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分鐘后,女子醒了過來。四下看了一眼,目光在包著被褥的柴裕身上停了一下,又快速躲開,略過潘瑩瑩,最后停留在范卿卿身上。
她小聲說道:“請問,你是范卿卿范小姐嗎?”
去年五月份,她在街上見過她一次,印象非常深刻,聽人說那是范尚書的孫女范卿卿。
范卿卿微笑道:“是我,她是潘瑩瑩。你是那個府上的小姐?”
女子面色僵了一下:“我叫丁若雨,是丁府的...四小姐。”
丁若雨是庶出,她爹也只是一個禮部的員外郎,這讓她在范卿卿面前很自卑,小姐二字差點說不出口。
范小姐是嫡出,從小受盡寵愛,肯定體會不到她這種庶出的艱難。
從小到大,她受了多少欺負,受了多少委屈。
欺負她的是她的三姐,叫丁若云,是嫡出,比她大七天。
三姐因為沒自己漂亮,看她的眼神很是嫉妒,對她冷言冷語是常態,還時常惡語相向。
有時候三姐不順心了,找借口打一頓,她也只能受著。
她的母親只是府里的三姨娘,早已不得寵,想護也護不住。
范卿卿看了一眼潘瑩瑩,有些疑惑,不知道這丁若雨怎么哭了。
潘瑩瑩卻是知道的,她聽說過丁若雨,多少知道一些她的遭遇。
丁若雨鼻子有些酸,強忍著淚水,問道:“范小姐,請問救我的公子是?”
那邊那個男子包著被褥,看樣子是他救了自己。和范小姐一起游河,難道,是豫王爺?
范卿卿瞥了一眼柴裕:“是豫王爺。”
見丁若雨要起身,范卿卿上前按住她,撫了一下她的額頭:“感覺怎么樣,有沒有覺得身上發冷?”
被褥不算厚,已經快被她身上的濕衣服上滲透了。
丁若雨垂眼看了一下:“有一點,不嚴重。”
范卿卿放心了許多:“船正在回岸邊,上岸后要及時看大夫。”
古代的感冒可不是小病,聽說不少人因為一場感冒,最終丟了性命。
丁若雨輕聲說道:“好,謝謝范小姐。”
一直沒說話的潘瑩瑩,突然說道:“你還記得,你是怎么掉下船的嗎?”
丁若雨的臉色變得難看起來,頓了一下,遲疑道:“記得,我是背后被人推了一下,才掉了下去。”
潘瑩瑩看著范卿卿,范卿卿看到她眼底的笑意,沒搭理她。
潘瑩瑩轉向丁若雨:“看到是誰了嗎?”
丁若雨搖搖頭:“沒看到。”
說罷,她閉上眼。潘瑩瑩見狀,也沒再多問。
丁若雨確實沒看到是誰推了她,但是,并不代表她沒有懷疑的人。
一直不帶她出門的三姐丁若云,今日卻一反常態,讓丫鬟叫上她,一起出來游河。
今日被人推下河,多半就是三姐的主意,
原因她也知道,是因為三姐的母家表哥。
再有一個月,三姐和自己就要及笄了,大夫人想讓三姐嫁給娘家侄子張鈺。
雙方長輩就要商議定親了,張鈺卻提出,想把丁若雨也一并納為妾室。
大夫人很生氣,覺得兩姐妹一起嫁過去,丁家太過丟面子,婚事暫且擱置。
三姐丁若云和她表哥張鈺青梅竹馬,一直很喜歡表哥。
張鈺的提議一出,三姐哪還不明白,張鈺是看上了比她更漂亮的自己。
為此,三姐近乎惱羞成怒,近段時間沒少欺負自己。
自己受了無妄之災,卻連提出意見的資格都沒有。
三姐這么做,目的很明顯。
想讓自己像范小姐一樣,在大庭廣眾之下丟了清白,讓她表哥死心。
甚至讓自己直接被淹死,一了百了。
不管是哪個原因,都讓她心底發寒。
還有呢,過兩天就要開始選秀,自己的名譽受損,連參加選秀的資格也沒有了。
三姐真是好狠的心!
畫舫靠岸,范卿卿讓潘瑩瑩照看丁若云,和柴裕一起登上甲板:“王爺,你先下船回府,剩下的交給我。”
柴裕答應一聲,裹著被褥快步離去。
另一艘畫舫也緊跟著靠岸,船上下來四名女子。
當先一名丫鬟快跑過來,哭著上了船,進入船艙。
后面三名女子一看就是主仆三人,上船后,為首的女子和范卿卿、潘瑩瑩一一見禮。
原來她是丁若雨的三姐丁若云,和丁若雨一起來的。
丁若云相貌還不錯,不過,和丁若雨比的話,差了不少。
客套幾句后,幾名丫鬟把裹著被褥的丁若雨扶下船,登上馬車離開了。
范卿卿付了尾款和被褥錢,和潘瑩瑩坐上馬車徑直離去,遠離是非之地。
她決定,成婚前這十幾天,除非萬不得已,不再出來了。
回去的路上,聊了幾句畫舫上的事情后,范瑩瑩一臉虛心求教的模樣:“卿卿姐,小妾柔柔弱弱,楚楚可憐,動不動就會掉眼淚,博同情,背后還不老實,該如何應對?”
范卿卿沉吟道:“你說的這種,總結起來大概就是,人前虛偽做作,在男人面前喜歡裝嫩,背后小動作不斷,好處歸自己,臟水給別人。”
“對對。”
范瑩瑩猛點頭,一臉苦惱:“我爹...好吧,就是我爹,他被三姨娘的這種做派迷住了,這些年對我娘越來越冷淡。
三姨娘沒什么犯什么錯,我娘干著急沒辦法。”
范卿卿想了想說道:“這種女人人前一套,人后一套,非常不好對付。最好的辦法,還是讓侯夫人自己做出改變。
首先,以退為進,欲擒故縱。
讓侯夫人心平氣和,什么也不做,和侯爺保持距離。男人都是賤骨頭,你越是在意他,他越是蹬鼻子上臉。
你越是不理他,不在意他,他反而會過來找你。
這個你和侯夫人說,必須有耐心,要有打持久戰的準備。”
范瑩瑩只剩下點頭:“我會和我娘好好說的。不就是時間嘛,這兩年都過來了,大不了再熬兩年。”
“不至于。”
范卿卿繼續分析:“其次,以己之長,攻彼之短。
侯夫人長相美,學識高,還擅長功夫,咱們可以從這些方面做出改變。
閑暇之余,多讀書,配合淡雅的裝扮,展現出純潔與高雅之美。
持之以恒,養成這般心性以后,侯夫人定會魅力非凡。
侯夫人武藝高強,以后練武,不再以克敵制勝為目的,而是改為修身養性,力求清淡自然,灑脫飄逸。
改勁裝為常服,以白色為主,淺色次之,以長劍相輔。
到個那時候,侯夫人練劍的場面,你自己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