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怎么會在這里?”他的聲音都在發抖,仿佛看到了鬼一樣。
“你不是……你不應該……”
“我不應該在這里?”女帝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一步步地朝著崔建成,走了過去。
每走一步,她身上的殺氣就重一分。周圍的溫度,也仿佛隨之下降一分。
“朕的好舅舅,你是不是以為,朕還是那個,可以任由你們崔家擺布的黃毛丫頭?”
“你是不是以為,你那點上不了臺面的小伎倆,真的能瞞天過海,騙過朕的眼睛?”
“你太天真了。”女帝的眼神,充滿了鄙夷和不屑,“從你在慈安宮上演那出,假死的戲碼開始。”
“朕,就在等你。”
“等你這條藏在陰溝里的毒蛇,自己爬出來。”
“朕倒要看看,你的背后到底還藏著些什么牛鬼蛇神。”
崔建成的臉色,變得慘白如紙。
螳螂捕蟬,黃雀在后。
他以為自己是那只黃雀,卻沒想到在黃雀的后面還是黃雀。
他和太后自以為是的驚天大計,從頭到尾都只是女帝眼中的,一場可笑的鬧劇。
“不……不可能……”他失魂落魄地搖著頭。
“這不可能……”
“你怎么會知道,我們今晚的計劃?”
“因為……”女帝,停在了他的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像是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螻蟻。“你身邊,有朕的人。”
崔建成的身體,猛地一晃。
他下意識地轉過頭,看向站在他身邊的張景。
只見張景此刻,也是一臉的震驚和茫然。顯然,他也不知道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是他。”女帝,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輕笑了一聲。“他,還沒那個資格。”
她的目光緩緩地,移到了韋長安的身上。
那眼神,復雜到了極點。有欣賞,有忌憚,有利用,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憤怒。
韋長安迎著她的目光,心里卻是一片冰涼。
他知道,女帝雖然救了他,但,絕對不是出于什么好心,她只是不想讓她的“棋子”,死在別人的手里。
今晚他和蘇卿憐雖然暫時,逃過了一劫。
“韋長安。”女帝緩緩開口,聲音冰冷得不帶一絲感情。“你,很好。”
“你一次又一次地,給朕帶來‘驚喜’啊。”
她特意在“驚喜”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那其中的嘲諷和警告,不言而喻。
韋長安抱著懷里,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的蘇卿憐,艱難地跪了下去。“奴才……該死。”
“你確實該死。”女帝冷哼一聲。
“朕讓你好好地,照顧淑妃和龍種。”
“你卻深更半夜,跑到這鳳儀宮來,和這個失寵的皇后私會。”
“你當朕的命令,是耳旁風嗎?你當朕的眼睛,是瞎的嗎?”她的聲音陡然拔高。
一股恐怖的帝王之怒,瞬間席卷了整個后花園。所有的人都嚇得,跪伏在地瑟瑟發抖。
只有韋長安,依舊跪得筆直。他知道,現在任何的解釋都是多余的。
他賭,自己在女帝的心里,還有利用的價值。
“陛下。”他抬起頭看著女帝,眼神平靜而又真誠。“奴才自知罪該萬死。”
“但在奴才死之前,奴才懇請陛下,救救皇后娘娘。”
“她……她是無辜的。”
“她中了崔家的奇毒‘七日斷腸’,再不救治,就來不及了。”他說著重重地,對著女帝磕了一個頭。
“只要陛下肯救皇后娘娘一命,奴才愿以項上人頭擔保。”
“三個月之內,一定為陛下找到那個,失蹤的‘小皇子’!”
“并且,將太后和崔家,在朝中的所有黨羽連根拔起,一個不留!”
“為陛下徹底清除,所有心腹大患!”
女帝看著他,久久沒有說話。她的眼神,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古井,讓人看不出任何的情緒。
整個后花園,陷入了一片死一樣的沉寂。
所有人的生死,似乎都在女帝的一念之間。
良久。
女帝緩緩地轉過身,她不再看韋長安,也不再看崔建成。
她只是對著站在一旁的上官婉清,淡淡地吩咐了一句。“去,傳太醫。”
“告訴他們,皇后娘娘是‘舊病復發’。讓他們盡心竭力地救治。”
“若是,救不活……”
“就讓他們都給皇后娘娘陪葬。”
上官婉清的心猛地一跳,她知道,女帝這是答應了。
她選擇了,再給韋長安一次機會。
“是!”她領命,立刻轉身離去。
韋長安那顆懸著的心,終于稍稍落了地。
“至于,你們……”女帝的目光重新落在了,崔建成和張景的身上。
那眼神里的殺意,不再有任何的掩飾。“舅舅,你不是很喜歡,看戲嗎?”
“那朕今天,就讓你也當一次,戲里的主角。”
“來人!”
“把他們兩個,給朕押入東廠天牢!”
“朕要親自審問!”
“不!陛下!饒命啊!陛下!”崔建成,嚇得魂飛魄散,跪在地上拼命地磕頭求饒。
“看在我們,是血脈至親的份上,您就饒了舅舅這一次吧!”
“舅舅,再也不敢了!”
“血脈至親?”女帝笑了起來,那笑聲充滿了無盡的悲涼和嘲諷。
“從你們崔家把我,當成一個鞏固權力的工具開始。”
“從你們給我喝下那碗,絕嗣的毒藥開始。”
“我們之間,就只剩下血海深仇了。”
“拖下去!”她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兩個如狼似虎的禁軍立刻上前,將崔建成和已經嚇癱在地的張景,像拖死狗一樣,拖了下去。
整個后花園,很快就恢復了平靜。仿佛剛才那場驚心動魄的生死搏殺,從來沒有發生過。
女帝緩緩地,走到韋長安的面前。她低下頭看著他,和他懷里那個已經昏死過去的女人。
“韋長安,記住你的承諾。”
“三個月。”
“朕只給你,三個月的時間。如果三個月后,朕看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
“那朕不介意,親手送你們這對苦命鴛鴦下地獄。”說完,她不再看他,轉身帶著人消失在了夜色之中。
只留下韋長安和蘇卿憐,兩個劫后余生的人,和那一地的鮮血與尸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