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華水臉色慘白，聲音都在發顫，最終還是泄了氣，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骨頭。
“是我從你家偷的?！?p>他整個人都垮了下去，充滿了自我厭惡。
吳胖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他指著曹華水，一副不敢相信的樣子。
“偷？曹華水，你他媽行啊！人模狗樣的，還干這種勾當？”
“不是的！吳哥，不是你想的那樣！”曹華水急得快要哭出來，“我……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我第一眼看到她，我就愛上她了！我必須擁有她！她不是畫，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
“還他媽狡辯！”吳胖子氣得直喘粗氣，“你這癖好真是刷新老子三觀！”
“華水哥?！?p>田思婷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她走到曹華水面前，深深鞠了一躬。
“你別再說了?！?p>她抬起頭，眼神里是濃得化不開的自責。
“對不起，這幅畫，其實……是我故意放在那里讓你偷的。”
這句話，讓曹華水猛地愣住。
田思婷繼續說道：“只是我沒想到，第一個對它動心的人，會是你。華水哥，我其實……多希望你永遠都不要看見那幅畫?！?p>她的表演天衣無縫，像是在極力維護曹華水的尊嚴。
但我看得分明，她眼神深處，沒有半分愧疚，只有一絲計劃被打亂的煩躁。
田思Ting深吸一口氣，似乎終于下定了決心。
“事到如今，再瞞下去，會死更多的人?！?p>她忽然轉向我，臉上寫滿了沉痛與悔恨。
“大師！這一切都是我的錯！是我被仇恨蒙蔽了雙眼，才做出了這種無可挽回的事！”
晶瑩的淚珠順著她光潔的臉頰滑落，演技堪稱完美。
我靜靜地看著她，沒有出聲。
柳依依和吳胖子都被她的情緒感染，露出了同情的神色。
“什么仇恨？”我終于開口，聲音平靜無波。
田思婷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抬手抹去淚水，聲音里充滿了壓抑的憤怒，一字一頓地吐出了一個我們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名字。
“舒曉曉！”
“這一切，都是舒曉曉逼我的！”
空氣瞬間凝固。
吳胖子、柳依依，包括我，都愣住了。
這個答案，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你……你搞錯了吧？”吳胖子結結巴巴地問，“關曉曉什么事？”
田思婷的目光轉向吳胖子，那眼神堅定得可怕。
“沒錯，就是舒曉曉！”
“我做的這一切，全都是因為她！”
“可是……舒曉曉已經死了啊！”柳依依忍不住插話，她覺得這邏輯根本說不通。
“是！”
田思婷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扭曲的決絕。
“就是因為她死了，我才把這幅畫拿出來的！”
“如果她還活著，我根本不會犯下這樣的彌天大錯！”
這話聽著極其荒謬，仿佛舒曉曉的死，反而害了她一樣。
柳依依脫口而出：“你這叫什么話？好像人家死了，還成了你的罪過？”
“呵！”
田思婷發出一聲冷笑，那笑聲里充滿了不屑與悲涼。
她的目光掃過我們每一個人，開始了一段令人心驚的講述。
“我跟舒曉曉從小就是鄰居，我爸媽和她爸媽是最好的朋友。我只比她小七天，所以她永遠是姐姐。”
“上學前，我們是最好的玩伴?？缮狭藢W，一切都變了……”
“她漂亮，聰明，成績好，所有老師同學都圍著她轉。而我，永遠是她身邊那個不起眼的跟屁蟲，一個活在她光環下的影子?！?p>“我的整個童年，都充斥著我爸媽的聲音：‘你看看人家曉曉多優秀！’”
“初中，我喜歡上我們班一個男生。我以為他也喜歡我，因為他總來找我說話，問我問題。我鼓起所有勇氣向他告白，結果呢？”
田思婷的眼神變得空洞，像是在回憶一場噩夢。
“他說，他只是想通過我，接近舒曉曉?！?p>“你們知道嗎？那句話，像一把刀，把我整個青春期的幻想捅得稀碎。”
她的目光，落在了曹華水的身上。
“后來上了高中，我遇到了一個很陽光的學長。他接待我入學，對我很好，我以為我的春天來了。我們約會，牽手，我第一次嘗到了戀愛的甜蜜。”
“可是，舒曉曉又出現了?！?p>“我為了躲她，刻意選了不同的班級，可她還是找到了我，就在我和學長約會的時候。”
“從那天起，學長的話題里，全都是她。我知道，我喜歡的人，又一次被她奪走了。”
“沒多久，學長跟我分手，轉頭就去轟轟烈烈地追求舒曉曉。那一刻，我恨透了她，我發誓再也不想見到這個女人。只要有她在，我永遠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東西?！?p>“大學我們終于分開了，她出了國。沒有她的日子，天是藍的，空氣是甜的。我談了戀愛，雖然我不愛那個男人，我心里還想著那個學長，我的初戀。”
“畢業后，我跟那個不愛的人分了手，進了省城一家大公司。命運弄人，那個學長，竟然也在這家公司。我以為是老天在補償我，我們舊情復燃，很快就在一起，甚至同居了。”
“就在我們談婚論嫁的時候，舒曉曉回來了。”
田思婷說到這里，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
“她成了合作方的代表，出現在我們公司。她一回來，我平靜的生活就又被砸得粉碎?！?p>“學長沒有立刻跟我分手，但我能感覺到，他的魂，又被舒曉曉勾走了。我們的婚事他再也不提，后來干脆辭職創業，我知道，他是在逃避我?！?p>“那一刻，我徹底明白了。無論我怎么努力，怎么掙扎，我比不上舒曉曉?！?p>“于是，我開始想，我要報復她。”
“我要讓她也嘗嘗，失去一切是什么滋味！”
田思婷的話音落下，柳依依的秀眉便緊緊蹙起。
她清澈的眼眸里沒有驚慌，反而透著一股理性的審視。
“我想，你可能搞錯了一些事?！?p>柳依依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晰。
“一段感情的失敗，根源在于那個男人見異思遷，是你遇人不淑。就算要報復，對象也該是那個辜負你的人，這和舒曉曉有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