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不會是你發展的其他產業,擋了別人的財路?”吳胖子摸著下巴,提出了另一種可能。
陳小偉立刻搖頭,語氣斬釘截鐵。
“不可能!我陳小偉的根基就是這客運生意,其他最多就是車身廣告這點蠅頭小利,平時都懶得管。誰會為這點小事,用這種要命的手段來搞我?”
“那就不是財仇。”我端起茶杯,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那就是私怨了。你再仔細想想,有沒有得罪過什么人?那種讓你午夜夢回,都覺得后背發涼的深仇大恨。”
我的語氣很淡,但每個字都像小錘子,敲在陳小偉的心上。
他臉上的肥肉抽搐了一下,眼神躲閃,沉吟半晌,才勉強擠出一句話:“我得罪的人不少,但要說深仇大恨……讓人非要置我于死地的,我想,應該……沒有吧?”
“你老婆呢?”吳胖子突然插了一句,語不驚人死不休,“會不會是她發現你在外面偷吃,所以找人來弄死你?”
陳小偉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瞬間跳了起來,連連擺手。
“這更不可能!我老婆她……她就算再討厭我,也絕不會希望我出事。我倒了,她和她娘家能有什么好果子吃?”
“哦?”吳胖子眼睛一亮,抓住了他話里的漏洞,“這么說,你承認你在外面偷吃了?做了對不起老婆的事?”
陳小偉這才發覺自己失言,臉色漲紅,支吾著說不出話來:“這……我……”
“都這個時候了,還藏著掖著?”我放下茶杯,發出一聲輕響,“陳老板,我的時間很寶貴,你的命,更寶貴。”
一聲嘆息,陳小偉徹底泄了氣,頹然坐回沙發上。
“我承認,我跟楊淑虹的關系不清不白,但我絕不是那種忘恩負義的負心漢!”
他似乎急于辯解,將事情和盤托出。
原來,他和妻子結婚二十年,感情深厚,奈何妻子一直無法生育。早些年他覺得丁克也無所謂,可人到中年,傳宗接代的念頭卻愈發強烈,幾乎成了心病。
“我看到別人一家三口,心里就跟刀割一樣。我覺得人活一輩子,總得留下點什么,不然不就白來了嗎?”
恰在此時,年輕貌美的楊淑虹對他表露了心意。
陳小偉很清楚,對方圖的是他的錢。
于是,他攤開了一場交易。
他要一個孩子,楊淑虹要錢,以及給她家人的各種安排。
“這事……我老婆其實隱約知道,但她選擇了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她懂我心里的苦。”陳小偉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所以,絕不可能是她。”
聽完這番話,吳胖子忍不住咋舌:“我曹!有錢人的世界真是……那,你跟你那女秘書,有動靜了?”
陳小偉尷尬地搖了搖頭:“才半年,哪有那么快。”
“我看你是故意的吧!”吳胖子嘿嘿一笑,“怕人家真生了,你就沒借口名正言順地跟人家鬼混了!”
“胡說!”陳小偉老臉一紅。
“那會不會是你的小秘書等不及了,聯合外人搞你?”吳胖子腦洞大開。
“不是她。”我直接否定了這個猜測。
在我的觀氣術下,楊淑虹的氣場雖然渾濁,充滿了對物質的貪婪和欲望,但那是一種急功近利的灰色,而非沾染了人命的純粹的黑。她的心術,還沒到這種惡毒的程度。
我的目光,再一次鎖定在陳小偉身上。
我一字一頓,聲音不大,卻讓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為之一凝。
“陳老板,我最后再問你一遍。”
“那個害你的人,動用的是‘太歲’的力量。這種禁術,古老、歹毒,而且極度隱秘,不是尋常術士能接觸到的。它更像是一種傳承,一種……不該存在于世的傳承。”
“你,真的和‘太歲’這兩個字,沒有半點瓜葛嗎?”
我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
這一次,我沒有錯過他瞳孔深處那一閃而逝的驚恐,就像被針扎了一下。
他的嘴唇翕動,臉色瞬間慘白。
“沒、沒有!我今天才是第一次從您口中……聽到這些事!”他幾乎是吼出來的,仿佛想用音量來掩蓋自己的心虛。
我心中冷笑。
他的氣,亂了。
那平穩的富貴氣場中,驟然冒出了一股黑色的、充滿了恐懼和腐朽味道的死氣。
他在撒謊。
“好吧。”我收回目光,不再逼問。
魚已經咬鉤,但線還不能收得太緊。
恰在此時,楊淑虹敲門進來,恭敬地說道:“陳總,王兵師傅已經把所有跑城區公園路的司機都集中在會議室了。”
“走。”我站起身。
我們穿過走廊,前往會議室。
一路上,公司里的員工們都低著頭,行色匆匆,整個辦公區都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死寂之中,與昨晚的喧囂截然不同。
恐懼,是會傳染的。
推開會議室的門,一股混雜著煙味、汗味和濃濃不安的氣息撲面而來。
小小的會議室里,擠了二三十個穿著工服的漢子。他們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惶恐與焦慮。
見到我們進來,王兵立刻迎了上來,他眼中有血絲,顯然一夜未眠。
“陳總,盛先生,吳老板。”他依次打過招呼。
我沖他點了點頭:“人都到齊了?”
“到齊了!”王兵答道,“那條線一共十輛車,每輛車配三班司機,三十個人,一個不少,全都在這了。”
“辛苦了,王師傅。”
“應該的。”
王兵轉過身,拍了拍手,聲音洪亮地蓋過了所有嘈雜:“大家靜一靜!”
會議室瞬間鴉雀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那一道道目光里,有懷疑,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種溺水之人抓住救命稻草般的 desperate期望。
王兵沉聲介紹道:“各位,最近公司不太平,陳總特地從興州市請來了盛先生!這位是真正的高人,來幫我們解決問題的!希望大家接下來能全力配合盛先生的工作!”
說完,他對我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盛先生,您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