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目光落在蘇玉杰身上,她的悲傷是真實的,但悲傷之下,還藏著更深的東西。
“出了這么多事,你們蘇家,沒有請人看看嗎?”我問。
蘇玉杰抬手,用指尖抹去眼角的淚,聲音里帶著一絲被歲月磨礪出的沙啞。
“找了。”
“我爺爺當時找了三位名滿中海的風水大師。”
她的聲音頓了頓,仿佛在回憶某種極度的恐懼。
“但是,那三位大師,全都死在了我們家。”
“從那以后,整個中海都知道我們蘇家不對勁,可誰又敢用自己的命來蹚這渾水?何況那時候蘇家已經日薄西山,人人避之不及。”
“啊!”
柳依依再也忍不住,驚呼出聲,緊緊抓住了我的胳膊,手心冰涼。
她望著我,眼神里全是驚懼:“盛楠,蘇小姐家這個情況……是不是比我們家那次,還要嚴重?”
我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感覺一股寒意從脊椎升起。
“是。”
我吐出一個字,聲音不大,卻讓房間里的空氣瞬間凝重。
“你家的風水局,布局之人只是想讓你爺爺絕后,那需要漫長的周期。”
“但蘇小姐家,不一樣。”
我的視線重新鎖定在蘇玉杰臉上,一字一頓地說道:“蘇家的情況,是被人……借了氣運。”
“借氣運,比單純的毀掉一個人,要狠毒百倍。”
“借氣運?”
蘇玉杰重復著這三個字,這個詞匯超出了她的理解范疇,她和柳依依、江歡,三個女人,此刻都用一種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我。
我點了點頭。
“對,借運。”
“你們整個家族的運,都被人借走了。借得很徹底,釜底抽薪,一點余地都沒留。”
“你的八字我看過,天府坐命,是皇后星,一生本該富貴尊榮,錢財萬貫。這樣的命格,除非天塌下來,否則絕不可能家道中落。”
“唯一的解釋,就是有人用通天的手段,偷走了本該屬于你們蘇家的一切。”
“借你們家運的人,手段極高,絕非凡俗之輩。任何想插手這件事的人,都會被他毫不留情地抹殺。那三位風水師的死,就是最好的證明。”
“所以,當時沒人敢管,不是不想,是不敢。”
“啊!”
蘇玉杰再次被我的話震住,臉色煞白。
柳依依的臉也繃得緊緊的,她知道,我說的每一個字都意味著無法想象的危險。她永遠會把我的安全放在第一位。
蘇玉杰沉默了許久,才用顫抖的聲音問我:“那……我呢?既然他害死了我全家,為什么……為什么獨獨留下了我?”
“因為,你長得漂亮。”
我的回答,讓在場的三人全都愣住了。
“盛楠……”柳依依下意識地拐了我一下,低聲道,“這跟漂亮有什么關系?蘇小姐那時候才七歲啊!”
“一個人的容貌,從出生那一刻的命盤上,就能看出一二。”
我平靜地解釋道,眼神卻變得幽深。
“他可以借走蘇家的財運、官運、人丁運,但他借不走你的容貌。”
“所以,他留下了你。”
“為什么?”蘇玉-玉杰完全無法理解這其中的邏輯。
“或許,他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我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冰冷的錐子,刺入每個人的心里。
“而你,蘇小姐,就是他棋盤上最重要的一顆棋子。”
這番話,徹底顛覆了她們的世界觀。
“他的目的……就是為了折磨我嗎?”蘇玉杰的眼眶又紅了,淚水在里面打轉。
我搖了搖頭。
“不知道。”
“但從種種跡象來看,他這盤棋,快要收官了。”
“什么意思?”柳依依追問道。
“因為,他已經對你兒子下手了。”
柳依依的瞳孔驟然一縮:“那么說,文龍變成這樣,也和那個借運的人有關?”
我無比肯定地點頭:“有百分之百的關系。”
“剛才我還想不通,為什么你兒子的命魂丟失了十九天,人還能活著。”
“現在,我想通了。”
“我兒子……也是被借了氣運嗎?”蘇玉杰惶恐地看著我,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我再次搖頭,說出的話卻比剛才更加殘酷。
“不是。”
“他是被借了命!”
“借命?!”
柳依依失聲驚呼。
沒錯,就是借命!
那個隱藏在暗處的黑手,先借蘇家的運,現在,又來借蘇玉杰兒子的命!
其心可誅,喪心病狂!
“蘇小姐,我問你,從你父親過世后,你是不是做什么事都不順?”
蘇玉杰聞言,像是被觸動了最痛苦的回憶,木然點頭:“是。不管做什么,我都是最不幸的那個。我談過兩個男朋友,他們都很愛我,可是……第一個,在跟我有過親密接觸后,摔斷了腿,終生殘疾。第二個,瘋了,現在還在精神病院里。”
“后來,我再也不敢交男朋友,直到……遇到了郭強。”
說到郭強,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睜大眼睛看著我:“盛先生,郭強家道中落……難道,真的和我有關?”
我正要開口,一旁的江歡卻搶先一步,義憤填膺地說道:
“當然沒關系了!玉杰,你可千萬別胡思亂想!”
“那郭強是什么貨色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早就跟你說過,他就是個敗家子,風流成性,金山銀山也得被他敗光!你當初不聽我的非要嫁,現在應驗了吧?家里一出事,他不想著解決問題,就知道怨你罵你,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一個女人身上!”
“現在孩子病成這樣,他倒好,把孩子丟給你,還敢威脅你!這種男人,他們家破產,純粹是他自己沒出息!你可別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江歡一邊說,一邊親昵地拍著蘇玉杰的肩膀,擺出一副“我永遠站你這邊”的姿態。
聽著她這番慷慨激昂、邏輯清晰的話,我大概明白了,當初蘇玉杰為什么會那么干脆地和郭強離婚。
有這樣一個閨蜜在身邊,想不離都難。
我的目光,緩緩從蘇玉杰身上,移到了江歡的臉上。
“江小姐。”
我語氣平淡地開口。
“冒昧問一句,你是不是也離過婚?”
江歡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她眨了眨眼,眼神閃躲,勉強擠出一絲笑容。
“我……是離過。年輕不懂事,大學一畢業就領了證,后來才發現性格不合,就……就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