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是什么樣的人你也清楚,她怎么可能殺害自己的丈夫跟兒子呢。”
“我知道那肯定不是媽媽的本意,沒有猶豫,我馬上就聯(lián)系了陳法師。”
“陳法師慧眼如炬,一眼便看出了母親是被鬼上身。”
“將媽媽關在了籠子里之后,現(xiàn)在陳法師就開始做法事殺鬼了。”
聽完鐘艷的講述,我心里已經泛起了嘀咕。
按照鐘艷的說法,她母親的情況,似乎完全符合鬼上身的特征。
可,這真的是鬼上身嗎?
我見過的鬼上身不止一次了。
被鬼物侵占過的肉身,絕不是這個樣子。
鬼上身,本質是陰邪之氣強行占據(jù)陽氣充盈的活人軀殼,去做鬼自己做不到的事。
事后,那具軀體上會殘留著洗不掉的濃重陰氣。
哪怕鬼物已經離開十天半月,那股陰氣依舊會像跗骨之蛆一樣盤踞著,甚至肉眼可見其縈繞的黑絲。
然而,她母親身上干干凈凈。
我動用觀氣術,反復探查,也看不出絲毫被陰氣侵染過的痕跡。
想到這里,我看向鐘艷,開口問道:“鐘小姐,是你母親被鬼上身這件事,是陳法師的判斷,還是你自己的推測?”
鐘艷的目光掃向我,眉頭緊鎖。
“廢話,這種事當然是陳法師說的。”她的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耐煩。
“姐!”
她話音剛落,鐘離萍就急忙開口,語氣帶著歉意:“你怎么能這么跟盛先生說話呢?”
鐘艷沒有理會妹妹,只是冷冷地白了我一眼。
我能感覺到她對我抱有成見,或許是覺得我太年輕,又或許是覺得我是妹妹從外地隨便找來的騙子。
爭辯不是我的目的,畢竟,我不是她請來的人。
就在這時,那個盤坐的陳法師身體突然猛地向后一仰!
他整個人重重撞在法壇上,壇桌上的香爐、蠟燭瞬間被撞得七零八落!
他滿臉驚恐,聲音都在發(fā)顫。
“不好!這孽障太過頑固!”
“我的元神剛剛與它在弟馬體內拼了個七進七出,竟沒能將它撼動分毫!”
“必須采取最終手段了!鐘小姐,還記得我之前跟你說過的下策嗎?”
說著,陳法師踉蹌著從地上爬起來,望向籠中女人的眼神,充滿了真實的惶恐。
鐘艷“啊”了一聲,急道:“陳法師,真的要走到那一步嗎?難道就沒有任何別的辦法了?”
陳法師重重點頭,語氣沉重:“我已盡力,奈何那孽障實在固執(zhí),死守在令堂體內不肯出來!”
“現(xiàn)在,唯有從肉身下手!”
“我要在令堂身上釘下七根封魂釘,鎖住它的行動,然后再元神出竅,與它做最后一搏!”
“只是……這樣可能會危及令堂的性命,但現(xiàn)在我們已經別無選擇!你必須立刻做出決定!”
鐘艷的目光劇烈閃爍起來,她死死地盯著鐵籠里形容枯槁的母親。
而那個陳法師,已經從法器箱里摸出了幾根長釘。
那根本不是什么法器,而是工地用的粗鋼釘,每一根都有小拇指粗細,在燭火下泛著森冷的寒光。
這東西要是釘進人的身體,哪里是封魂,分明就是要人命!
還取名叫“封魂釘”?
真是可笑至極。
我看不下去了。
我伸出手,摸到了墻壁上燈的開關,毫不猶豫地按了下去。
“啪!”
一聲輕響,滿室慘白的燈光瞬間亮起,將昏暗詭異的屋子照得如同白晝。
這突如其來的光亮,讓所有人都下意識地抬頭看去。
陳法師更是夸張地抬起手,裝模作樣地掐著指訣,隨即一驚一乍地尖叫道:“不好!是那孽障在施法頑抗!鐘小姐,速速做決定,遲則生變!”
“夠了。”
我輕描淡寫地開口,目光落在那位還在賣力表演的陳法師身上。
“大師,這燈是我開的,你不知道就別演得那么辛苦,好嗎?”
我的聲音不大,但在寂靜的大廳里卻格外清晰。
陳法師的表演戛然而止,他的眼睛瞬間瞇成了一條縫,用這種姿態(tài)來掩飾被當眾戳穿的尷尬。
即便如此,他依舊維持著一副高深莫測的架子。
“你?你是何人?”他瞇著眼,審視著我。
我淡淡一笑:“你要真有本事,會看不出我是做什么的?”
“哦?同道中人?”他拖長了音調,“不妨報上你的名號來聽聽。”
“沒什么名號。”
我懶得與他廢話,直接一針見血。
“但至少,我不會像你這樣裝神弄鬼。”
他演得出如此拙劣的把戲騙人,我自然也沒必要給他留什么情面。
聽到我的話,他非但不慌,反而面不改色地擺出一副被冒犯的宗師架勢,冷笑起來。
“喲?口氣倒是不小啊?”
“我裝神弄鬼?呵呵呵……我陳某人行走江湖數(shù)十年,還是頭一次聽見有人敢這么評價我!”
“小娃娃,你在跟我說話之前,難道就沒打聽打聽我的名頭嗎?”
果然,裝逼已經裝到了連自己都信了的境界。
這種江湖騙子我見得多了,大多是為了騙取錢財,故意將事情說得無比嚴重,再趁機加價。
但眼前這個,似乎有些不同。
他不像為了錢。
他好像……是想要鐘離萍母親的命。
用那種鋼釘釘入人體,就算沒有鬼上身,一個活人也得被活活扎死。
此刻我要是再不開口,鐘家姐妹恐怕就要追悔莫及了。
“行,你不是裝神弄鬼。”
我向前一步,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
“那我問你,你憑什么判斷鐘夫人是鬼上身?”
“還有,你這九盞龍紋蠟燭,布的是什么陣?九龍鎖魂?可笑,九龍鎖魂陣以金木水火土五行合四象方位,你這布的是什么?東倒西歪,毫無章法!”
“看上去倒是有幾分九星鎖靈陣的影子,可惜,你連最核心的陣圈都忘了畫,整個陣法就是個不倫不類的空架子,連三成都算不上!”
“還有你手上的東西!”
我的目光陡然變冷,直指他手里的鋼釘。
“那叫封魂釘?真正的封魂之術,用的是特制銀針,封鎖人體魂脈竅穴!你手上拿的,是用來釘棺材板的!用它釘在活人身上,那不叫封魂,那叫索命!”
我的聲音一句比一句重,一句比一句冷。
“對了。”
我盯著他已經開始變色的臉,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記得你剛剛說,你元神出竅了,對吧?”
“既然能元神出竅,那你必然是達到了煉氣化神的境界。”
“我聽說,煉氣化神的高人,可以屏息凝神,讓真氣在指尖燃燒如燭火。”
“不如,您現(xiàn)在就展示一下,也讓我這晚輩開開眼,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