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柳姨娘來月華院送人那天,顧景華便讓香草“生病”了。
這些天她躺在下人房里,明為養(yǎng)病,實則在替顧景華觀察幾個新人。
前幾日,顧景華給足桃花桂花“信任”。
今日,特意讓她們單獨回了月華院。
沒想到還真套出點東西來。
香草:“桃花一回來就要去內(nèi)室,桂花拉住她,說大小姐對她們這么好,萬一被發(fā)現(xiàn),今后去哪找這么好的主子。
桃花甩開桂花的手,罵她蠢貨,忘了當(dāng)初來干嘛的!”
顧景華一聽兩人有了分歧,心里盤算起來。
“后來呢?”
香草:“后來桃花進了內(nèi)室,桂花在外面把風(fēng)。
沒過多久便出來了,奴婢看得清楚她們手里什么都沒拿。”
顧景華點頭,心里已然明了。
這倆人確實在為柳姨娘辦事。
不管是否有人動搖,都是她不容許的。
顧景華回了月華院,便將桃花叫了過來。
“父親最近咳疾犯了,我特意讓廚房煮了一盅雪蛤銀耳梨湯,你給他送過去吧。
桃花沒覺不對勁應(yīng)了是拎起食盒要走。
顧景華又強調(diào)一句:“你跟侯爺說,里面加了千年人參,還是母親嫁妝里年份最長的那支。”
外院,顧威一個人在喝悶酒。
他心里存了心事。
近半年,他發(fā)現(xiàn)自己在房事上不太行。
明明外面那位千嬌百媚,來京之前可是專門練過媚術(shù)的。
剛得手那會兒簡直想死她身上。
顧威從柳姨娘這邊沒滿足的,外面那位全能給他補回來。
可如今,外面那位如何擺弄風(fēng)姿,他都提不起興趣來。
顧威一想就頭疼,他才三十出頭只一個兒子,難道就要不行了!
正糟心時,有人報大小姐院里桃花來送湯。
“誰?你說誰!”
“大小姐院里桃花。”
顧威以為自己那里不行,耳朵也出了差錯。
顧景華何時給他送過湯?
以前是膽小不敢,如今膽子大了,不氣死他便罷了,會好心送湯?
顧威一擺手,小廝看差了,便讓桃花走了進來。
顧威剛要發(fā)火,一看面前水靈靈一姑娘。
見慣了濃妝艷抹,來碟小白菜挺新鮮。
“侯爺,大小姐讓奴婢給您送湯,大小姐說侯爺咳疾難纏,特意讓廚房燉了清肺的湯。”
顧威一揮手:“不喝!”
桃花又道:“大小姐說此湯最是滋補,里面放了少許夫人嫁妝里的千年人參。”
顧威一聽,立馬來了興致。
“拿過來吧。”
桃花將湯拿出來,給顧威盛了半碗。
果然,一股濃濃的人參味飄了出來。
顧威剛想喝,突然停下來,指了指那盅湯。
“你也嘗嘗。”
桃花想說不敢,卻在顧威盯視下不得不從,喝了半碗。
顧威見這湯沒有問題,端起碗喝了個干干凈凈。
夜色濃郁,像化不開的墨汁。
顧景華站在廊下抬頭看向夜空星辰。
此時的天與未來的天并無太大不同。
張嬤嬤拿來大氅為顧景華披上。
“大小姐,夜里涼,當(dāng)心身體!”
顧景華微微笑著,沒說話,伸手攏緊大氅。
不,此時的冬夜要比未來冷上太多。
一個身影從外面走進來。
香草從外院回來。
“大小姐,事成了!”
香草小臉紅撲撲的,興奮中夾雜著羞赧。
顧景華笑她:“在這侯府,什么臟的惡心的都有,你要學(xué)會適應(yīng)。”
張嬤嬤又露出擔(dān)心的神情。
“大小姐,侯爺若是知道會不會怪罪您?”
顧景華黑眸與夜色融在一起。
“怎么會,他怕是要感謝我!”
第二日,拂曉時分。
柳嬤嬤連滾帶爬沖到柳姨娘內(nèi)室。
柳姨娘在梳頭,皺起眉頭。
“嬤嬤,你是被鬼趕了?怎的越來越毛燥!”
柳姨娘最近很瞧不上柳嬤嬤。
柳嬤嬤喘著粗氣:“姨娘,侯爺昨夜……”
柳姨娘看了一眼身后的丫鬟婆子。
丫鬟婆子趕緊退了出去。
柳姨娘厲聲問:“說!”
“姨娘,昨夜侯爺寵幸了一個小丫鬟!”
柳姨娘蹭地站起身。
“哪個小賤蹄子?”柳姨娘咬牙道,她眼里劃過陰狠。
“是……是桃花!”
柳姨娘聽到這個名字,先是一愣,而后便是不可置信。
“嬤嬤,搞錯了吧,桃花怎敢?”
柳嬤嬤白著臉:“不會錯,昨夜大小姐讓桃花給侯爺送湯,桃花就再沒出來。
而且,廚房那邊說……說昨夜侯爺房里要了六次水!”
“顧景華?”柳姨娘攥著拳,氣得渾身發(fā)抖。
“一定是那個小賤人故意的!”
顧景言剛進來,聽到這件事,愣了片刻。
冷冷一笑:“往爹爹床上送人,她顧景華想干什么!”
娘倆如出一轍,眼神如厲鬼一般。
主院。
姜氏也聽說了這件事。
她很是淡定。
姜嬤嬤幸災(zāi)樂禍:“這些年了,總不能讓余暉院占盡風(fēng)光。”
姜氏開始為顧景華擔(dān)心。
“可人是華兒那邊送去的,柳氏知道了必不會輕饒華兒,我們得想個辦法。”
話落,顧景華走了進來。
“父親看上誰,做女兒的只會拱手送過去,干我何事?”
姜氏皺眉:“話雖這樣說,柳姨娘是個心狠手辣的,她可不是講理的人!”
顧景華開解姜氏道:“母親別擔(dān)心,歸根究底,桃花還是柳姨娘送到我那的,要掰扯起來,她也不占理。”
姜嬤嬤道:“咱們不如靜觀其變,看侯爺那邊怎么安排。”
爬主子的床,后果未必是好的。
萬一顧威惱羞成怒,醒了后一刀子把人殺了也不一定。
顧景華贊成。
此時,不止兩院在等,太夫人聽了信也在等著顧威。
只是,這一等便等了一上午。
午膳后,顧景華陪著顧景昭看書。
壽喜堂那邊婆子來傳話。
“太夫人讓夫人和大小姐過去一趟。”
顧景華放下書披上大氅和姜氏去了壽喜堂。
她們一進院里便聽到柳姨娘嚶嚶哭泣聲。
杜嬤嬤撩簾,朝里面喊了一聲:“夫人和大小姐到了!”
姜氏走在前面,顧景華跟隨其后。
她一進門,便聽太夫人朝她吼道。
“孽障!跪下!”
顧景華剛要說話,姜氏擋在她身前。
“母親,是華兒做錯了什么事嗎?”
太夫人顫著手朝兩人一指:“她做的好事,亂棍打死都不為過!”
顧景華撥開姜氏走上前,先行了禮。
嘴角帶著得體微笑:“祖母,孫女殺了人,還是越了貨?”
顧景言一聽這話,從椅子上躥起來,伸手就朝顧景華臉上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