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時年2018年農歷年底,臘月初八,臘八節。
在王文鐸的安排下,河陰縣宣傳部和公安局牽頭,聯合多部門展開一次反詐宣傳達基層活動,縣直所有在崗在位的工作人員全部分派到各個基層之中。
發改委、黨建、農業農村局等多個部門除部分留守處理公務人員外,所有人員全部深入基層。
“大娘,知道詐騙都有哪幾種形式嗎?”
“大爺,年底了,我們是政府的,來給大普及一下反詐知識...”
“大哥,在外一年掙的錢,可得看緊錢包,別讓人家給騙了去...”
“姐,你知道咱們縣...”
大街小巷,鄉間地頭。
身穿紅馬甲的宣傳人員隨處可見。
當得知要所有人下鄉的時候,很多工作人員是極為反感的。
“哎呦我去,我都不知道拿著這玩意兒有啥用,好言難勸該死鬼,這他娘的寒冬臘月的,不在單位準備過年,這跑出來干啥呀!”
“誰知道這縣里又發什么瘋,可能是年底了,裝樣子呢吧,走吧,咱找個麻將館,喊上老喬和張兒,搓會兒去!”
“還是你小子奸,走走走,大過年的,正好你們這些叔叔大爺給你們大侄兒發個紅包!”
“滾你大爺的,說得好像你一定贏一樣!”
勾肩搭背,兩個宣傳口的中年進了麻將館。
下午四點多,紀委七八臺車開出了大門。
“嘿嘿,今天點子還真不錯!”
“還說你們給我兒子開紅包呢,這他娘的,我給你們開紅包了,問題是你們也沒給我拜年啊!”
“去你大爺的吧!”
“哈哈哈!”
正當四人搓著麻將正開心時,縣紀委兩名工作人員推門而入。
“喬俊虎、張宗明、李順、李海剛,上班期間聚眾賭博,脫崗離崗!”
執法記錄儀就差懟幾人臉上了,兩名紀委的工作人員直接開出了單子,并且拍照發到了工作群里。
四人當場呆愣。
不到一個小時,關于四人違紀的處理結果在全縣進行通報。
行政記過一次,黨內警告一次。
時間快到都沒給四人找關系求情的機會,結果就這么拍在了臉上。
縣里針對這次反詐宣傳中摸魚劃水情況的雷霆之勢也讓所有人意識到,這次的反詐宣傳行動不是像以前那樣走形式、完任務,而是真刀真槍上陣!
一時間,所有抱有僥幸心理的人,迅速歸崗。
...
兩三天后,安市某小院內。
“這他娘的,王文鐸真是能給咱們上眼藥!”
“這個時候搞反詐宣傳,擺明了這是沖咱們來的啊!”
老蔡氣得眉角一陣顫抖,啪一聲一巴掌拍在桌上,沖楚敬財低吼道。
楚敬財雖然同樣生氣,但是卻還處于可以克制的階段。
“下面的人報上來,單單這兩天很多本身已經談好的準備入股的村民,現在心里都含糊了。”
“王文鐸雖然沒有明說,沒有明著指出港盛是在搞另類的非法集資,就差指著和尚罵禿子了,只是這兩天,我們就少吸納近千萬的資金!”
楚敬財將茶杯重重地放在桌上,話語中憤怒抑制不住地迸發。
“他娘的,這王文鐸是屬狗的吧,他是怎么看出我們的意圖的!”
老蔡十分費解。
楚敬財起身雙手背后,在房間內踱步:
“我們還是小看王文鐸了,在來之前韓總就交代過,聲勢不要搞得那么浩大,雖然北方的領導不如南方領導對經濟方面的嗅覺那么敏銳,但王文鐸終究是民大出來的博士生,他的能力還是有的!”
“這件事也怪我們了,在王文鐸的眼皮子地底下搞事還不收斂!”
楚敬財此刻有些后悔了,不應該直接沖河陰下手的,現在被王文鐸盯上,要想再有大動作,只怕不好做了。
“而且呀,我想我們還有一個致命的東西忽略掉了。”
老蔡皺眉看向楚敬財:
“什么?”
“我們不應該一點動作沒有的,吸納了那么多資金,到現在一點動作沒有,別說王文鐸了,就是一些村民心里都該含糊了!”
老蔡聞言忿忿道:
“他王文鐸就是一泡臭狗屎,要不是有徐家在,老子真想直接...”
楚敬財聞言猛地轉身看向老蔡,指著他喝問道:
“你想干嘛?”
“就算是沒有徐家,你的想法也行不通!”
“在龍國境內,你知道殺一名副處級干部會造成多大的影響嗎?”
老蔡有些不服氣道:
“意外,意外,你懂嗎?”
“這樣的事情我們做的還少嗎?”
楚敬財聽到老蔡這個模樣,立刻咒罵道:
“你他么想死不要拉上我!”
“你口中那些所謂的意外,不過是上層的棄子!”
“所以他們的事情才能被壓下來!”
“可王文鐸自身產生的價值已經不是你我能壓下的事情了!”
老蔡不是傻子,剛剛說的也都是氣話。
有的人就是這樣,知錯改錯不認錯。
老蔡也是如此:
“那你說,現在怎么辦!”
楚敬財瞇著眼睛沒有說話,思考良久后從兜里掏出手機撥通了老張的電話:
“張書記,王文鐸搞的那個反詐宣傳影響很不好啊!”
“這是在阻礙安市經濟發展啊!”
“...”
電話掛斷,老蔡看向楚敬財:
“這就是你的方法?”
楚敬財雙手一攤:
“人,拿錢辦事兒,天經地義!”
“要不你養著他干嘛?”
老蔡聞言哼了一聲,但也沒有反駁。
“我覺得這件事你讓老張辦,不如給省里打電話,老張現在在安市掌控不了局面,你給他打電話不見得有用啊!”
楚敬財笑道:
“你覺得省里不知道我們在干什么嗎?”
“還是說省里不知道王文鐸在干什么?”
“呵呵,他們比誰都精!”
“行了,我上去睡覺了,對了,給白玉打個電話,今天我要兩個!”
留下這么一段莫名其妙而又飽含深意的話,楚敬財徑直上了樓。
老蔡也不是傻子,經過楚敬財這么一點撥,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
但,別的先不說,楚敬財要兩個,他也要兩個!
...
省里。
周研墨站在二號別墅的陽臺上看著夜景,口中喃喃道:
“韓致知啊韓致知,你這是要把安市洗干凈啊!”
“只是,這場游戲中,你又準備拿誰做犧牲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