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終于繃不住了,抽了一下嘴角:“母妃教導你多少次,為人處世要有君子氣度。做事要大氣,不能小家子氣,更不能小孩子氣。
這次事出有因,那范卿卿母妃也覺得可惜。但是,一個女人而已,不可亂了方寸。”
這時候給豫王送侍妾,范府面子上不好看,范卿卿肯定也會不痛快。
不過,也就僅此而已。
“兒臣謹記。”
趙王鄭重道:“只此一次。”
貴妃微微點頭:“這件事交給母妃。你現(xiàn)在的重心,要全部放在太子身上,太子越安穩(wěn),你的機會就會越渺茫。
你暗中多派人盯著太子,找他的錯處。不論大錯小錯,一律不放過。切記不可輕舉妄動,先收集證據(jù),以待合適的機會。
人手若是不夠,去找你外公。
至于定王,他和我們的目標暫時一致。若將來逼不得已,可以尋求合作。有事三思而后行,拿不定主意可以問你外公,也可以進宮來找我。”
“知道了,母妃。”
趙王認真說道:“兒臣定當慎之又慎。”
他一直非常佩服自己的母妃,教授自己的東西,經(jīng)過事實驗證,都非常有道理。
母妃也給他分析過,為何自己一定要和太子爭一爭。
大皇子爭了,自己身后的實力也不差。有大皇子的先例在,自己就是不爭,將來也不會有太好的下場。
趙王走后不久,貴妃收拾了一下,去拜見太后。
皇上當年繼位還算平穩(wěn),因此,太后娘娘的脾氣一直還算不錯,對嫡孫有一些偏愛,又因皇后的緣故,偏愛也不多。
對其他孫子基本一視同仁,都比較疼愛。
問安后,又說了幾句話,皇太后見貴妃欲言又止,說道:“有什么事直接說吧。”
這么些年了,這些嬪妃的欲言又止就是作給自己看的,只要她當時不怎么生氣,都會讓她們說。
貴妃有些一言難進的樣子:“還是趙王和豫王之間的那些事。趙王這幾次來宮里都在念叨,對豫王的婚事還是頗有些不甘心。
妾身尋思著,給他在宮里選兩個漂亮些的宮女,給他當個妾室,分分他的心,我再勸勸他,省的他干出什么事,給陛下丟臉。”
皇太后聞言,相當理解:“可以,哀家派人給皇帝說一聲,你去找皇后吧。”
貴妃笑道:“母后,趙王和豫王差不多大。要不給豫王也一同挑兩個吧?其實這件事與豫王一點關(guān)系也沒有,妾身作為長輩,也算給豫王一點補償。”
皇太后爽快同意:“你的想法很不錯,交給你一并辦了。”
妾室而已,沒那么多講究。
若是給豫王選側(cè)妃甚至庶妃,她肯定不同意,否則就是在打范尚書府一家人的臉。
貴妃帶著太后的人去找皇后,
皇后因為二兒子的事,這段時間心情很差。這種小事,她懶得管,讓貴妃全權(quán)負責,選完人帶來確認一下就行了。
次日,柴裕從演武場回到正殿,洗完澡,在房間喝茶。
片刻后,他放下茶杯,問道:“王貴,城外的莊子在什么位置?”
天天呆在王府,有些無聊,他想出去看看,順便視察一下城外唯一的王府產(chǎn)業(yè)。
王貴彎腰行禮:“稟王爺,在城東喬家村南五里的地方。”
柴裕微微皺眉:“具體點,怎么走?一共有多遠?”
王貴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請王爺恕罪,奴婢也不是太清楚,需要去問問。”
“起來吧。”
柴裕擺擺手:“本王又沒有怪你,你怕什么?去問吧。”
王貴爬起來,頓了一下說道:“王爺,你是想去莊子上看看嗎?”
“對。”
柴裕看向門外的天空:“出去走走,看看城外是個什么樣子。”
王貴看了一下柴裕:“王爺是想明日上午去嗎?”
柴裕看著他:“是呀,有什么問題嗎?”
王貴小心翼翼道:“王爺,明日去的早的話,需要趕緊去宗正寺報備,現(xiàn)在去時間還來得及。”
柴裕擺擺手:“那你趕緊去,坐馬車。”
原來王爺出個城這么麻煩,還要報備。
“是,王爺。”
王貴答應(yīng)一聲,小跑著出了門。
翌日清晨,柴裕坐著馬車,帶著王貴、綠竹、青蓮和八名護衛(wèi),向東城進發(fā)。
莊子離汴京近三十里,再加上城內(nèi)這段距離,一共四十里。因此,柴裕讓王貴、綠竹和青蓮三人都坐在馬車上。
八名侍衛(wèi)牽著馬,出了內(nèi)城才能騎馬。
沿著汴河大街向東,出了麗景門便是外城。柴裕掀開簾子向外看,街邊的建筑明顯簡陋了許多。
一些向內(nèi)延伸的街道很狹窄,路上的垃圾清理的也不到位。
一大早,街上來往的人并不多,各種拉貨的馬車倒是不少。
來到新周門,行人和馬車拍成了長龍。
馬夫并未排隊,直接從中間穿過去,來到守城門的士兵前面。
士兵見馬車的制式,知道是王府的馬車,卻沒見過馬車上的徽章。
詢問后得知是豫王府的馬車,立刻恭恭敬敬地放行,也讓柴裕小小地體會了一把特權(quán)的便利。
出了汴京城,道路由磚石路變成了土路,馬車也越來越顛簸,讓柴裕終于體會到了,坐在沒有減震車輛上的酸爽滋味。
幸虧馬車速度并不快,要不然,馬車內(nèi)絕對會橫七豎八躺一地。
來往的馬車將灰塵高高揚起,漫天飛舞。柴裕看了一眼,趕緊將簾子放下。
他今日總算見到了什么叫風塵仆仆。
走了一個多時辰,總算到了莊子上。
主人第一次來,牛管事和張統(tǒng)領(lǐng)一起,殷勤地陪著柴裕在莊子上逛了一圈,讓他對自己的莊子有了一個大概的了解。
是自己狹隘了,莊子和高門大宅沒什么區(qū)別,主宅、客房、書房、棋室、書畫室、戲臺、演武場,一樣都不缺。
莊子里還有精心設(shè)計的園林,里面有假山、池塘、花木和亭臺樓閣,還備有小船,隨時供主人休閑娛樂。
說莊子太委屈了,這里分明是個莊園。
莊園外除了農(nóng)田,還有果園和菜園,再養(yǎng)一些牲畜,真的就能自給自足了。
柴裕忘了路上的顛簸和塵土,愛上了這個環(huán)境優(yōu)美的莊園。
這里有一種讓人向往的味道,叫自由。
莊園距離王府雖然只有四十里,但是,他已經(jīng)體會到了天高皇帝遠的滋味。
這不是道路的距離,這是心的距離。
皇宮就像一個牢籠,王府依舊被無數(shù)人盯著,而莊園獨立于田地間,似乎無拘無束,讓人卸下身心上的負擔。
怪不得老五會在莊園上干出那些事,敢情是出了汴京城就放飛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