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目光呆滯，怔愣地凝著侍衛。
葬身火海四個字，像是驚雷在她腦袋里炸開，她的思緒全數一片空白。
轟隆隆，耳朵里似乎再也聽不到任何的聲音。
她踉蹌后退，抖著手揪住衣襟。
心頭傳來一陣絞疼。
“啊……”
好疼啊。
心臟那里猶如被刀子在割。
“不，這不是真的！”
“景兒……”
秦嬤嬤連忙伸手，抱住了皇后。
“娘娘，你冷靜一下。興許消息有誤，不是真的……”
皇后慌亂地抓住秦嬤嬤的手。
“本……本宮的心好痛！”
這句話說出來，嘴角溢出一抹烏黑的血跡。
秦嬤嬤眼底滿是驚懼：“黑色的血？”
“這是……這是中毒啊！”
“來人，快點請太醫。”
皇后想要竭力讓自己冷靜，可她實在很痛苦，血液不停地從嘴角流淌而出，身子也沒了力氣，軟倒在秦銘的懷里。
她張著嘴，竟是再也說不出完整的話語。
“景……景兒。”
身體在劇烈地抽搐，冰冷的寒意，席卷全身。
沒過多久，她便眼睛一閉，昏死了過去。
秦嬤嬤六神無主，扭頭看向還站在原地沒動的如霜。
“如霜你愣著干什么？趕緊派人去請太醫啊。去……去通知皇上……”
自從皇后被禁足，留在她身邊伺候的，除了秦嬤嬤就只剩如霜了。
可如霜卻一動不動，就算秦嬤嬤歇斯底里的吼叫，都沒讓她有半分反應。
她將瓷碗丟在了地上。
碗里還剩下的半碗雞湯，隨著碎片，一同潑灑在地。
她就那么靜靜地凝著皇后。
秦嬤嬤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她臉色煞白，顫著聲音低吼：“你……是你給皇后娘娘下了毒，對不對？”
“如霜，你瘋了嗎？”
“你不要命了？”
如霜勾唇，冷冷一笑：“我的一輩子都毀了，我早就瘋了！”
“我不好過，任何人也別想好過！”
她轉身，再不看皇后一眼。
每日，她都為皇后熬制雞湯。
雞湯里被她摻了慢性毒藥。
皇后一連喝了半個月，如今，這最后一碗毒藥下肚，即使是大羅神仙都難救了。
她伸手，從下擺的衣衫里，掏出一個軟綿綿的枕頭。
枕頭掉落在地。
驚得秦嬤嬤脊背冒出一身冷汗：“你……你肚子里的孩子呢？”
“難道你是假懷孕？”
如霜一邊走，一邊笑著回道：“假懷孕？我倒是希望如此，可惜……我身體里，真的幫謝云景那個禽獸，孕育過一個孩子。”
“可他為了什么要娶名門世家的女子為由，在暗下偷偷給我灌了墮胎藥……我的孩子，剛剛成型就沒了！”
秦嬤嬤滿臉都是難以置信：“不，不可能。”
如霜頓住腳步，扭頭看向秦嬤嬤，她眼底滿是猩紅。
“嬤嬤難道忘了，就在半個月前，謝云景被廢的那幾日，他曾經帶我去過王府嗎？我在王府住了三日，剛剛踏入府邸門，他就讓人給我灌了墮胎藥。”
“我眼睜睜地看著，我的孩子從體內排出。你知道嗎？那是一個男嬰……呵，若是沒有被謝云景親手弄死，現在他已經三四個月大了。”
“就算謝云景死了，我還能為他留個血脈，留個后。可惜啊，這一切，全都被他親手給摧毀了。”
“他弄掉了我的孩子，還用我的家人威脅我，不準告訴皇后，不準告訴旁人。他讓我自己想法子，制造一場意外流產……”
“從王府回來，待在皇后娘娘的每一天，我都是混著血淚往肚子里咽。沒人知道，我活在怎樣的人間地獄。”
秦嬤嬤一怔，她這才想起來，那次如霜回宮，確實整個人很虛弱，她躺在屋子里休養了半個月。
她與皇后娘娘都以為，她身體不好，恐怕動了胎氣。
誰能想到，早在那個時候，如霜肚子里的孩子，竟然早就被三殿下給弄死了？
秦嬤嬤痛心疾首。
“你怎么不告訴娘娘……”
“娘娘并不知道這一切，否則她……”
如霜冷笑著打斷秦嬤嬤：“否則什么？你說的是，皇后娘娘能幫我討回公道嗎？或者嚴懲謝云景？”
“呵……你覺得可能嗎？娘娘她最在乎的人，就是她的兒子。我的孩子已經沒了，你以為，她真的會為我這么一個低賤的婢女討回公道？”
秦嬤嬤啞口無言。
她了解皇后的秉性，孩子沒了就沒了，娘娘斷然不會因為如霜，而對三殿下有任何的懲戒的。
她比誰都清楚，在娘娘的心里，任何人都比不過三殿下。
別說是如霜肚子里的孩子沒了，就算是三殿下將如霜給殺了，皇后娘娘都不會為了如霜，訓斥三殿下半分的。
秦嬤嬤嘴里發苦，哽咽著哭道：“所以，你就因為這個……從而毒害娘娘嗎？”
“難道還不夠嗎？”如霜憤怒地低吼：“我這一輩子，全都被他們母子給毀了，你告訴我，我還有什么以后？真的和你一起，陪著她，待在這暗無天日的牢房嗎？”
“與其這樣窩囊地活著，還不如轟轟烈烈的死！”
“死亡對我來說，也是解脫啊！哈哈哈——”
半刻鐘后，翊坤宮偏殿走水，火光沖天……秦嬤嬤好不容易喊人，去請了太醫過來，偏殿的火勢兇猛，已然朝著正殿蔓延開來。
就在她以為，會葬身火海，與皇后一起赴黃泉時，禁衛軍急速趕到，一邊撲火，一邊將她與皇后救了出去。
而如霜，卻死在了這場大火中。
皇后被安置在附近的宮殿永福宮，太醫跪在床邊診脈，隨著時間的拉長，太醫的臉色越發的難看。
皇上從外面疾步沖進來。
“皇后如何了？”
“她可有大礙？”
兩個太醫臉色煞白，連忙朝著皇上匍匐叩首：“陛……陛下，皇后娘娘身中劇毒，毒素已然滲入五臟六腑，恐怕……恐怕藥石無醫了。”
皇上的臉色鐵青，他抬起腳，猛然踹向那兩個太醫。
“藥石無醫？你們這些庸醫，朕這些年養著你們有什么用？全都是一群酒囊飯袋，派人將太醫院的太醫，統統都押過來……今晚若是他們救不活皇后，朕要讓他們統統都給皇后陪葬。”
皇后中毒，在后宮掀起軒然大波。
各宮嬪妃收到消息，紛紛趕往永福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