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唉唉!住手！”
墨傾塵眼疾手快，側身一擋，穩穩攥住劉寬揮來的木棍。微微用力，那根粗木瞬間咔嚓斷裂。
劉寬被震得后退兩步，紅著眼嘶吼：“你攔我干什么？她殺了秀娘！我要為我娘子報仇！”
“你先冷靜點！”墨傾塵皺著眉，“凡事得講個道理吧？我們家仙子平白無故，為什么要殺你娘子？”
“為什么？”劉寬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突然蹲下身抱住秀娘的身軀，聲音哽咽，“你們和那些仙人一樣，覺得她病了就是累贅？你們仙人高高在上，對你們來說，我們這些普通人的性命就像一只螞蟻。”
“哥們，你這話說的！”墨傾塵氣笑了，“我要是瞧不起你們，剛才犯得著跟妖獸拼命嗎，早就跑了，小爺連滿山遍野的妖獸都收拾了，還在乎你娘子是不是得病了？她病不病，跟我有半毛關系？”
難民們聽到這話，面面相覷，顯然覺得此話有道理。
他撓了撓頭，又放緩了語氣：“仙子絕對不是濫殺無辜的人。哥們你先起來，這里面肯定有誤會。”
“誤會？”劉寬猛地抬頭，眼眶里血絲密布，“我娘子都吐血了！人都沒氣了！這叫誤會？”
剛才清璇搭脈時秀娘渾身結霜的樣子確實嚇人，此刻見秀娘沒了聲息，不少人看清璇的眼神都帶上了驚懼。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清璇卻理了理衣袖，淡淡開口：“走吧。”
墨傾塵一愣，下意識追問：“走？去哪兒？不是……仙子，你該不會真把人給……”他話說到一半，看著清璇那雙清冷的眸子，突然有點結巴，“真、真殺了？”
清璇斜睨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智障。
墨傾塵被這眼神看得心里發毛，正想再問，腳下突然傳來一聲輕咳。
“咳……”
眾人齊刷刷低頭，只見原本躺在地上一動不動的秀娘，胸口竟然微微起伏了一下。
劉寬瞳孔驟縮，以為是幻覺，顫巍巍伸出手探向秀娘的鼻息，溫熱的氣流拂過指尖，雖然微弱，卻真實存在！
“秀娘？秀娘你醒醒！”他聲音都在發顫，用力搖晃著妻子的肩膀。
秀娘睫毛顫了顫，緩緩睜開眼睛，茫然地看著漫天飛雪：“我……我這是在哪兒？”
“娘！”旁邊的孩子撲過去抱住她的胳膊，放聲大哭，“你沒死！太好了！”
秀娘撐著雪地坐起來，捂著胸口愣了愣，突然驚喜道：“我好像……不難受了？”
她試著深吸一口氣，胸口那股憋悶感竟然消失了，之前總纏著她的咳嗽也沒了蹤影。她甚至踉蹌著站起身，在雪地里走了兩步，激動地捂住嘴：“我好了！我真的好了！我不咳了！”
劉寬呆立在原地，看著妻子紅光煥發的臉，又看看地上那灘刺目的血跡，腦子徹底轉不過來了。
“這……這是……”
墨傾塵長舒一口氣，拍著胸口轉向清璇，一臉后怕，“仙子，你下次說話能不能別大喘氣啊？剛才差點沒把我嚇死！我還以為你真動了殺心呢。”
他好奇地湊近：“不過話說回來，治病就治病，怎么還吐血了？怪嚇人的。”
“淤血罷了。”清璇收回手，指尖還殘留著一絲寒氣，“她肺腑積郁多年，外力逼出來就好。”
墨傾塵恭維了一句：“還得是仙子。”
劉寬這才反應過來，“噗通”一聲跪在清璇面前，左右開弓抽自己嘴巴子，打得臉頰通紅。
“仙人恕罪！是我有眼無珠！是我混賬！我錯怪您了！您大人有大量，別跟我計較……”
清璇看都沒看他，轉身就往村子里走，白色的裙擺在雪地上拖出一道淺淺的痕跡，仿佛剛才救人的只是隨手拂去一片雪花。
“哎，等等我！”墨傾塵連忙跟上，走之前還回頭沖劉寬喊，“行了行了，起來吧！對她來說就是舉手之勞罷了。”
劉寬跪在地上，朝著墨傾塵和清璇離開的方向重重磕了三個響頭。周圍的難民也炸開了鍋，剛才還覺得清璇是“毒婦”，此刻全換成了敬畏。
“我的天，這位仙子是活菩薩啊！”
“難怪人家敢那么淡定，原來是有真本事！”
“這二位都是什么來頭呀，救了我們所有人的命!”
墨傾塵跟在清璇身后，聽著身后的議論聲，忍不住咧嘴一笑：“聽見沒仙子？大家都夸你呢。”
清璇卻沒理他，墨傾塵目光掃過村子里的房屋。
這些屋子大多是茅草頂土坯墻，看著有些年頭了，此刻家家戶戶門窗緊閉，煙囪里也沒冒煙，安靜得有些詭異。
“奇怪，”墨傾塵也發現了不對勁，“這村子看著不小，怎么連個人影都沒有？那些妖獸都跑了，人也該出來了吧。”
他的目光落在遠處那座閣樓，朱紅的梁柱在一片土灰色的村子里格外扎眼，飛檐翹角上還掛著琉璃瓦。
格格不入。
“那樓肯定有問題。”墨傾塵摸著下巴，“看著就像藏污納垢的地方。”
說罷，他走到最近的一戶人家門口，使勁敲了敲門：“有人嗎？開門問個事兒！”
屋里鴉雀無聲。
他又敲了敲，力道更重了些：“沒人嗎？我們不是壞人，那些妖獸已經走了，外面安全的，快出來吧！”
里面還是沒動靜。
“別敲了，里面沒人。”清璇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墨傾塵回頭：“怎么會，這么大村子都沒人？可能是嚇得不敢開呢。”
他伸手推開虛掩的窗戶，探頭往里瞧，卻見屋里空蕩蕩的，桌椅蒙著灰，灶臺上連口鍋都沒有，顯然很久沒人住過了。
墨傾塵一愣，立刻放出神識掃了一圈，別說是眼前這個屋子了，周遭不少房子的空空如也，根本沒有人氣兒。
好像連只老鼠都沒有。
“邪門了。”墨傾塵收回神識，撓著頭，“這么大個村子，里面的人總不能憑空消失了吧？”
就在這時，他眼角余光瞥見一道小小的身影從街角竄了過去，動作鬼鬼祟祟的，懷里還抱著個什么東西。
“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