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好。”她把十個東西塞到滄溟手里，“要是你不回來，我就親自下海去鮫人族撈人。”
沒有滄溟當人質，她還真擔心自己在海族的雕像就這么沒了。
滄溟收好穩定器，鄭重點頭：“放心，我一定回。”
可以轉身之前還不容易抓到的幾只小鮫人“撲通”掙脫獸皮袋，眨眼沒影。
那靈活的速度，絲毫看不出去前幾日走路都走不安穩，
滄溟臉色驟變，拔腿就追。
平日里他們最愛蹲的石頭縫、灌木叢……全翻了個遍，連鱗片都沒見一片。
這一找，便是大半天。
別墅二樓，棠寧寧望見遠處那道披著雪霜的藍色背影，忍不住感慨：“帶孩子真磨人，滄溟好好的一個大祭司，如今看起來都憔悴一圈了。也不知道以后我們的孩子是怎么樣的。”
墨淵立刻站到她身側，說道：“那肯定是一個乖巧的孩子，要是不乖巧，我就揍他。”
棠寧寧失笑：“你舍得我可不舍得，那可是我的寶貝。”
目前來說，棠寧寧還是很舍不得的。
不過后來的后來，棠寧寧萬分后悔，自己怎么沒有在那崽子還在肚子里都時候就多打上幾頓。
她話鋒一轉，望向屋后，“對了，后面那眼溫泉是不是完工了？我看祭司搭了個小竹棚。”
因她懷孕，祭司施工時專挑她出門的間隙，生怕有什么動靜，讓她睡不好。
就算她多次說了，房間的隔音效果很好，就算祭司在她門口砸石頭她也什么都不會聽見的。
可祭司根本不相信棠寧寧所說的話。
“是好了，祭司說等再冷一點就可以去溫泉邊上取暖。”
墨淵在一邊說著，總覺得棠寧寧身上的衣服過于的單薄，沒有辦法給她取暖。
棠寧寧這個位置看不到溫泉，當然，她也不希望自己在欣賞風景的時候還聞到溫泉的味道。
窗戶開的位置本就是和溫泉反方向的。
“去看溫泉吧。”
棠寧寧回頭，沖墨淵彎了彎眼睛。
墨淵自然點頭，黑睫上還沾著雪粉，像撒了碎星。
下樓，通往溫泉的是一條鵝卵石小徑。
雪粒未積，卻化成水，再凍成冰，鵝卵石被裹在一層薄薄的冰殼里，一看踩上去就溜。
棠寧寧不敢邁出去。
她無奈苦笑，這鵝軟石路好看是可好看，冬日卻添了麻煩。
墨淵已俯身化作黑豹。
黑得發亮的皮毛在雪地里像一簇簇跳動的墨火，襯得周遭的雪更白。
他伏在棠寧寧腳邊，尾巴輕輕一甩：“寧寧，我帶你過去。”
棠寧寧趴到他背上，指尖揪住他頸側厚實的軟毛。
黑豹步子穩而緩，厚爪扣冰，發出細碎的“咔咔”聲。
她側頭打量，忍不住笑：“墨淵，冬天你捕獵會不會吃虧？”
那么黑的皮毛，在白雪里太扎眼了，動物一看就要跑了。
黑豹耳朵抖了抖，聲音低低地回：“不會，我跑得快，雪也追不上。”
話里卻掩不住一點失落——捕獵、供養雌性是雄性最本能的驕傲，可在這里，他好像只剩“陪伴”這一項能用得上。
棠寧寧知道黑豹沒有 get到她的點倒也不在乎。
鵝卵石小路很短，黑豹走得卻極慢，仿佛也貪戀這片刻背上的溫度。
盡頭處，溫泉靜靜臥在薄雪與竹林之間。
白霧裊裊升起，像一匹柔軟的紗，輕輕籠住翡翠色的水面。
雪壓竹枝，翠葉托著碎玉般的冰晶；熱氣拂過，冰晶化成水珠，沿著竹節滾落，叮咚作響。
泉邊壘了一圈圓潤河石，石上覆著薄雪，雪遇熱霧，化作一道道細流，像給石頭綴上晶瑩的流蘇。
遠處雪松斜探，枝頭凝霜，在熱氣里折射出淺金色的光暈，像一幅被水暈開的水墨畫。
棠寧寧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真漂亮……是祭司親手設計的？”
黑豹搖頭，聲音里帶著笑意：“祭司說，是按你給的那本漫畫書改的。”
“漫畫？”棠寧寧失笑。
書里就幾格簡筆，連比例都沒有，要這程度全靠祭司自己一點點琢磨。
墨淵說道：“祭司說，雅雅也出了主意，溫泉才這么快落成。”
棠寧寧點點頭，她就說之前也沒看出祭司有那么好的審美，說起來雅雅的審美是很不錯。
之前沒下雪的時候，每天還會給餐廳的花瓶換上一束花。
看起來以后一些細致的工作也可以交給她。
棠寧寧指尖接住一縷熱氣，輕輕點頭：“先進去吧，外面太冷了。”
下雪了，溫度瞬間降低。
就算只是在外面一小段時間，棠寧寧也覺得冷得不行。
竹簾半卷，霧氣撲面而來，像溫軟的綢緞裹住全身。
她掀開簾子，腳步剛踏進去，整個人卻愣在原地——
溫泉中央，四只小鮫人并排趴在光滑的巨石上，白嫩的皮膚被熱氣蒸得通紅，眼神迷離，魚尾軟軟垂進水里，像四條喝醉的小魚。
棠寧寧哭笑不得：“這是鮫人不打算做了……準備改做烤魚？”
她轉頭對墨淵嘆氣，“去把滄溟叫來，告訴他——他的幼崽全在這兒泡暈頭了。”
墨淵一步三回頭，戀戀不舍地離開溫泉。
這也是第一次來溫泉，都怪這一群魚，每一次遇到他們都沒有好事。
滄溟趕到溫泉時，霧氣蒸騰。
棠寧寧單手扶著石欄，另一只手握著清酒瓶——里面裝的是礦泉水。
系統小聲吐槽：【懷孕還講究儀式感，宿主太作了。】
她淡定回應：“儀式感不能丟。”
溫泉中央，四只小鮫人趴在石頭上，臉蛋被蒸得通紅，魚尾軟綿綿地垂在水里，像四條剛出鍋的粉面條。
小鮫人雖然個頭不大，但力氣卻不小，萬一在水里鬧騰起來，她一個孕婦可招架不住。
更何況，她也沒打算下水，溫泉水熱，對她和肚子里的孩子都不好。
滄溟先朝棠寧寧頷首：“給你添麻煩了。”
話音未落，他身形一閃，化作一條銀藍巨尾的本體，尾巴一甩，“啪啪啪啪”四聲悶響——
四只小鮫人被精準拋到岸上，字面意義上的“丟”。
四只小鮫人被滄溟結結實實丟下去，臉朝雪地.
現在的雪還沒有積起來，只有薄薄的一層。
鼻尖和額頭瞬間壓出通紅的印子。
棠寧寧倒吸一口冷氣，光看著就覺得疼。
滄溟卻連眉毛都沒抬，語氣冷得像雪：“無法無天，就該吃點教訓。”
看來是真的氣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