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恒強忍著憤怒,鐵青著臉問道:“可有實據?”
謝硯彎腰行禮:“啟稟陛下,部分人證物證,臣已經集中安排在臣的府中,其余人證,需陛下派人查證。”
柴恒怒喝道:“來人,把寧王給朕押進宮。刑部、大理寺、開封府派人給朕去查。
你們給朕好好查查,這畜生這些年到底做了多少惡事。誰若敢包庇,和那畜生同罪。
退朝!”
柴恒起身后,身子晃了一下。李忠立刻上前,攙扶著皇上走向后殿。
三司的官員片刻不敢耽誤,匆匆離去。
眾位大臣全都沉默不語,邊走用眼神交流。這位右都御史謝硯,和貴妃娘娘的娘家榮國公府頗有淵源。
所以,這件事是貴妃娘娘授意的。
原因也很好猜,趙王丟了一位才貌雙絕的王妃,那件事的背后很可能是皇后。所以,貴妃娘娘反擊了。
不過,寧王的性子大家都有耳聞,行事乖張,無法無天。
自作自受!
太子快氣炸了,卻什么也不敢做。去后殿請罪,皇上正在氣頭上,誰也不見。
太子沒辦法,只好等在殿外,派貼身太監(jiān)張保去后宮,去告知皇后。
鳳儀宮,皇后聽著張保的匯報,驚怒交加,又急又氣。
這個不爭氣的混蛋,居然背著自己和太子,做出如此多天怒人怨的惡事,他怎么敢的?
如今被御史彈劾,他的罪責事小,連累自己和太子,這才是大事。
自己不該對他那么驕縱的。
這個逆子!
“皇后娘娘。皇后娘娘...”
聽到呼喚,皇后回過神兒,收拾了一下,前往大慶殿。
皇子居,得意的笑聲傳進書房,寧王又來了。
他一屁股坐在主位上,揮手趕走下人,留下四名侍衛(wèi):“九弟,聽說你在習武,比以前刻苦多了。
一個虞候,能有多大本事。本王身邊有幾位高手,要不要借一位給九弟?”
柴裕面無表情道:“不用了,我只是在打發(fā)時間。”
“無聊了,你可以去找本王呀。”
寧王一臉回味無窮,壓低聲音:“五哥帶你見識一下,什么叫做聲色犬馬。咱們兄弟身為皇子,生來就是為了享受的。
你看老四,成群的嬌妻美妾,整日吃喝玩樂。雖不如本王瀟灑愜意,也算逍遙。
小六這個藥罐子身體雖然不行,吃穿用度比本王還講究。”
他收斂住臉上的笑意,冷冷道:“可惜了老大和老七,沒那個命數,卻妄想和太子哥爭位,活著當個閑散王爺不好嗎?
小九,你呢?”
柴裕見他緊盯著自己,無奈說道:“小弟想和四哥一樣,逍遙快活。”
“哈哈哈哈...”
寧王大笑:“九弟很通透,五哥喜歡。”
他站起身,上前一把拉起柴裕,攬著他肩膀笑道:“跟五哥走,今兒個帶你去見識一下。前日那件事,等晚上你再給五哥答復。”
柴裕站著沒動:“不用等晚上,小弟現在就給你答復,那件事免談。”
寧王放開手臂,后退一步,上下打量柴裕:“九弟好樣的,五哥更喜歡你了。”
他轉身走到書房門口,揮揮手:“你倆去給小九松松骨,讓他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
兩名侍衛(wèi)心里苦,卻不敢違抗命令。
寧王口中的小九可是九皇子,萬一鬧大了寧王頂多挨罵,他們很可能會丟了小命。
兩人暗暗對視一眼,非常有默契。制住九皇子,待會兒讓寧王自己都手打。
柴裕可不會坐以待斃,擺開架勢。
等兩人上前,他快速欺身而上,無視了兩人的格擋,兩只手分別抓住兩人的手臂,狠狠摔在地上。
出其不意,攻其不備。
兩聲慘叫同時響起,寧王收起笑容,揮揮手:“一起上。”
另外兩名侍衛(wèi)收起輕視的態(tài)度,逼了上去。
“住手!”
一對侍衛(wèi)沖進皇子居,領頭的大聲說道:“奉陛下御令,將寧王押去大慶殿。”
寧王一臉不可置信:“父皇為何要抓我?”
侍衛(wèi)統領肅然道:“到了大慶殿,寧王自會知曉。寧王請配合,別讓我難做。”
寧王扭頭,惡狠狠地瞪了柴裕一眼,轉身就走。
侍衛(wèi)統領揮揮手,將寧王的四名護衛(wèi)一同帶走。
柴裕一臉莫名其妙。
老五瞪自己,該不會是以為自己去告狀了吧。
他有這個打算,卻不是現在。
寧王來到大慶殿外,皇上根本不見他,讓他跪在大慶殿外,等候發(fā)落。
太子上前詢問情況,寧王這才知道,城外莊子上的事情敗露了。
這次要玩。
太子見他不說話,知道事情屬實,恨不得一把掐死他。
一腳將他踹翻在地,太子拂袖而去,進了大慶殿。
過了未時,刑部、大理寺和開封府一眾人趕回宮復命。
柴恒從寢殿走出,看了皇后和太子一眼,接過呈上來的卷宗,一一查看。
越看心口越悶,手指氣的直哆嗦
都是真的,恐怕還不止這些。
這個逆子,他真敢殺人啊!
柴恒狠狠把卷宗甩飛,一腳踹翻案幾,指著殿外大怒道:“李忠,去給我打,打死為止,我沒有這樣的兒子!”
說完,他身子一軟,李忠眼疾手快,一把扶住柴恒,攙扶著他慢慢來到一旁的矮榻上。
其他宮人慌忙拿來靠枕,讓皇上靠坐著,侯在一旁的太醫(yī)趕緊上前查看。
“陛下,請保重龍體。”
見陛下氣成這樣,眾人全部跪下。
李忠忙完,退了兩步,也跪在一旁。
柴恒閉著眼,抬起手臂擺了一下,有氣無力道:“李忠,去,傳朕旨意,寧王罪無可恕,杖斃...”
“陛下,臣妾教導無方,使寧王釀成大錯。懇請陛下繞他一命,以后臣妾定然嚴加管教。”
皇后面無血色,俯下身子,一動不動。
太子也說道:“五弟行為無狀,是兒臣管教不力,望父皇暫且繞他一命,給他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其他人見狀,俯下身子一聲不吭。
柴恒恢復了一下力氣,看了眾人一眼,一字一句說道:“百年前,黃巢一介百姓,聚眾幾十萬,自南到北,一路殺入長安,所過之處,世家大族和李唐皇室血流成河,起因何在?
史書上明晃晃地寫著,水能載舟,亦能覆舟,秦、漢、兩晉、隋唐,如此多的例子都在印證著這句話,他寧王自小讀書,都被狗吃了嗎?
我大周建國才短短幾十年,朝堂上下奢靡成性,貪贓枉法,相互勾連,欺上瞞下,前朝的各種弊病早已顯現,真當朕不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