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氏聽了忙搖頭。
“不可！你又不是不知道，主院那邊跟柳姨娘鬧得水火不容。
我去找華兒，還不惹惱了柳氏。”
三房日常開銷都從柳氏手中支取，得罪不起。
顧江想到這點，他又出主意。
“你先去找柳氏借用些銀子，她若不給，你再找華兒。”
馮氏眼前一亮，覺得可行，便匆匆換了衣服去了侯府。
月華院。
顧景華在畫圖。
張嬤嬤進來，在她耳邊小聲道：“大小姐，桂嬤嬤侄子讓人捎話，您做的鐵器已經送到馬掌柜那邊。”
顧景華放下手中狼毫點了點頭。
“等程家宴會時，你去取一下。”
張嬤嬤道了是。
正說話，香杏在門口稟報。
“大小姐，三夫人來了。”
馮氏？
顧景華與張嬤嬤對視一眼。
顧景華忙凈了手，到廳堂見了三夫人。
三夫人一進門，一雙眼滴溜溜轉，恨不得將那幾個古董瓶看穿。
小丫鬟上了茶，顧景華請馮氏坐下。
馮氏眼里還有未消的怒意，見了顧景華寒暄幾句，便埋怨起柳氏。
“我不過想預支兩個月的例銀，她就百般不愿意。
公中的錢姓顧又不姓柳，不就是管著中饋，以為多了不起！”
雖說三房沒落，可馮氏好歹是嫡出，她一個柳氏就是個姨娘罷了！
馮氏這話也只敢在心里發牢騷。
顧景華不說話，微微笑著做個傾聽者。
馮氏說完，便提起借錢的事。
顧景華眼眸垂下，頗有些為難。
“有件事侄女不瞞三嬸，可說了三嬸聽在耳中爛到肚子里別往外說，事關咱們侯府的聲譽。”
馮氏一聽，立馬來了興致。
“放心，三嬸的為人你還信不過？”
顧景華勾了勾嘴角。
“父親私下動了母親嫁妝，母親為了替父親掩蓋，將手里現銀全拿出來用了，如今我們手頭上也不富裕。”
馮氏張著嘴好半晌才合上。
她心里雀躍又失望。
一來是聽了一件了不得的秘密，還是大房這邊的丑事，二來顧景華既然這樣說她也不好再開口借錢。
可是想到三日后的宴會，馮氏厚著臉皮開口。
“三日后便是程家宴會，三嬸手頭實在緊，你三妹妹和四妹妹參加宴會的衣服首飾還沒備齊呢！”
顧景華眼里劃過一絲譏諷，很快轉為擔憂。
“這樣啊……，既然三嬸朝侄女開了口，侄女斷沒有不幫的道理。
我入冬時做了兩身衣服，只是最近身量見長，袖子短了，倒是合適三妹妹四妹妹。
至于首飾，我外祖家給送來一匣子，三嬸給兩位妹妹挑幾件喜歡的拿出戴便是。”
顧景華讓張嬤嬤去取過來。
馮氏一聽，興奮的想尖叫。
卻要壓著情緒。
借銀子遲早要還，衣服首飾等于白得，她自然愿意。
衣服首飾很快送過來，馮氏一摸料子，又嫉妒起來。
果然是侯府大小姐，什么東西都是最上乘的。
首飾盒子一打開，馮氏低呼一聲。
乖乖，她活到這么大都沒見過這么多寶貝。
顧景華將馮氏貪婪的目光收入眼底。
“三嬸挑喜歡的拿，這么多我也帶不過來。”
馮氏早已上手，摸摸這個想要，摸摸那個也想要。
最終她選了六枝拉絲花簪子，還挑了四對銀包玉耳環。
送走馮氏，香草氣呼呼回來。
“大小姐，三夫人臉皮真厚！”
張嬤嬤心疼道：“三小姐四小姐只兩個腦袋四只耳朵，她拿了足足六套首飾，不怕把頭壓壞了！”
顧景華讓香草將首飾匣子收起來。
又將香杏叫進來。
“你將三夫人來月華院的事傳出去，把她走時手里拿的什么也說出去。”
香杏道了是便出去了。
張嬤嬤看著香杏背影消失才問道。
“大小姐信任她嗎？”
顧景華坐下來，手指摩挲著溫熱的茶杯。
“她想取得我信任，自然會想辦法將事情辦好。”
晚間，馮氏到顧景華房里又是借錢又是拿衣服首飾的事便傳到柳姨娘耳中。
柳姨娘罵道：“好一個馮氏，真是當面一套背后一套！”
柳嬤嬤正替柳姨娘撫著后背，停下來擔憂道。
“馮氏靠不住，她是個只認錢不認人的蠢貨！”
柳姨娘嘆了口氣，又覺頭疼起來。
在長平侯府，她雖管著中饋，到底不是正室。
很多事需要一個能控制的人去辦。
馮氏最適合。
只是如今，怕是馮氏也不中用了。
柳嬤嬤問：“那后日程家宴會？”
柳姨娘冷冷一笑：“她不是想讓女兒出頭嗎？我偏不如她愿，找個借口攔住她們便是。”
此時，宣陽王府。
慕容淵守著那幾塊鐵器轉了一圈又轉了一圈。
明明這些部件很像，卻不知如何將它們連在一起。
這時虛影踏著夜色回來。
“主子，已經去驛站查過，那幾個洋人三日前已經走了。”
“走了？去哪了？”慕容淵墨眸微沉。
“聽說往南走了。”
“還有，屬下接到消息，姜家小爺這幾日便到京城，會落腳蓮花巷。”
聽到這個名字，慕容淵鼻腔里發出輕哼。
“那個小奸商？”
兩人在北境打過交道。
如果說慕容淵天生有領兵打仗的本事，那姜楚玉便長了一顆會做生意的腦袋。
忽而，慕容淵目光又盯向那幾個鐵塊。
“程家宴會是哪日？”
“后日。”
慕容淵搓著墨玉扳指想了片刻。
“備一份厚禮，后日本王親自過去。”
“是！”
很快，到了程家宴會日。
一早，顧景華先去了主院，看過姜氏又去了壽喜堂。
柳姨娘與顧景言已經到了。
顧景言打扮精致，一身華光錦裙裝配上白狐裘大氅，頭上戴一套碧玉簪花，流蘇耳環。
儼然侯公貴族家嫡女風范。
反觀顧景華，一身打扮中規中矩。
顧景言看了一眼，沾沾自喜哼了一聲。
宴會從來都是貴女云集之地，誰不想出風頭。
太夫人交代幾句，便揮手讓三人出門。
顧景華四下看了一眼。
“三妹妹和四妹妹怎么還沒到？”
太夫人道：“侯府只收到一張請柬，備一份禮，去的人太多反而不好，便不讓三房那邊去了。”
顧景華低眸淺淺一笑，跟著柳姨娘走了出去。
幾人剛出了內院門，便見馮氏帶著雙胞胎姐妹氣哼哼趕過來。
她一來，便指著柳氏鼻子罵起來。
“柳姨娘，你安的什么心？憑什么不讓文兒和純兒參加宴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