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把推開蘇卿憐,身體瞬間緊繃,像一頭準(zhǔn)備捕獵的豹子,眼神銳利地掃向門口。
操!大意了!
剛才只顧著安撫蘇卿憐,竟然放松了警惕!
他吹進(jìn)去的迷藥,分量是計(jì)算好的,應(yīng)該能讓兩個宮女睡上一個時辰。
現(xiàn)在才過了多久?
難道是藥效提前過了?還是說,外面的人,根本就不是那兩個守夜的宮女?
蘇卿憐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臉色慘白。
她死死地抓住韋長安的胳膊,身體控制不住地發(fā)抖。
“長安,怎么辦?”
“別怕。”韋長安反手握住她冰涼的手,沉聲說道,“你待在這里,千萬別出聲,也別出去。”
他的大腦在飛速運(yùn)轉(zhuǎn)。
現(xiàn)在沖出去,肯定會和外面的人撞個正著。
對方既然能摸到這里,而且沒有被巡邏的侍衛(wèi)發(fā)現(xiàn),身份絕對不簡單。
是女帝的人?還是太后的人?
不管是哪邊,一旦自己的身份暴露,今晚,誰都別想活。
“躲到床底下去!”韋長安當(dāng)機(jī)立斷,壓低聲音對蘇卿憐說道。
蘇卿憐雖然害怕,但她知道現(xiàn)在不是慌亂的時候。
她點(diǎn)了點(diǎn)頭,迅速地蜷縮身體,鉆進(jìn)了寬大的鳳床底下。
韋長安則是一個閃身,隱入了內(nèi)殿門口那厚重的帷幕之后,同時,從靴子里抽出了一把鋒利的匕首。
他的呼吸,放到了最輕。
寢宮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那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是……一個女人的腳步,而且來人,似乎武功不弱。
韋長安的心,沉了下去。
難道,是上官婉清?
腳步聲在寢宮的門口,停了下來,然后是輕輕的推門聲。
一道纖細(xì)的身影,從門外閃了進(jìn)來。借著從窗戶透進(jìn)來的微弱的月光,韋長安看清了來人的模樣。
不是上官婉清,而是一個,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人。
夢才人!
宮女們最喜歡談?wù)摰模莻€胸大無腦,一心只想爬上龍床的笨蛋美人。
她怎么會在這里?而且還是,在這種時候?
韋長安的腦子里,瞬間閃過無數(shù)個問號。
只見夢才人,穿著一身并不華貴的淡粉色宮裝。她的手里提著一個,小小的食盒。
臉上帶著幾分,做賊心虛的緊張和害怕。
她躡手躡腳地走到外殿,將那兩個被迷暈在地的宮女,拖到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里。
然后她才松了一口氣,拍了拍胸口。那動作顯得有些笨拙和可愛。
韋長安看得,一頭霧水。
這個女人大半夜的,跑到鳳儀宮來,她到底想干什么?
就她這智商,能當(dāng)探子?還沒等韋長安想明白。
夢才人已經(jīng)提著食盒,走進(jìn)了內(nèi)殿。
她走到蘇卿憐的床邊,看著那空無一人的床鋪愣了一下。
“咦?皇后娘娘呢?”她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聲音里充滿了,天真的疑惑。
她放下食盒,在房間里找了一圈。
“奇怪,人去哪了?”她撓了撓頭,那副呆萌的模樣,讓躲在帷幕后的韋長安,都差點(diǎn)笑出聲來。
這個女人,真是……絕了。
就在這時,夢才人似乎是,聞到了空氣中,那淡淡的血腥味。
她的臉色,瞬間變了。
“呀!有血!”她循著味道,看到了蘇卿憐吐在床單上的,那片已經(jīng)干涸的血跡。
她的眼睛,瞬間就紅了。“皇后娘娘……”
“您……您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她說著,竟然從懷里掏出了一塊,干凈的手帕小心翼翼地去擦拭那片血跡。
一邊擦,一邊還小聲地抽泣著。“都怪我,沒用。”
“要是我能早點(diǎn),求得陛下的恩寵,為您分憂。”
“您就不會,病得這么重了。”
“皇后娘娘,您對我這么好,我……我一定要,報(bào)答您。”
韋長安在帷幕后面,聽得是目瞪口呆。
他終于有點(diǎn),明白過來了。這個笨蛋美人,竟然是真心實(shí)意地,在為蘇卿憐擔(dān)心。
她大半夜,冒著這么大的風(fēng)險(xiǎn),跑到這里來。
不是為了,害人。而是為了……報(bào)恩?
這后宮里,竟然還有這么單純的,生物?
韋長安感覺自己的世界觀,都受到了沖擊。
夢才人擦完了血跡,又打開了她帶來的那個食盒。
食盒里是一碗,還冒著熱氣的蓮子羹。“皇后娘娘,這是我親手為您熬的。”
“您最喜歡喝的。”
“您快出來吧,喝一點(diǎn),身體才能好起來啊。”她就像一個在哄孩子的大姐姐,聲音里充滿了真誠的關(guān)心。
躲在床底下的蘇卿憐,聽著這一切,心里也是五味雜陳。
她沒想到,這個平日里看起來,傻乎乎的夢才人。竟然會在這個時候,對自己伸出援手。
這后宮里,果然還是有一絲溫暖的。
就在這時,寢宮外又傳來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這一次,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隊(duì)人!
“快!這邊!”
“剛才好像看到,有黑影閃進(jìn)去了!”
是巡邏的侍衛(wèi)!
夢才人的臉色,唰的一下就白了。她嚇得手里的碗都差點(diǎn)掉了。
怎么辦?被發(fā)現(xiàn)了!
她要是被抓到,深更半夜私闖皇后寢宮。
那她,就死定了!
眼看著外面的侍衛(wèi),就要沖進(jìn)來了。夢才人的臉上,露出了絕望的表情。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發(fā)之際。
一道黑影,突然從帷幕后,閃了出來。
他一把捂住夢才人的嘴,將她拖到了帷幕后面。
同時,另一只手快如閃電,將床上的被子掀了起來,蓋住了床底下的蘇卿憐。
整個動作,行云流水,一氣呵成。
在侍衛(wèi)們沖進(jìn)來的前一秒,將所有的痕跡,都抹得干干凈凈。
寢宮的門被粗暴地踹開了,幾個手持火把和鋼刀的侍衛(wèi),如狼似虎地沖了進(jìn)來。
他們將整個寢宮,都照得亮如白晝。然而,寢宮里空空如也。
只有那張整齊的鳳床,和那兩個,倒在角落里不省人事的宮女。
為首的侍衛(wèi)頭領(lǐng),皺了皺眉,“怎么回事?”
“頭兒,沒人啊。”一個手下說道。
“不可能!”那侍衛(wèi)頭領(lǐng),一臉篤定,“我剛才明明看到,有個人影閃進(jìn)來了!”
“搜!”
“給我,仔仔細(xì)細(xì)地搜!”
“是!”
幾個侍衛(wèi),立刻在房間里,翻箱倒柜地搜查起來。
帷幕后面。
韋長安一只手,死死地捂著夢才人的嘴。另一只手握著匕首,抵在她的脖子上。
他的身體和她的身體,緊緊地貼在一起。
他能感覺到她那柔軟的,豐腴的身體,在劇烈地發(fā)抖。聞到了,她身上傳來的那股淡淡的少女體香。
操。
這叫什么事兒啊。
韋長安的心里,一陣無語。
夢才人,更是嚇得,魂都快飛了。
自己脖子上那,冰冷的觸感,還有身后那個男人身上傳來的,那股危險(xiǎn)的雄性的氣息。
她的腦子,一片空白。
床底下的蘇卿憐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她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有緊張,有害怕。
但更多的竟然是,一絲小小的酸澀。
夢才人,她離他那么近……
就在這時,一個侍衛(wèi)走到了床邊。
他伸出手,似乎是準(zhǔn)備掀開床上的被子。
韋長安的瞳孔,猛地一縮,他握著匕首的手,下意識地緊了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