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廳長，想好了嗎？”楚敬財將手中的文件輕輕放在桌上，推到于杰面前。
“東西我已經給你看了，里面的內容，足以讓你鋃鐺入獄，甚至牽連你的家人。只要你乖乖寫一封檢舉信，并且答應我，愿意出庭指證，愿意跟著我去京城龍紀委實名舉報，我現在就把這份東西燒了，連一點灰燼都不會留下。”
于杰低頭瞥了一眼桌上的文件，隨即抬起頭，冷笑一聲：
“呵呵，楚敬財，你怕是還沒睡醒吧？你的新主子王文鐸，現在自身難保，眼看就要倒臺了，你這個狗腿子，現在還在給他賣命，我都不知道該說你忠誠呢，還是該說你愚笨到家了！”
楚敬財絲毫沒有被于杰的嘲諷激怒，反而慢悠悠地點上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隨后故意將煙霧緩緩吐在于杰臉上，動作帶著明顯的挑釁與羞辱。
煙霧繚繞中，他抬眼看向于杰，語氣玩味：
“于廳，別急著嘴硬，我問你，知道為什么前兩天我不找你，偏偏在王文鐸被抓以后，才來找你嗎？”
于杰臉上的嘲諷瞬間褪去，浮現出一抹明顯的茫然，下意識地問道：
“為，為什么？”
楚敬財嗤笑一聲，身子微微前傾，伸出夾著煙的手指，極具羞辱性地戳了戳于杰的額頭，語氣里滿是鄙夷：
“我的于廳長啊，我真懷疑你這個財政廳長是怎么上來的！王文鐸是什么身份，你心里沒數嗎？”
“他是上面親自派到膠東的先鋒官，更是徐副總的女婿！徐副總是什么人物，你不會不清楚吧？他的女婿，就這么輕而易舉地被省紀委帶走了，你就沒有產生過一絲一毫的懷疑？”
“難道你覺得，上面的人跟你一樣笨，看不出這里面的貓膩？還是說，你覺得徐副總對他這個寶貝女婿，根本不上心，任由他被人拿捏、構陷？”
于杰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嘴角微微抽搐，原本篤定的神色漸漸變得遲疑，開始對自己之前的判斷產生深深的質疑。
楚敬財將他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知道自己的話已經起了作用，繼續趁熱打鐵，語氣帶著幾分引導，一步步將他帶入自己的節奏：
“而且，你細品，如果不是王文鐸自己愿意，你覺得曾華那幫人，能輕易帶走他嗎？他手里握著那么多證據，怎么可能束手就擒？”
“還有，你再品，為什么他們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帶走王文鐸？早一點帶走，既能省去后續的諸多麻煩，也能早點除掉這個心腹大患，還不用提心吊膽，他們難道會放著簡單的路不走，偏要選最難的？”
“他們難道不知道王文鐸的身份嗎？當然知道！可他們還是這么做了，而且把聲勢搞得這么大，又是發公告，又是開警示教育會議，明擺著就是想把王文鐸釘死在‘貪官’的恥辱柱上，斷了他的前程！在官場里，斷人前程，比要人家的命還狠，這是什么性質，你不會不懂吧？”
“這踏馬說明什么？說明他們已經走投無路了，已經到了拼命的地步，是不得已而為之！他們知道自己時日無多，只能孤注一擲，想通過構陷王文鐸，拖延時間，尋找反撲的機會！”
于杰坐在原地，神色愈發慌亂，嘴唇微微動著，自顧自輕聲呢喃一句：
“是，拼命了？到最后了？真的是不得已而為之了？”
“呦西，于廳，你都學會搶答了！”
楚敬財猛地一拍大腿，語氣里帶著幾分戲謔：
“看來，你也不是完全沒腦子，還能反應過來。”
于杰猛地抬頭看向楚敬財，眼神里閃過一絲警惕。
隨即突然笑了起來，可他的雙眼，卻微微泛紅。
“呵呵，楚敬財，你唬我啊！你以為我會這么容易被你騙嗎？”
楚敬財撇了撇嘴：
“唬你？于杰，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有被我唬的價值嗎？”
“我不妨告訴你實話，專案組最多兩天，就會抵達膠東！等專案組到了，我也不會再跟你談什么條件，直接把你那點齷齪事兒，還有這份證據，一起往上一交，你告訴我，到時候你算個屁？”
楚敬財往前探了探身子：
“我手里握著你的把柄，又有專案組撐腰，我用得著唬你嗎？”
說完，楚敬財嗤笑一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邁步就準備離開，沒有絲毫留戀。
“行了，于廳，別再自欺欺人了，回去好好安排一下后事吧，想想怎么給你的家人留條后路。”
楚敬財背著身子，沖于杰擺了擺手，姿態瀟灑。
“楚敬財，你等等！”
于杰猛地站起身，連忙開口叫住他。
楚敬財的腳步微微一頓，卻沒有回頭，也沒有停留，依舊邁步向前，心里冷笑一聲：
之前是我哄著你、求著你，對不起，現在，該你跪下求我了！
于杰見狀，心里頓時慌了，連忙快步追上楚敬財的腳步，伸手拉住他的胳膊，語氣里滿是懇求，姿態放得極低：
“楚敬財，等等，我，我同意你剛剛說的！我寫檢舉信，我出庭指證，我跟你去京城龍紀委實名舉報，只要你把那份證據燒了，保我平安，我什么都愿意做！”
楚敬財緩緩轉過身，面色冷峻，臉上沒有絲毫表情，語氣不帶一絲情緒波動，冷冷地回道：
“晚了，我不需要你了。剛才給你機會，你不珍惜，現在再來求我，有用嗎？”
“別！楚敬財，別這樣！”
于杰的聲音越發急切，臉上滿是慌亂，連忙辯解：
“我還有用，我真的還有用！我是財政廳廳長，手里握著膠東財政的不少機密，我知道他們在財政上的不少貓膩，我能幫你，我能幫你拿到更多他們貪腐的證據，我能幫你順利完成舉報，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
“我真的還有用，我能幫你，求你再給我一次機會，求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