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見她的時候呢?”我追問道,“人總有冷靜下來的時候吧?”
舒曉曉是鬼。
是鬼,就畏懼陽氣。
陽氣最盛的,莫過于白日。
尋常鬼物,絕無可能在白天現身。
“比如,大白天的時候,你一次都沒見過她?”我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你就沒懷疑過?”
這個問題,似乎終于觸及到了他混亂記憶的核心。
吳胖子眉頭緊鎖,陷入了沉思。
幾秒后,他猛地一拍額頭,像是想起了什么恐怖的事情,眼神驟變。
“不……不對!我白天見過她!還不止一次!”
“哦?”這下,輪到我意外了,“你確定,是白天?”
“確定!”吳胖子用力點頭,“她好幾次都是天沒黑就來我酒吧找我了!她說她白天要上班,六點才下班,所以下班就直接過來了。現在這天,六點鐘天不還亮著嘛!”
白天也能出現?
難道……她不是鬼?
可她同學明明說她已經死了。
我的腦中飛速閃過數種可能。
“什么樣的白天?”我立刻追問,聲音不自覺地嚴肅起來,“是晴天,還是陰天?”
“有沒有出太陽?”
這一點,至關重要。
陰天或雨天,陽氣被云層遮蔽,一些道行稍深的鬼物確實可以短時間出現。
但若是烈日當空,她還能安然無恙……那問題就大了。
吳胖子被我問得一愣,開始費力地回憶。
他的臉色,隨著回憶的深入,變得越來越難看,從煞白,轉為一種死灰色。
“你……你這么一說……”
他嘴唇哆嗦著,眼神里充滿了驚恐。
“好像……好像還真是!”
“她白天來找我的時候,每一次……每一次都是陰天或者下雨天!”
“出大太陽的時候,她從來沒在天黑前出現過!”
答案,不言而喻。
“那那那……那現在怎么辦啊?”吳胖子“噌”地一下從沙發上彈了起來,幾乎要撲過來抱住我的大腿,“盛先生,您快跟我走,快去把她給收了吧!我一分鐘都不想再等了!”
我抬手,示意他冷靜。
“別急。”
我搖了搖頭,神色平靜:“先搞清楚,她為什么要纏著你。”
“我剛才觀你氣色,你身上的陰氣,和我十天前見到時,并無二致,甚至沒有加深的跡象。”
“這說明,她雖然是鬼,卻并未害你。”
“如果她真想吸干你的陽氣,你活不到今天。”
我的話,吳胖子顯然聽不懂。
在他的認知里,鬼就是鬼,撞見了就是天大的禍事。
“鬼……鬼還有好壞之分?”他快要哭了,“她都爬上我的床了,還不是在害我?電視里不都那么演的嗎?女鬼吸人精氣,最后把人吸成一具干尸……”
他說著說著,竟真的帶上了哭腔。
“行了你,吳胖子!”
柳依依實在聽不下去了,美眸里燃著火。
“能不能有點出息?就算真被吸干了,那也是你自找的!活該!”
“都跟你說了色字頭上一把刀,這把刀今天就該讓你長長記性!”
吳胖子一張肥臉垮了下來,就差沒當場哭出來了。
“哎呀我的好表妹,你就別在這落井下石了,你以為我愿意嗎?”
“那女鬼肯定是對我用了什么妖法!不然我怎么可能一見她就走不動道,滿腦子就剩那點事了!”
柳依依被他氣笑了:“哦?這么說,你還挺委屈?吃虧的還是你了?”
“我……”
吳胖子張了張嘴,知道自己怎么說都是錯,索性放棄了爭辯。
他轉而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盛先生,盛大師!您可千萬得救救我啊!我這精華要是真被吸干了,我下半輩子……不,我下半生可就全完了!”
柳依依“切”了一聲,卻還是伸手拉了吳胖子一把,語氣軟了三分:“行了,盛楠剛才不是說了嗎,那女鬼沒想害你。不然以你的德性,早涼了。”
吳胖子現在哪里聽得進這些,一雙眼睛充滿希冀地死死盯著我。
我點了點頭,肯定了柳依依的說法。
“沒錯。想要害人性命的陰物,會不斷侵蝕你的陽氣,讓你身體迅速衰弱,怪病纏身。可你現在,除了眼底有點虛浮,依舊生龍活虎。”
“這足以說明,她對你并無殺心。”
吳胖子愣住了:“那……那她圖啥啊?圖我長得帥?圖我活兒好?還天天晚上來,有時候一晚上……”
“閉嘴!”柳依依的臉瞬間漲紅,狠狠一腳踩在吳胖子腳上。
吳胖子疼得一咧嘴,還兀自嘴硬:“哎呀,你也不是小姑娘了,我說的是事實嘛……”
“她可能,是在通過你,辦某件事。”我打斷了他們的爭吵,說出了我的猜測。
吳胖子自己都不信:“怎么可能?舒曉曉當年可是咱們學校的三朵金花之一!追她的男人能從校門口排到市中心,那時候她正眼都沒瞧過我一眼。”
“那就去看看。”
我看向吳胖子,眼神平靜。
“今晚,她會來找你吧?”
吳胖子重重地點頭,如同小雞啄米:“會!肯定會!她每天晚上都會去我酒吧找我。”
“很好。”我站起身,“你先回去,我稍作休息,晚上過去。”
吳胖子一聽這話,臉上的肥肉都抖了一下,眼神里滿是哀求,搓著手,不好意思地說道:“那個……盛先生,要不……您和表妹現在就上我那兒去?我那三樓有客房,絕對安靜,我怕……我怕晚上聯系不上您啊!”
他是真的怕了。
怕我沒到,那女鬼先到了。
看著他這五大三粗卻慫得不行的樣子,我有些無奈,只能點頭:“好吧,帶路。”
吳胖子頓時大喜過望,看我要走,又錯愕地問:“您……不帶點法器嗎?桃木劍?黃紙符?我看電視里的大師出門不都全副武裝的嗎?”
我搖了搖頭。
“先了解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