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經想好了萬全之策,只是在選擇一個最合適的地方。”
“我走遍了整座大宅,只有這里,紫氣縈繞,是整座宅邸風水精粹所在,也是唯一沒有被煞氣侵染的凈土。”
“在這里布陣,事半功倍。”
我頓了頓,說出了唯一的變數。
“但,蘇小姐如今已非郭家婦,我擔心借用此地,郭家列祖列宗未必會予以庇佑。”
“肯定會!”
柳依依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
她仰頭看著祠堂,清澈的眼眸里閃爍著篤定的光。
“盛楠,你忘了郭老爺子嗎?”
“為了自己的曾孫,他不惜魂飛魄散,也要逆天改命。”
“這份護犢之情,早已超越了俗世的婚約束縛。”
“蘇小姐是郭文龍的母親,這血脈親情,是任何契約都無法斬斷的。”
“郭家的祖宗們要護的是自己的血脈,就必須先護住血脈的源頭。他們比任何人都懂這個道理。”
柳依依的話,像一道光,瞬間照亮了我腦中最后一絲陰霾。
是了。
我考慮的是規矩,是玄門法理。
卻忽略了這世間最根本的力量——親情。
郭家祖輩若真有靈,他們要保的,是郭家香火的延續。
蘇玉杰,就是這香火能否延續的關鍵。
想到這里,我心中再無半分遲疑。
“你說的對。”
“就是這里了。”
“嗯!”柳依依重重點頭,眼中滿是信賴,“我相信你,盛楠,你一定能徹底解決他們!”
我笑了笑,剛想說話。
她卻忽然有些遲疑地開口:“對了,有件事……要跟你說。”
“什么事?”
“老師剛剛打了電話,學校下周有活動,讓我回去當主持人,明天就要彩排。”
柳依依的嘴角微微嘟起,語氣里滿是不舍與失落。
“所以……我今晚可能就要走了,不能陪你到最后了。”
她離開,對我而言,是好事。
今晚和明晚,是張遠志反噬最重的兩天,也是他最可能狗急跳墻的兩天。
柳依依在這里,只會成為我的軟肋。
我心中一松,臉上卻裝作輕松的樣子。
“沒事,小場面,最多兩天就搞定。”
“我讓胖子送你回去。”
“不用啦,我自己可以的。”
她搖搖頭,忽然上前一步,擔憂地看著我,那雙漂亮的眼睛里,倒映的全是我的影子。
“我只是……放心不下你。”
“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最危險的時候都過去了。”我故作坦然地說道,“安心回去,等我兩天,我就回去了。”
柳依依看著我篤定的樣子,終于點了點頭。
“好,那我等你回來。”
“到時候……”
她的話說到一半,忽然踮起腳尖,飛快地湊了過來。
臉頰上,傳來一陣溫潤柔軟的觸感。
一觸即分。
她的呼吸帶著一絲香氣,在我耳邊輕輕響起。
“到時候,我給你一個驚喜。”
說完,她轉身就走,臉上帶著一絲狡黠又神秘的笑容,頰邊飛起兩抹動人的紅霞。
“驚喜?”我下意識地追問。
“說出來還叫驚喜嗎?”
柳依依回頭,巧笑嫣然。
“等著我。”
盡管她一再拒絕,我還是堅持讓吳胖子送她回去。
蕭家那條瘋狗還在暗處,我不敢冒任何風險。
吳胖子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二話不說,護送著自己表妹離開了。
送走他們,整個郭家大宅瞬間安靜下來,空氣中只剩下風雨欲來的壓抑。
我回到房間,鋪開黃紙,研磨朱砂。
大戰在即,兵馬先行。
我的兵馬,就是這些能通神役鬼的符箓。
天色漸晚,郭強回來了。
他臉上帶著久違的激動與喜色,告訴我,他二叔即將返回南城,并且會動用所有資源,全力輔佐他重振郭家。
一切,都在我的預料之中。
氣運回歸,失去的一切,終將悉數歸來。
我將今天在周家發生的事情簡略地告訴了他,但刻意隱去了蘇家祖上的那段恩怨。
有些傷疤,不揭開,才是最好的保護。
我只說對方惱羞成怒,準備對蘇玉杰下死手,需要借用郭家祠堂布陣守護。
郭強聽完,沒有一絲猶豫,立刻答應。
“盛先生,需要我做什么,您盡管開口!”
他看著我的眼神里,充滿了懇切。
我搖了搖頭,讓他們什么都不用做。
我將郭強、江歡還有郭文龍三人安排在一間屋子里,以九枚銅錢為基,迅速布下了一個“九星鎖靈陣”。
“今明兩天,你們三人就委屈一下,住在這里。”
我必須防著張遠志那老狗被逼到絕路,再次動用“百鬼圍墻”那種歹毒的邪術。
雖然此術耗費巨大,不易再用,但他背后有玄門撐腰,不得不防。
布好陣,我開始畫符。
筆走龍蛇,氣運丹田。
一張張閃爍著淡淡金光的五雷符、護身符、六丁六甲符,在我的筆下一一成型。
我取了九張五雷符,以北斗之勢貼在他們房間的門窗之上,又給了他們每人一張護身符貼身佩戴。
至于六丁六甲符,則是今晚大陣的關鍵。
沒有神將金身,便以符代之,請神入位!
將一切布置妥當,時針已經指向了晚上九點。
“好了,今晚和明晚,天黑之后,無論聽到什么,看到什么,都絕對不要出門,更不要開門。”我嚴肅地叮囑道。
我的話,讓屋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郭強和江歡對視一眼,鄭重地點了點頭。
“全聽盛先生安排。”
就連小文龍也握著小拳頭,奶聲奶氣地說道:“我也聽盛先生的!”
我對他笑了笑,轉身對一直沉默的蘇玉杰說道:“蘇小姐,我們走吧。”
“盛先生!”
郭強忽然叫住了我。
他看著我,眼神復雜,最終目光落在了蘇玉杰身上,那一眼里,有愧疚,有不舍,更有深深的擔憂。
他沒有說出她的名字,但那句無聲的懇求,比任何話語都重。
“拜托您了。”
我點了點頭,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神。
“放心。”
說完,我帶著蘇玉杰,走向郭家祠堂。
我還從廚房里,順手拿了一個干凈的銅盆。
走出房間,蘇玉杰終于忍不住問我。
“盛先生,您帶這個盆……是做什么?”
我看著前方燈火幽暗的祠堂,淡淡開口。
“給你方便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