不像是傳統的男女戀愛過程那么浪漫。
不是什么戲劇性的一見鐘情，也不是什么相處久了，足夠了解對方而產生感情。
更傾向于日久生情，但作為枕邊人，她又怎么可能發現不了曹飛身上的情緒變化呢。
洛晚棠就是這樣，雖然看起來妖嬈嫵媚，整天不做正事兒，可一旦認真起來，就非常的理智。
而當下，最好的方式就是不要給曹飛添麻煩。
出門口，陸無雙眼神復雜地叮囑道，“路上小心。”
她心里其實很不好受，最近龍堂遇到的諸多事情。
再加上眼下這種無法幫助朋友的無力感，更是讓她多年來的信仰產生了動搖。
從小到大，陸無雙第一次希望，自己的瘋血癥不應該好。
就應該在這個時候發作，好好的大鬧特鬧一番。
曹飛能夠理解陸無雙的無奈，也知道陸無雙現在的心情，一點也不比自己好多少。
所以，他并沒有多說，只是淡淡回了一句，“你也是。”
曹飛獨自走在略顯清冷的街道上，一邊平復著體內依舊有些躁動的氣血，一邊整理著混亂的思緒。
他首先需要搞清楚自己昏迷期間到底發生了什么。
等到了安靜的地方以后，曹飛問道：“無雙，我想了解一下我昏迷后，秦家具體發生了什么。還有我的傷勢……是怎么恢復的？”
陸無雙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根據事后現場勘查和洛小姐的證詞，大致情況如下。”
“你與那名南宮家的老仆在秦家宅院內發生激戰，戰斗波及甚廣，導致房屋部分倒塌。”
“小姐帶著秦伯父秦伯母撤離后，無法得知屋內具體戰況。”
“但戰斗結束后，我們的人趕到時，只發現了昏迷的你，那名老仆不知所蹤。”
“現場殘留著強大的能量波動和血跡，推測對方可能也受傷不輕，自行退走了。”
她頓了一下，繼續道：“至于你的傷勢……很奇怪，你當時昏迷，身上有一些外傷，但都不算太重。”
“最棘手的是體內經脈和丹田的情況，似乎經歷過極其狂暴的力量沖擊，有多處暗傷和淤塞，氣血虧虛嚴重。”
“按照常理，這種傷勢需要長時間靜養和珍貴丹藥調理。”
“但洛小姐將你送來后不久，小醫王檢查時就發現，你的身體仿佛擁有極強的自愈能力，那些暗傷在以不正常的速度自行修復。”
“我們推測……這可能和你吸收我的瘋血有關系，但你知道，我只有在瘋血癥激發時，恢復能力才會這么厲害，所以你當時很可能和我一樣，因為瘋血兵法，陷入了昏迷，從而激發了修復機制。”
陸無雙的推測聽起來合理，但曹飛總覺得有些地方不對勁。
他昏迷前明明被恭叔以截脈手法重傷，內息徹底紊亂，瀕臨走火入魔，后來好像還聽到了滅異者的聲音。
再然后……記憶就一片模糊的黑暗與混亂了。
“滅異者……當時也出現了，對吧？”曹飛試探著問了一句。
話音剛落，他腦袋里猛地又是一陣尖銳的刺痛，比之前更強烈一些，讓他忍不住吸了口涼氣。
“曹飛？你怎么了？”陸無雙關心的問道。
“沒、沒事……”
刺痛來得快，去得也快，曹飛甩了甩頭，“可能是戰斗留下的后遺癥，間歇性頭痛，沒什么大礙。”
他搪塞了過去，心中疑竇卻更深了。
每次試圖回憶與滅異者，或者昏迷前最后階段相關的細節，就會頭痛，這絕不正常。
“總之，你現在的身體狀況需要觀察，小醫王的建議不是玩笑。”陸無雙再次提醒。
“我知道了，謝謝……我先走了。”
和陸無雙分開以后，曹飛眼神變得更加沉凝。
陸無雙給出的官方解釋顯然無法完全解開他心中的疑惑，尤其是關于滅異者的部分，似乎被刻意淡化或隱瞞了。
但眼下，他沒有時間和精力去深究這些。
當務之急，是救出秦淮玉。
龍堂指望不上，老神經病被嚴格管控……
如今，他能想到的，可能擁有足夠力量且愿意幫助他的，似乎只剩下一位了——那位自稱是他爺爺結拜兄弟，神秘莫測的九爺，任平生！
他拿出任平生當初教給他的玉簡，出傳遞出求助的意念。
只是片刻，曹飛的意識中傳來了任平生那熟悉而蒼老平和的回應，帶著一絲訝異，“小子，這么快就遇到麻煩了嗎？來太衡金池見我！”
還在太衡金池，看來，任平生并沒有急著離開，去尋找突破帝境的天材地寶。
曹飛立刻動身，以最快的速度趕了過去。
山谷中，金池霧氣氤氳。
任平生的身影仿佛早已融入這片自然，悄然出現在一塊青石之上。
“九爺。”
曹飛恭敬行禮，臉上難掩焦慮。
任平生盤膝而坐，目光平靜地看著曹飛，“不必多禮，急急忙忙找我，所為何事？”
曹飛將秦淮玉被南宮家擄走，強迫其為爐鼎成親的事情，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
“隱世家族？南宮家？”
聽完曹飛的敘述，任平生那一直古井無波的臉上，眉頭不自覺地微微蹙起，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曹飛的心隨之提了起來：“九爺……您也幫不了這個忙嗎？”
如果連這位深不可測的九爺都表示為難，那他真的不知道還能指望誰了。
任平生緩緩搖了搖頭，開口道：“若是對付其他尋常的隱世家族，老夫就算滅了也無所謂，但是南宮家太特殊了……”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著一絲罕見的凝重，“老夫，不太方便親自出手。”
不方便？
曹飛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關鍵的詞匯。
不是不能，也不是不敢，而是……不方便！
如果不出意外，這應該和當年的天道之亂，巫蠱之禍有關系。
畢竟，當初曹天道與人結義，傳授術之源頭，就是為了在封閉天門，絕地天通以后，讓人間再出帝境。
而當初封閉天門的人，正是南宮家的祖先，最后一位帝境——絕帝南宮絕！
由此可見，這個南宮家明面上只是隱世家族中排名第二的存在。
實際上，他們卻是隱世家族中，最特殊的存在。
其真實地位，可能還要在龍家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