籬落。”李長生終于開口了，聲音輕得像羽毛，卻重得像山岳，“如果沒有你，我活著還有什么意思？”
“可是……”
“沒有可是。”李長生打斷了她的話，“我這一生，做過很多錯事，殺過很多人。但遇見你，是我這輩子做過的最對的事。”
他緩緩舉起右手，掌心中開始凝聚靈氣。這是要自廢丹田的前兆。
“等等！”青云宗長老突然出聲，“李長生，你確定要這么做？一旦自廢修為，你就再也不是那個讓天下人聞風喪膽的魔頭了，而是一個連普通人都不如的廢物！”
“我知道。”李長生的聲音很平靜，“但只要她能活著，這一切都值得。”
“值得？”陳無極哈哈大笑，“李長生啊李長生，想不到你也有今天！為了一個女人，居然愿意自廢修為！傳出去豈不是要讓天下人笑掉大牙？”
“笑就笑吧。”李長生毫不在意，“反正我也從來沒在乎過別人怎么看我。”
他手中的靈氣越聚越多，已經開始有些不穩定了。只要他心念一動，這些靈氣就會沖擊他的丹田，徹底摧毀他的修為根基。
“長生！”籬落哭著喊道，“你這個傻子！大傻子！我不要你這么做！”
看著她梨花帶雨的樣子，李長生心如刀絞。但他已經下定了決心。
“籬落，對不起。”他輕聲說道，“是我連累了你。如果有來生，我一定……”
“沒有如果！”籬落突然掙脫了身邊弟子的控制，“長生，如果你真的愛我，就不要做這種傻事！”
“可是除了這樣，我還能怎么辦？”李長生苦笑道，“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死在我面前。”
“那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變成了廢人，我一個人活在這個世上，會有多么痛苦？”籬落的眼淚如斷線的珠子般滾落，“長生，我們要么一起活，要么一起死！我絕不會讓你一個人承受這一切！”
她的話讓李長生一愣。他沒想到籬落會說出這樣的話來。
“時間差不多了。”陳無極有些不耐煩了，“李長生，你到底廢不廢？再磨磨蹭蹭，我就先殺了這女人！”
說著，他從旁邊弟子手中奪過刀劍，直接架在了籬落的脖子上。刀鋒緊貼著她的肌膚，只要稍微用力，就能要了她的命。
李長生見狀，再也猶豫不得。他閉上眼睛，準備引導靈氣沖擊丹田。
然而就在這個關鍵時刻，籬落突然有了動作。
她趁著陳無極注意力都在李長生身上的時候，猛然轉身，一把奪過了他手中的刀。
“你想干什么？”陳無極大驚。
籬落沒有回答，而是將刀尖對準了自己的胸口。
“籬落！”李長生見狀，差點魂飛魄散，“你瘋了嗎？”
“長生，我沒瘋。”籬落臉上掛著眼淚，但笑得卻很甜美，“我想得很清楚。如果你為了我自廢修為，那我寧可死。如果我們注定要分開，那我寧可選擇這種方式。”
她手中的刀開始發光，那是要自爆修為的征兆。
“不！”李長生瘋狂地掙扎著，困靈網被他扯得搖搖欲墜，“籬落，你不能這么做！”
“為什么你可以為我自廢修為，我就不能為你自爆丹田？”籬落反問道，“長生，我們是平等的，你不能總是一個人承擔一切。”
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了。他們想過李長生會如何反應，卻沒想到這個女子會如此剛烈。
“住手！”陳無極急了，“你自爆了有什么用？李長生還是要死！”
“那又如何？”籬落冷笑道，“至少他不用為了我變成廢人！至少他可以保持自己的驕傲！”
刀光越來越亮，籬落體內的靈氣開始變得不穩定。
這是真正的自爆前兆。
“籬落！”
李長生的嘶吼聲撕裂了夜空，那困著他的天蠶絲制成的困靈網在他瘋狂的掙扎下終于出現了裂痕。
但已經晚了。
籬落臉上帶著凄美的笑容，手中的刀徹底刺入了自己的胸口。剎那間，狂暴的靈氣從她體內爆發出來，如同煙花般絢爛，又如同死神的鐮刀般無情。
“轟——”
自爆的威力將方圓十丈內的一切都夷為平地，幾名離得較近的弟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被洶涌的靈氣撕成了碎片。
荷花池中的水被掀起數丈高，無數花瓣在空中飛舞，如同為這場悲劇送行的紙錢。
“籬落——”
李長生的眼睛徹底紅了，那種紅不是憤怒，而是絕望，是瘋狂，是這個世界上最可怕的東西。
困靈網在他體內突然爆發的靈氣沖擊下徹底破碎，化作無數絲線飄散在夜風中。
他踉蹌著跑向籬落倒下的地方，那里除了一灘血跡和幾片破碎的衣裳，什么都沒有了。
“籬落……”他跪在血泊中，顫抖著手想要收集起那些血跡，仿佛這樣就能將她重新拼湊完整。
“李長生！”陳無極見勢不妙，大聲喊道，“這女人已經死了！她的死是你害的！如果你早點自廢修為，她就不會……”
話還沒說完，一道劍光閃過，陳無極的腦袋高高飛起，帶著驚恐的表情在空中翻滾著。
鮮血如噴泉般從他的脖頸處涌出，在月光下顯得格外刺目。
李長生緩緩站起身來，手中不知何時已經握著一把血劍。那把劍通體赤紅，如同被無數鮮血浸染過一般。
“是你們。”他的聲音輕得像羽毛，卻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了徹骨的寒意，“是你們害死了她。”
“李、李長生……”青云宗長老結結巴巴地說道，“你、你要冷靜……”
“冷靜？”李長生轉過頭來，那雙眼睛已經完全失去了人性的光芒，“她死了，你讓我怎么冷靜？”
他一步一步走向那些宗門弟子，每走一步，腳下就會留下一個血色的腳印。
“逃！快逃！”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原本還算整齊的包圍圈瞬間亂成了一鍋粥。這些平時在各自宗門中作威作福的弟子和長老們，此刻都被李長生身上散發出的殺意嚇破了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