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恐怖的霸絕意外放仿佛承載著萬民生息與王朝氣運的恐怖威壓，轟然降臨在寧凡身體上。
寧凡心頭一怔。
武者？
他第一個念頭便是這選帝侯竟也是修煉之人？
可他的天人意敏銳掃過后，并未從那高座之上的女子周身察覺到哪怕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流轉。
氣血也旺盛卻未脫凡俗行列，分明是個不折不扣的‘普通人’。
緊接著寧凡便反應過來了。
霸絕意的本質，是意志的彰顯，是心念的極致凝聚，與靈力修為并無必然的因果。
并非只有強絕的實力才能孕育出霸絕意。
久居至高之位，手掌生殺予奪大權，一言可決千萬人生死，一怒可令山河變色……
這種長期浸淫在絕對權力與掌控感中的心境，同樣可以滋養出無比純粹而霸道的意志！
甚至是‘位置’本身。
一個被規則推到‘至高之位’的人，天然便凌駕于眾生之上。
這何嘗不是一種‘霸道’？
這位置所賦予的權力，責任，以及那無時無刻不在，需要被仰望被服從的‘勢’，本身就在日夜孕養著意志。
選帝侯這‘霸絕意·于萬千人之上’的宣告根源正在于此。
她未必需要親自修煉出移山倒海的力量。
選帝侯本身，她所坐的這個位置，她所代表世俗界權柄和意志，便已是‘霸道’的化身。
她，就是屹立于那萬千人之上。
寧凡穩穩站在原地，甚至連衣角都未被那洶涌的意志洪流吹動分毫。
他微微抬眼看向高臺上那眼眸含煞的紫衣女子，目光平靜如古井。
霸絕意外放，終究不是直接的攻伐之術。
它的威力在于意志層面的壓制與震懾。
心志不堅，境界差距過大，或是對這霸道根源心存敬畏者，自然會被壓得喘不過氣，甚至心神崩潰。
但寧凡不同。
且不提寧凡同樣也有霸絕意融合，光是寧凡的身份、實力，就不會受到選帝侯的‘霸絕意·于千萬人之上’的壓制。
寧凡不在那‘千萬人’之中。
寧凡迎著選帝侯冰冷刺骨的目光，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穿透了那無形的威壓帷幕。
“抱歉。”
“在下乃是方外之人，不受世俗界規則桎梏?！?br/>“此禮?！?br/>“不行也罷。”
“……”
話音落下的瞬間，高座之上，選帝侯紫眸中掠過一絲極細微的訝異。
見到寧凡無礙，旋即也就將那鋪天蓋地的恐怖威壓如同潮水般退去，收斂得干干凈凈。
大殿內令人窒息的壓力陡然一空，只剩下金絲楠木的淡雅香氣靜靜流淌。
她搭在龍首扶手上的手指，有節奏的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輕響。
選帝侯的臉上的冰寒未消，嘴角卻扯起一抹冷峭的弧度，倒也沒有對寧凡無視自己的霸絕意而感到太過意外。
一百二十五萬枚靈的賞金在那擺著呢。
“嚴格意義上來講，方外之人確實不必對本侯行禮?！?br/>“不過……”
“本侯手下的兩只軍隊——驚天城衛軍，還有王城的金翎軍，他們的‘軍之心’，你是不是該給本侯一個說法？”
“……”
她紫眸凝視著寧凡，仿佛要將他每一個細微的反應都看穿。
寧凡聞言，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沒有說法。”
選帝侯眼眸陡然一瞇，大殿內的溫度仿佛都隨之降低了幾度，她沒說話，只是那目光愈發冰冷銳利，如同實質一般落在寧凡身上。
寧凡卻像毫無所覺，繼續慢條斯理地說道。
“帝侯以傳送陣相挾，令在下替你贏下那城市之爭，鏟除大古城這個不安分的因素，穩固你在南離王國西的掌控力……”
“這忙，在下算是幫了吧？既是幫忙，收取些報酬也并不過分?！?br/>他頓了頓，抬眼直視選帝侯，眼神里多了幾分意味深長：
“還是說，帝侯覺得，到了此刻，還能用那傳送陣，再來拿捏在下一次？”
“……”
寂靜。
大殿內落針可聞。
只有遠處宮燈里燭芯偶爾爆開的細微噼啪聲。
選帝侯搭在扶手上的手指，悄然收攏，指尖微微陷入堅硬的紫檀木中。
確實。
是她先用傳送陣做要挾，逼寧凡出手。
只是她沒料到，這個來自修煉界的少年，性子竟然是半點虧都不肯吃。
心中有怨，當場就報。
在城市之爭中就順手把‘報酬’自己拿走，根本沒和任何人商量。
金翎軍雖然確實是南離王國的精銳軍隊，但金翎軍既然出現在大古城，說明金翎軍并非是選帝侯直控的力量。
被寧凡毀掉并無所謂。
至于驚天城城衛軍？
那就是完全無所謂了。
真要因此和一個賞金高達一百二十五萬靈石，背后站著陰陽神宗的妖孽天才繼續翻臉？
不值得。
這是一個根本不需要思索的答案。
沉默持續了數息。
選帝侯忽然松開了扣緊扶手的手指，身體向后靠回寶座，那緊繃的氣氛也隨之緩和了些許。
她微微昂起下頜，恢復了那種掌控一切的姿態，聲音里聽不出喜怒。
“本侯并非言而無信之人，你既已贏下城市之爭，本侯自然會履行承諾，放你通行?！?br/>“不過……”
她話鋒一轉，紫眸中閃過一絲奇異的光芒，目光再次落在寧凡身上，聲音略有些波動的開口。
“在此之前，本侯想和你謀成另一樁交易。”
“帝侯請說?！?br/>寧凡眉梢微挑。
選帝侯沒有立刻開口，而是思忖少傾，半晌后才紅唇輕啟。
“本侯希望，你能與本侯誕下子嗣?！?br/>寧凡：“……？”
他臉上的平靜瞬間消失，整個人瞳孔放大，甚至下意識地眨了眨眼。
有點懵逼。
選帝侯的聲音繼續傳來，聲音中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強勢。
“本侯會將此子嗣作為繼承人悉心培養，若你有意，本侯亦可予你一個名分，屆時，你同樣能分享一部分霸絕意的位格加持?！?br/>“況且你既是陰陽神宗弟子，精通雙修之道?！?br/>“與本侯結合，對你自身的修為，想必也大有好處?！?br/>“咳咳咳……！”
寧凡聽完話后，猛地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劇烈地咳嗽起來。
咳嗽停止后，他才抬起頭，看向高座上那位姿容絕世，威儀天成的紫衣女帝，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這要求未免也太誘人……呸，太孟浪了吧！？
這才第一次見面。
連認識都談不上！
直接就跳到生孩子了？！
選帝侯將寧凡的反應盡收眼底，嫣紅的唇角幾不可察地向上彎了彎，那弧度極淡，卻讓她冷艷的臉上多了幾分近乎惡劣的意味。
“不必驚訝。”
“本侯只是希望，自己的后代能得到優秀的修煉界血脈，你，本侯覺得還不錯”
“……”
寧凡聽完選帝侯全部的話，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迎上選帝侯那坦然中略帶著理直氣壯的目光搖了搖頭。
“帝侯厚愛，恕在下難以從命?！?br/>“在下雖是陰陽神宗弟子不假，但是長明峰武者，需得忠貞于自己的道侶……”
“……”
說到‘忠貞于自己的道侶’幾個字時，寧凡的目光幾不可察地飄忽了一瞬。
心底沒來由地虛了一下，但面上依舊繃得鎮定。
沒辦法。
有的時候，真是不可抗力作祟。
嘶——
等等。
仔細想想，和這位無論是權勢，容貌，氣質都堪稱頂級的選帝侯雙修一次……似乎，好像，也許不是那么完全無法接受。
只是得看看，選帝侯怎么說。
不過選帝侯并非是邵清妍那般，她有著屬于自己的驕傲，在被寧凡拒絕后沒有死纏爛打，語氣恢復了最初的疏離與威嚴。
“既然如此?！?br/>“本侯便不強求了?！?br/>“……”
她話鋒再次一轉，手掌一翻，掌心已然多出一枚造型別致，通體金光燦燦，鑲嵌著細碎寶石的儲物戒指。
戒指在她白皙的掌心中，折射著宮燈的光芒，顯得格外炫目奢華。
“本侯尚有另外一事，或許需勞煩你一二?！?br/>她將戒指輕輕往前一送，那戒指便懸空浮起，緩緩飄向寧凡。
“這里面是一些金幣。”
“不算多。?！?br/>“本侯需要你在‘混亂地帶’時，幫本侯買回幾樣東西，儲藏戒里的金幣數量絕對足夠。”
“至于剩下的金幣，就當做給你的額外報酬?！?br/>“……”
她紫眸凝視著寧凡，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此乃委托，亦可算是本侯為你開啟后續傳送陣，所需收取的‘好處’?！?br/>“畢竟……”
她頓了頓，繼續說道。
“之前那城市之爭，你毀我兩個軍之心，那原本應得的酬勞，便算是相抵了?！?br/>“對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