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工廠內唯一一個還在運作的小車間中，機器正不斷轟鳴，越靠近越是嘈雜。
空氣中更是彌漫著一股谷物和油脂的味道。
幾條比較老舊的灌裝線正在運行，工人們穿著沾滿油污的工作服，神情麻木地操作著。
一個穿著西裝，梳著油頭，腆著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此刻正在車間里指手畫腳。
他姓李，是負責這個小車間代加工業務的客戶代表。
而此刻，周野三人推門而入。
頓時一股混雜著糧食粉塵，機油以及一絲若有若無霉味的熱浪撲面而來。
周野眉頭一皺！
一旁的周農眼中似乎閃過一道數據流光。
而看到小趙陪著周野和周農進來，李奧只是微微斜眼瞥了一下，看見周野和小趙后并不在意。
不過目光微微的在周農的身上多停留了一會。
周農的打扮與氣質不由得讓其多想，但是似乎想起來瑞豐糧油似乎根本沒有這號人，而且看樣子只有一個文員陪同，看來也不是什么大佬。
也是一眼帶過。
“快點！磨磨蹭蹭的！這條線今天必須給我干完！耽誤了老子的交貨期，你們這群廢物賠得起嗎？”
那工人被他吼得手一抖，差點碰倒旁邊的瓶子。
“再快點兒！是不是沒吃飯啊？”
“我告訴你們，要是耽誤了進度，你們這個月的工錢都別想拿全！”
“李代表，這機器老化得厲害，太快了容易出故障，而且這衛生......”
老工人試圖辯解。
“衛生？衛生個屁！”
被稱為李代表的男人不耐煩地打斷，唾沫星子幾乎噴到老工人臉上。
“能吃不死人就行了！”
“你以為你們瑞豐還是以前的瑞豐？”
“現在是我給你們訂單，給你們飯吃！按我說的做！”
“趕緊的，把這些掉地上的原料也掃起來，摻進去！別浪費！”
周野順著李奧指的方向看去，只見生產線旁散落著一些谷物原料，工人正無奈地用掃帚將其掃起，看樣子是真準備回收利用。
車間的衛生狀況也堪憂。
一些設備更是油污厚重，角落堆著雜物，空氣中漂浮的粉塵濃度也是明顯超標。
小趙看到這一幕，臉上露出尷尬和一絲憤懣，但又不敢說什么。
不過注意到身邊的客戶后，還是上前一步。
“李代表，注意一下態度，我們廠里有客戶。”
“客戶？”
李奧嗤笑一聲，斜著眼睛打量著周野和周農，心中的擔憂徹底煙消云散。
原來是客戶啊！
看來是自己多想了。
“不是！你們廠都這德行了，還有客人來你們這破落戶？”
“要不是我們一直給你們訂單，早就關門大吉了。”
“我看他們，別是來找你們廠子要債的吧？哈哈！”
李奧打趣說道，聲音中帶著一種鄙夷。
小趙此刻臉色漲紅，卻又敢怒不敢言。
如今廠里就靠這點代加工業務吊著命，得罪不起客戶。
周野眼神微冷，但沒有立刻發作，看向一旁的周農，而身邊的周農頓時意識到周野的意思，目光掃過整個車間，眉頭一皺。
用手指捻起一小撮散落的原料，放在鼻尖聞了聞。
放在鼻尖聞了聞，又用指尖搓了搓。
“粳米陳化糧，至少庫存三年以上！”
“有輕微發霉的跡象。”
周農的聲音不高，卻在機器的轟鳴中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用這種原料做代加工的基礎粉，我看是你是一點都不消費者的安全性當回事！”
這話一出，車間里瞬間安靜了不少。
而聽到這番話的李奧此刻臉色猛地一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般。
“老東西你胡說什么！”
“我們提供的原料都是符合標準的！你懂個屁！”
周農看都沒看他，目光轉向生產線終端剛剛灌裝好的成品油，隨手拿起一瓶，晃了晃，對著光線看了看油色和沉淀。
“精煉溫度過高，脫臭時間不足！”
“有輕微的哈喇味，抗氧化劑添加超標百分之三十，用的是乙基麥芽酚這類廉價貨色。”
“長期攝入對肝臟有潛在風險。”
周農放下油瓶，語氣平靜。
“這種工藝，這種品質，能不被市場淘汰，都算奇跡。”
“你......你血口噴人！”
李奧此刻在聽到周農的這番話后，頓時火冒三丈，指著周農吼道。
“你們誰啊？”
“客戶就能在這里指手畫腳？”
“誰讓你們進來的？這里是生產車間，閑人免進不知道嗎？”
他看著一旁的小趙，立刻道。
“你怎么回事？什么阿貓阿狗都往里帶？”
“趕緊把這個老不死的給我轟出去！”
“否則這批貨的錢，你們一分也別想拿到！”
小趙進退兩難，而此刻的周野并沒有理會眼前之人的驅逐，反而走到生產線旁。
用手指抹了一下設備邊緣，指尖立刻沾上一層黑膩的油污和粉塵混合物。
這下子，不用再說些什么，這一幕便已經足夠證明。
“糧食可是入口的東西！”
“衛生竟如此不堪，原料隨意處理，你們生產出來的產品，也敢往外賣？”
“出了問題，毀的是瑞豐糧油幾十年的招牌！”
“招牌？哈哈哈！”
李奧剛剛的怒意在聽到這番話后轉變成嘲笑和囂張。
“瑞豐還有個屁的招牌！”
“現在它就是靠著我們這些人吊著一口氣！”
“你小子算哪根蔥？敢在這里指手畫腳？”
“我告訴你，耽誤了老子的生產，你賠得起嗎？”
李奧唾沫橫飛，逼近周野。
“趕緊滾蛋！不然別怪我不客氣！保安！保安呢！”
就在這時，車間門口一陣騷動。
只見王晨帶著廠里幾個僅存的管理層朝著車間走來。
他們正好經過附近。
本來準備去門口迎接即將到來的董事長，但是聽到車間內的吵鬧聲便進來看看到底發生了什么。
他們可不想在如今重要的日子發生意外。
“李奧！你嚷嚷什么！”
王晨一進來就聽到是李奧的聲音，頓時心中不滿，不過當看到李奧正對著兩個陌生人大吼。
心中頓時不由得生出一絲疑惑。
對旁邊的劉主任低聲訓斥道。
“老劉！怎么回事？這兩人是誰？不是說了今天嚴禁閑雜人等在廠區亂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