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露,山間薄霧繚繞。
李長生盤腿坐在草墊上,手中握著那柄重刀,靜靜感受著刀身傳來的涼意。三個月了,師父每日教他修煉,從最基礎的呼吸吐納開始。
“長生,今日我要下山一趟。”道人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師父要去哪里?”李長生轉過身,雖然看不見師父的模樣,但能感受到對方身上那股淡然的氣息。
“有些舊事需要處理。你在此好好修煉,莫要懈怠。”道人頓了頓,“記住,刀法在于意,不在于形。你心中有殺意,刀自然會告訴你如何殺人。”
李長生點頭。這三個月來,師父教他的不僅是武功,更多的是如何控制心中的殺意。那股恨意如烈火,若不加以引導,終會將自己也燒成灰燼。
道人走后,山間更顯寂靜。李長生起身,開始練習師父教給他的刀法。一招一式雖然生疏,但每一刀揮出,都帶著凌厲的殺意。
正午時分,山下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少俠!少俠在嗎?”
李長生停下動作,這聲音有些熟悉。是那個棺材鋪的老板。
“老板?”李長生朝著聲音的方向走去。
“少俠,不好了!”老板氣喘吁吁地跑上山來,“你爺爺被人打傷了!”
李長生手中的刀險些脫手。“什么?我爺爺?”
他從未聽師父提起過還有什么親人在世。娘親和妹妹死后,他以為自己已是孤身一人。
“就是收養你娘親的那個老人家。”老板擦了擦汗,“他聽說你還活著,這三個月來一直在城里打聽你的消息。昨天被幾個地痞發現,說他包庇殺人犯,把他打得不輕。”
殺人犯。李長生苦笑。李壽的死確實是他親手所為,城里的人自然會這樣說他。
“爺爺現在在哪里?”李長生握緊了刀柄。
“在城外的破廟里養傷。那幾個地痞還說,要是再讓他們碰見,就打斷他的腿。”
李長生沒有多問,背起刀就要下山。
“少俠,你要小心。那幾個地痞可不好惹,為首的叫王三,手下有十幾個人,在城里橫行霸道。”
“我知道了。”
李長生的聲音很平靜,但老板卻從中聽出了令人心寒的殺意。
破廟在城外三里處,是個廢棄多年的土地廟。李長生循著老板指引的方向,很快就找到了這里。
廟門虛掩著,里面傳來輕微的咳嗽聲。
“爺爺?”李長生輕聲喚道。
“誰?”里面的聲音有些驚慌,隨即又帶著顫抖的驚喜,“長生?是長生嗎?”
李長生推門進去,一股霉味和血腥味撲面而來。他摸索著走向聲音傳來的方向,很快摸到了一個瘦弱的身軀。
“爺爺。”李長生跪了下去。
這個老人,是娘親從小提起的養父。娘親說,若不是爺爺收養了她,她早就凍死街頭了。
“長生,真的是你。”老人的手顫抖著摸向李長生的臉,“讓爺爺摸摸,你瘦了。”
李長生感受到老人手上的傷口,還有身上傳來的疼痛氣息。這個七十多歲的老人,為了找他,竟被人打成這樣。
“爺爺,是誰打傷了你?”
“不重要。”老人搖頭,“你還活著就好,你娘親和小妹的事我都聽說了。都是爺爺沒用,沒能保護好她們。”
李長生心中一酸。這三個月來,他以為自己已經學會控制情緒,可此刻卻險些落淚。
“爺爺,你跟我上山吧。師父不會介意的。”
“不了。”老人咳了幾聲,“爺爺年紀大了,爬不動山。再說,城里還有些事要處理。”
“什么事?”
老人沉默了一會兒,才緩緩說道:“那個醉花樓的老鴇,還有害死小妹的那些人,爺爺都打聽清楚了。”
李長生猛地站起身。“爺爺,你要做什么?”
“爺爺活了這么多年,也該做點有意義的事了。”老人的聲音雖然虛弱,但透著一股決絕,“那些人渣,不能再害別的姑娘了。”
“不行!”李長生急了,“爺爺,你現在這個樣子怎么對付他們?讓我來!”
“你?”老人搖頭,“孩子,你還年輕,不該背這么多血債。這些仇,讓爺爺來報。”
李長生沉默了。他明白爺爺的想法,但也清楚老人現在的狀況根本不可能成功。
“爺爺,給我三天時間。”李長生握住老人的手,“三天后,我會讓那些人付出代價。”
“長生…”
“相信我,爺爺。我不再是那個什么都做不了的廢人了。”
李長生的聲音很輕,但其中蘊含的殺意卻讓老人心驚。這個孩子,真的變了。
夜深了,李長生坐在廟門外,手中把玩著那柄重刀。明天,他就要下山了。那些該死的人,等了他三個月,也該付出代價了。
次日清晨,李長生告別了爺爺,獨自朝城中走去。
這是他三個月來第一次重返這座城市。熟悉的氣味,熟悉的聲音,還有那些讓他憤怒的記憶,全都涌了上來。
他沒有貿然行動,而是先在城中轉了一圈,打聽那些人現在的情況。
“醉花樓的劉老鴇最近可囂張了。”茶館里有人議論,“聽說又弄來了幾個年輕姑娘,生意好得很。”
“那個王三也是,仗著人多勢眾,連官府都不放在眼里。前幾天還打了個老頭,說是什么殺人犯的爺爺。”
“噓,小聲點。這些人惹不起。”
李長生靜靜聽著,心中的殺意越來越濃。這些人在他離開的三個月里,不但沒有收斂,反而更加肆無忌憚。
黃昏時分,李長生來到了醉花樓附近的巷子里。他要先從劉老鴇開始。
醉花樓依然燈紅酒綠,客人絡繹不絕。李長生摸索著繞到后門,這里相對僻靜,適合動手。
等了約半個時辰,終于有人從后門出來。是個胖胖的中年婦女,正是那個劉老鴇。
“今晚生意不錯,明天再去牙子那里看看,有沒有新的貨色。”劉老鴇邊走邊自言自語,“那幾個新來的丫頭還不夠聽話,得好好調教調教。”
聽到這話,李長生手中的刀已經出鞘了一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