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風城林府。
王虎和陳二狗在小院中喝茶吃糕點。
林淵去了書房,取來筆墨紙硯,沉思片刻后,提筆在宣紙上下筆如飛。
他在默寫修煉功法,要送給王虎和陳二狗他們修行。
依照兩人的體魄底子,以及不同的戰斗風格,林淵分別挑選了兩門不一樣的功法。
一門名為開山訣,走的是大開大合、剛猛無儔的路子。
修煉方法倒也簡單,只需尋一處山崖峭壁,然后以功法所述口訣不斷出拳擊打峭壁。
什么時候能夠將此峭壁鑿穿,就算是登堂入室了。
若是將此功法修煉到了極致,說是可以一拳開山,崩天裂地,講究的是一個一力破萬法。
而王虎身材高大,又心有猛虎,勢厚如金剛,有那氣吞山海之大氣魄,與此開山訣最為契合。
另一門功法名為琉璃經,是一門品秩上乘的煉體功法。
一顆赤子心,明凈若琉璃。
洞徹千般法,萬邪莫能侵。
此法在錘煉體魄的同時,更加注重對人身五感的提升。
講究的是一個未雨綢繆,料敵先機。
感知與身法兼備,則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
陳二狗心思純粹,愛憎分明,又天生耳力過人,修煉這琉璃經有事半功倍之奇效。
從林淵手中接過契合自己的功法后,王虎和陳二狗都有些心情激蕩。
王虎粗略掃了一眼功法的內容,將其珍而重之的收入懷中,對林淵抱拳沉聲道:“林老大,你對虎子的好,虎子這輩子都會牢牢記在心里。”
陳二狗使勁點頭:“林老大,二狗和虎子哥是一樣一樣的!”
林淵哈哈一笑,分別拍了拍兩人的肩膀,笑道:“既然你們喊我一聲老大,那我自然是要罩著你們。”
說著,林淵又給了兩人一張方子,上邊記載了一些天材地寶的如何搭配,如何熬煉。
讓王虎和陳二狗在錘煉體魄之后,按照方子所述之法來滋補體魄、固體培元。
隨后林淵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了兩袋分量一致的靈石,分別丟給了王虎和陳二狗,說道:“那些赤雷蛇我留著有大用,所以便折算成了相應的靈石。”
王虎將那袋子靈石塞回林淵懷中,連連擺手道:“林老大,你給我的功法和淬體方子,價值不知幾何。我就算是掏空了家底,怕是也買不起的。所以,這些靈石,我是萬萬不能再要了。”
陳二狗也將手中的袋子塞回了林淵懷中,使勁點頭:“虎子哥說得對!”
林淵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功法是我送你們的,靈石則是你們該得的,不一樣。”
他不由分說又將那兩袋靈石分別交到了二人的手上。
看王虎和陳二狗還要推遲,林淵便板著臉道:“收下。”
兩人這才不情不愿的將靈石放入懷中。
林淵說道:“接下來我要閉關一段時間,你們若是遇到了什么難事,只管找我爹去,我會跟他打招呼的。”
隨后林淵讓人備好酒菜,和王虎、陳二狗在小院中小酌了幾杯。
碰杯過后,王虎問道:“林老大,今天在珍寶山上,你好像是在故意激怒李家那個老頭?”
林淵夾了一顆花生米丟入嘴中,點了點頭,笑道:“為了在城主府那邊占一個理字,落個師出有名罷了。”
王虎聽出了其中的門道,便不再多問。
陳二狗對這些事情向來不上心,只顧著吃菜喝酒。
三人直喝到了面色漲紅,一個個醉醺醺的搖擺不定,這才散去。
林淵沖了個冷水澡,倒頭就睡。
待到氣完神足時,林淵才悠悠醒來。
他走出小院,抬頭看了一眼天上明月。
夜色幽幽,月涼如水,幾點星光遙掛天幕如螢火。
已經三更天了啊。
林淵伸了個懶腰,隨后穿廊過院,來到了一間有重重陣法籠罩的密室中。
密室陳設簡潔,只有一張蒲團,以及一爐定神香。
林淵將那爐定神香點燃,頓時有青煙裊裊升起。
陣陣沁人清香彌漫開來,叫人心曠神怡,氣定思閑。
林淵從儲物帶取出了一只半人高的大鼎,又取出了早已命人宰殺清洗干凈的赤雷蛇,一股腦丟入了鼎中。
隨后依次往里添加了銀靈草、枯雷葉、閃電果等蘊含雷屬性之力的各類天材地寶。
數量不算多,卻是林家花了將近半年的時間,才從整個清風城的大小商鋪、獵寶隊手中收購而來。
當時林淵從雷擊木身上得到啟發之后,便書信一封寄回家中,特意交代了此事。
林淵又往鼎中注入了大半的靈泉之水,這才掐指默念了一段口訣。
那口大鼎底部頓時出現了一團五色火焰,開始熊熊燃燒起來。
顯然,這口能夠自行生發火焰的大鼎,是一尊品秩不低的寶鼎。
無論是用來煉丹還是熬藥,都是一等一的方便省事。
只有一點不好,就是太耗靈石。
在熬煉赤雷蛇的間隙,林淵于蒲團上盤膝閉目,以一道淬體圓滿后才能誕生出來的神識,開始巡視人身內的小天地。
神識穿過五臟六腑,游走于周天經脈之中,最后停步于丹田處。
林淵所“見”畫面,是一片破碎不堪的混沌之地。
昔日,這里是一片浩蕩無垠的靈氣海洋。
海上還有一道五光十色的神橋,橫亙在天地之間。
此外,神橋之上,猶有一口宛如深淵般的神靈洞天。
可惜了,這些都被那些詭異的天雷,給生生劈沒了。
在那些詭異天雷的肆虐下,林淵體內的那口洞天破碎墜落,那道神橋也崩塌斷裂。
最后連那片無垠之氣海,也被天雷給生生劈散蒸干,連帶著他的丹田天地,都給劈成了一片混沌。
于是林淵便一路跌境,從洞天境跌落神橋境,又從神橋境跌落煉氣境。
而當氣海被蒸干劈碎之時,他又從煉氣境跌到了淬體境圓滿。
至此,林淵體內再無絲毫靈氣存在,那些詭異天雷,也再沒有出現過。
林淵對此百思不得其解,根本弄不清楚那些詭異天雷究竟從何而來,又為何要生生劈散他的一身靈氣,最后卻又給他留下了一副淬體圓滿的體魄。
在這詭異天雷的肆虐之下,林淵可謂是吃足了苦頭。
唯一的好處,大概就是他的體魄經受了這些詭異雷霆的洗禮,底子變得更加扎實,肉身變得更加強橫。
林淵收斂思緒,不再去思考這些暫時沒有答案的問題。
他心念微微一動,原本幽暗混沌的丹田天地之中,驀然出現了一絲微光。
是一道僅有頭發絲般大小的電弧。
這廝電弧在林淵的心神駕馭之下,在幽暗的混沌中來回穿梭,為此方死氣沉沉的丹田天地增添了一絲生氣。
好多修道書籍上都有說過,問道修行是一場逆天而行的人生逆旅,步步登高步步艱險。
先要將一副肉體凡胎不斷錘煉打磨,直到其可以承受靈氣入體的沖刷洗禮為止。
此時的體魄,已趨于一個對自身而言的圓滿境地,便是所謂的淬體圓滿了。
而后,體內會誕生出一道神識,此神識唯一的用處,就是讓人可以巡視自身小天地,將體內丹田、氣海、經脈、血氣等等諸多不外顯的狀態了如指掌。
到了這一步之后,就可以通過各種五花八門的引氣口訣,來調動天地靈氣,再將其引渡入體。
這些靈氣對于初次踏入煉氣境的人而言,就猶如一個個鋼錐、一柄柄尖刀,不斷的沖刷五臟六腑,鑿擊人身經脈。
最后悉數匯聚于丹田天地之中,斬開混沌,開天辟地。
就猶如開鑿運河一般,想要將一片陸地變成江河,就得先鑿出一條河床來。
在人身之內開辟氣海,亦是此理。
而如今的林淵,因為受到了所謂的天道厭棄,無法再引渡任何靈氣入體,否則就會引來那些詭異天雷的轟擊。
所以如今林淵要做的,就是煉化足夠多的雷霆之力,然后憑此來重開混沌,再造天地!
林淵的神識“看著”那一絲微弱的電光,輕輕嘆了口氣:“雖說煉出了一個‘一’,但對于重開混沌所需的雷霆之力而言,無異于杯水車薪,九牛一毛。道阻且長,任重道遠啊。”
林淵默默盤坐,直到兩個時辰之后,才睜開雙眼。
大鼎中熱氣騰騰,陣陣叫人垂涎三尺的香味飄滿了整間密室。
林淵起身看了一眼,一塊塊赤雷蛇肉流光溢彩,泛起了層層赤金光暈,表面還有一道道細弱游絲般的電弧在噼啪游走。
這些細小的電弧,便是蘊含在赤雷蛇中的雷屬性之力,此刻都被熬煉出來了。
聞著陣陣誘人的香味,林淵舔了舔嘴唇,隨后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大碗湛藍顏色的赤雷蛇蛇膽來,又取出了一個長柄大勺。
林淵舀了一勺蛇羹,嘗了一口,咂咂嘴,嗯,滋味不錯。
隨后也不管蛇羹是否滾燙,直接一口喝完。
他又舀起了一塊蛇肉,從碗中拈起一顆湛藍如雷霆顏色的蛇膽丟入口中,開始大快朵頤。
林淵在狂吃,赤雷蛇羹,赤雷蛇膽,赤雷蛇肉,一樣不落。
不出半個時辰,就通通被他吞進了腹中。
林淵打了個飽嗝,盤膝坐在了蒲團上,張嘴呼出一口熱氣,頓時發出了一陣噼里啪啦的聲響。
原來那口熱氣中,竟然夾雜了數道雷霆電弧,在噼啪作響。
噴出來的一口熱氣尚且如此,林淵的體內就更加恐怖了。
此刻周身血肉經脈,乃至于丹田混沌之初,都已布滿了道道雷電,猶如那蜘蛛結網一般。
林淵需要做的,就是將這些遍布全身的雷電盡數歸攏,然后將其煉化降服,變作更多個“一”。
當這個“一”的數量足夠多時,這片混沌的丹田天地,就會化作一道雷池。
那個時候,林淵靠著自身妖孽的天賦,以及堅韌不拔的道心,所自行開辟出來的這一條“雷霆大道”,才算是勉強有了登堂入室的資格。
這個過程,注定會十分的艱難。
想要重開混沌,再造天地,學那雷擊木于毀滅之中重獲新生.....
又豈是輕飄飄的一句“道阻且長、任重道遠”,所能夠形容。
真正的戰斗,現在才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