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過陰仙,就是能與陰間鬼物直接打交道,甚至與陰差都搭得上關系的人。
她們能辦到一些我們這類人無法輕易做到的事。
比如,與活人的靈魂進行深度交流。
一個活人,他的大腦并不知道自己經歷過的一切,靈魂才是思維真正的主宰。
靈魂想讓大腦記起什么,大腦才能記起什么。
反過來說,想要挖掘一個人最深層的秘密,就必須直接叩問他的靈魂。
很多人臨死前才大徹大悟,并非他們在那一刻突然想通了。
而是靈魂即將脫離肉身,不再加以束縛,將一切真相還給了大腦。
我們修行者,走的也是類似的道路,主動修煉,以求靈魂與肉身的契合,讓自己的思維與體魄都達到超凡的境地。
至于傳說中的修仙,那更是要修煉靈魂本身,讓靈與肉一同進化。
我如今的境界,也只是化氣煉神,讓我的肉身去適應靈魂。
我的身體正在無限接近我的靈魂,可要我去窺探另一個人的靈魂深處,還遠遠不夠。
思及此處,我抬眼望向鐘離萍的母親。
“鐘夫人,你們縣城,可有過陰仙?”
“過陰仙?”
鐘離萍的母親還沒開口,一旁的鐘離萍卻搶先應了聲。
她眼神一亮,似乎抓住了新的稻草:“有!在附近鎮上就有一個,聽說特別靈!”
“很多人都去找過她。有得了絕癥去看好的,也有夫妻倆鬧得快離婚了,被她看過之后,當天就和好了。總之,傳得神乎其神。”
說到這里,她語氣又黯淡下去:“之前我去找過她三次,可一次都沒見著人。后來實在沒辦法,我才去了南城找您。”
“她收費嗎?怎么收?”我追問了一句。
鐘離萍愣了一下,顯然沒太明白我問題的關鍵。
這年頭,過陰仙遍地都是,但十個里面有九個半是假的。
想找個真有本事的,難如登天。
而判斷真假最直接的辦法,就是看她對錢財的態度。
一個真正能通陰陽的人,若還沉迷于過一次陰就收取天價費用,那這人,十有八九是水貨。
鐘離萍思索著回憶道:“具體收多少我不知道,但應該不多。她家住的還是國家給修的那種扶貧小平房,聽說是近兩年才有政策才蓋的,以前住的更是破舊的磚瓦房。”
“找她的人那么多,要是收費高,恐怕早就發大財了。”
我心中有了底,輕輕頷首。
“行,那我們現在就去找她。”
“現在就去?”鐘離萍有些意外。
我斬釘截鐵地說道:“當然,這件事,一刻都不能再拖了!”
眾人立刻點頭,動身準備出發。
剛走出幾步,吳胖子就湊了過來,壓低了聲音,臉上寫滿了擔憂。
“盛先生,我有個問題想不明白。”
他糾結地問:“那過陰仙……難道比您還厲害?您親自去找她,會不會讓鐘家人覺得您本事不夠啊?這對您的名聲……”
我一看他那陰沉的臉色,就知道這胖子鉆牛角尖了。
我抬手在他厚實的背上拍了一下,失笑道:“你這腦子是怎么想的?”
“這行里的門道,不能這么比。所謂術業有專攻,專業的人,就該干專業的事!”
“過陰仙天生就是與鬼魅打交道的,她們掌握的某些門路,不是靠修煉就能輕易獲得的。這件事處處透著詭異,找人搭把手,再正常不過。”
我看著他,話鋒一轉:“再說,我盛某人是那種在乎虛名的人嗎?”
“名聲是什么?是把事兒給人家辦妥了,實打實干出來的。要是為了點面子,把人家的事給耽誤了,那才叫砸了自己的招牌!”
聽完我這番話,吳胖子緊鎖的眉頭瞬間舒展開來,重重地點頭:“您說得對,是我格局小了!”
他又好奇地問:“那這個過陰仙,是不是真的很厲害?”
我沉吟片刻,緩緩道:“如果是真有道行的,那絕對厲害。能與冥界鬼物往來,背后又有地府陰差當靠山,尋常的妖魔鬼怪,見了她們都得繞道走。”
“那這種人,體質肯定很特別吧?”
“分情況。有的是家傳,祖上就有人是干這行的,死后在陰間當了差,自然會庇佑后人,讓他們也走上這條路,并且在下面罩著。”
“還有一種,不是家傳。”
我頓了頓,繼續說道:“那可能就是……死過一次的人。被陰差錯抓了魂,發現搞錯了,為了補償,就賜予了她這種通陰的本領。”
“這種人,我們稱之為‘活死人’。”
“抓錯魂的陰差為了贖自己的罪過,也會成為這種人的靠山。所以,兩種情況,其實差不多。”
“原來是這樣!”吳胖子恍然大悟,“說到底,還是因為有靠山啊。嘿,真沒想到,干咱們這行,也得講背景。沒靠山的人,真是寸步難行。”
聽著吳胖子的感慨,我沒有接話,他說的并沒錯。
我們坐上了郭韻的車。
這女孩本是送我們過來,但見鐘離萍家出了這么大的事,仗義的她決定不走了,非要陪著我們把事情弄清楚再一起回去。
她話不多,但性子直爽,做事利落,是個難得的好幫手。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路上,一直沉默的鐘離萍母親,突然開口。
“盛先生,我剛剛托人打聽了一下,問到了關于那個過陰仙的一件怪事,也不知道對您有沒有幫助。”
我精神一振:“什么怪事?”
“這個過陰仙……她的命,很不好。”鐘離萍母親的聲音有些發顫,“她嫁過兩個丈夫,生了三個孩子,但丈夫和孩子,后來全都死了。”
車內的空氣瞬間沉重下來。
“大概在十多年前,這個過陰仙自己也死過一次!聽人說,尸首都涼了好幾個小時,家里人都把她放進棺材里了,結果她自己又突然坐了起來。”
“活過來之后,她就變成了現在這個樣子,能看陰陽了。”
話音剛落,吳胖子猛地扭頭看向我,眼神里全是震驚。
果然,就是我說的后者。
我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心中愈發篤定。
“看來,這位過陰仙,能給我們提供極大的幫助。”
鐘離萍的母親又補充了一句,帶著幾分擔憂:“不過,他們都說,這個過陰仙的脾氣……好像不太好。”
我平靜地應道:“有本事的人,大多都有自己的規矩。更何況,她是常年游走在生死邊界的人。”
鐘離萍聽到這里,連忙說道:“我覺得盛先生您的脾氣就很好呀!您的本事也那么厲害,這么年輕就辦了那么多大事。”
我聞言,只是淡淡一笑。
“那是因為,我還沒到那個份上。”
“您太謙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