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窈等待著疼痛的到來，她僵硬地發現面前的兔類獸人像是被什么壓制住，隨即狠狠被擲開。
她看見裴昭凜，面色更加蒼白，單手捂住額角，桃花眼里是隱約的不舒服，整個人站在原地，有幾分病弱溫潤公子模樣。
站在發狂獸人身后，還有接近一百米的距離。
看見發狂的獸人馬上又要爬起來，事不宜遲，她果斷把麻醉劑捅向面前的獸人，注射進去。
“窈窈，沒事了。”
裴昭凜把雌性攬入懷里，雌性臉色還有些驚怔。
兩名工作人員立刻上前，將失去行動力的獸人再次用新手銬，禁錮住。
明窈看向裴昭凜，她眨眨眼，輕聲問了一句：
“剛剛那是獨屬于你的天賦能力？”
明窈清楚，那么遠的距離，越使用天賦，那么對精神力的需求越高。
裴昭凜臉色更白，他看著雌性，緩聲開口：
“嗯。”
明窈看裴昭凜那帶著蒼白的臉色，原本剛剛才注射完藥物，副作用導致裴昭凜反應比平時慢，甚至添了幾分少見的脆弱。
在遠遠的距離，就強行催動精神力天賦，重力控制，將發狂獸人甩開。
額角疼痛仿若要炸開，男人單手按住額角，第一件事是安撫雌性，觀察雌性有沒有受傷。
在看清雌性白皙手背上，已經停止流血的傷口，他桃花眼一縮。
“受傷了，我給你涂藥。”
明窈看裴昭凜強硬忽略他自身的不舒服，不管他自己的身體狀況，先仔細把她檢查一遍。
而裴昭凜現在還那么難受是因為給她試藥，手背上的刺痛她也沒去管。
明窈語氣內疚：“是因為剛剛那個藥的副作用嗎？”
“你還沒恢復。”
她看過莫相蝶教授的實驗手稿，上面記錄副作用疼痛只有半個小時作用，推測可能會因為雄性等級產生差異性。
明窈唇線弧度平直，會不會因為裴昭凜是SSS級雄性，所以他的副作用時間會更長，甚至更痛。
越這樣想，明窈越酸，她看著裴昭凜，回握住男人帶著層冷汗的掌心。
“先解決你的副作用。”
“你疼。”
裴昭凜唇角勾起溫潤的笑，他溫聲安撫垂頭喪氣的小雌性。
“還好。”
“沒事。”
明窈一聽這話，她有些急迫開口：
“有事，我不想你疼。”
明窈會愧疚，因為是為了她試藥，她不想裴昭凜疼。
話音落下，兩個工作人員對視一眼，開始假裝忙碌。
把房間留給中央的兩人。
.
裴昭凜桃花眼顫動一瞬，他許久沒能開口，小時候他疼，若是開口喊疼。
有一次，他是換鱗片，他不知道他的鱗片為什么那么丑，是黑色，在陽光下反射著墨綠色的光。
他的鱗片被其他孩子拔掉，鮫人拔鱗，疼痛難忍，無異于錐心之痛。
他狼狽回家，那時候父親還在。
他的父親，那個失去至愛就變得陰郁的男人，在他懷著微弱希冀喊疼的瞬間。
一腳踹在他胸口上，在他拼命保住的白色衣服上留下重重的腳印。
“他們是在幫你！你的鱗片那么丑，就是因為你丑，你的母親才不要你！”
“才不要我。”
小小的他有些無措，他等著父親竭斯底里的再次發泄，他連眼淚都敢掉。
過了一會，他的父親像是才發現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愧疚看著他，眼圈紅透了。
“昭凜，父親不是故意的，我只是.........”
裴昭凜沒有開口，他之前接受過愛意的，只是母親走后。
父親他.....只是太過愛母親，鮫人多綺麗，因為他的丑陋，所以母親才會不要他們。
男人顫著手，把裴昭凜白色校服上的腳印擦去，他像是恢復了慈父的模樣。
“你不能哭，你的母親慕強，你也不能喊痛。”
“不然，她永遠都不會回來了。”
裴昭凜只記得，那是一個潮濕的雨季，那場雨像是下進了他的心里，心里潮濕很久。
直到現在，那場潮濕的雨從來沒有停過。
眼前驀然闖入一道身影，雨聲漸小，直到停止，明窈握住裴昭凜的手搖了搖。
“還疼嗎？”
裴昭凜回神，他看著雌性忙前忙后配制緩解疼痛的藥物，眼前的藥片有些苦。
他垂眸，雌性以為他是嫌苦不愿意吃，眼疾手快把藥塞進他的嘴里，遞給他一杯水。
他從來不怕苦的，反正以前也沒嘗到什么甜。
“這里，溫水。”
明窈適時遞上一杯水，她看著男人，示意他喝藥。
裴昭凜桃花眼微動，接過雌性手里的水杯，把藥喝了下去。
藥的余韻存留，發苦到極致。
下一瞬，舌尖嘗到一點仿若蜂巢頂端，最甜的蜜，濃郁的甜意讓他錯愕抬頭。
明窈對著他笑瞇瞇的，沒有管手背上的傷口，白皙手心里是張色彩鮮艷的包裝紙。
“不苦了。”
裴昭凜并不知道，他走神，導致表情暫時脫去面具，失去管理。
在嘗到苦味的時候，無意識皺眉。
他圈住雌性的手，心口處很漲很漲，那場潮濕的雨，在此刻停止。
他桃花眼抬起，看向明窈，小雌性緊張的樣子印入眼簾，有些緊張地問他：
“是還很疼，還是藥很苦？”
裴昭凜感受著心臟仿佛泡在熱水中，酥麻，又溫熱。
他微闔眼，輕聲開口：
“都不是，只是在想。”
“我真的，很喜歡你。”
頓住，忍不住繼續換了個詞，他忍住心口處熱漲的感覺。
“或者說，很愛你。”
明窈不知道裴昭凜怎么突然表白，這段是裴昭凜第一次那么認真的，赤誠的，不帶任何掩飾。
之前的他都藏著情緒，或者編織。牢籠，等著小雌性進去。
都和現在不一樣，他什么都沒設計、計劃，只是表述他的喜歡。
“不苦了，也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