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小雪的秘方湯確實管用，陳紅的孕吐反應(yīng)明顯減輕了。住院一周后，醫(yī)生說可以出院回家靜養(yǎng)。
“記住，還是要多注意休息。“醫(yī)生叮囑道，“雖然HCG值有所上升，但還沒到安全范圍。“
回到家，媽媽早就準(zhǔn)備好了一切。房間重新布置過，床頭放著各種孕期書籍，桌上擺著水果和堅果。
“紅啊，快躺下。“媽媽扶著陳紅，“以后什么都別干，安心養(yǎng)胎。“
陳紅有些不好意思：“媽，我沒那么嬌貴。“
“怎么不嬌貴了？“媽媽瞪了她一眼，“你肚子里可是我們老林家的寶貝孫子呢！“
孫子？我和陳紅對視一眼。媽媽這么肯定是男孩？
“媽，也可能是孫女啊。“我試探著說。
媽媽擺擺手：“肯定是孫子。你看紅的肚子，尖尖的，都說尖男圓女。“
“媽，現(xiàn)在才三個月，哪能看出肚子形狀？“我哭笑不得。
“反正我有預(yù)感。“媽媽信心滿滿，“而且紅最近愛吃酸的，酸兒辣女嘛。“
陳紅摸摸還很平坦的小腹，輕聲說：“男孩女孩都好，健康就行。“
“那當(dāng)然健康最重要。“媽媽話鋒一轉(zhuǎn)，“不過要是孫子就更好了，能傳宗接代。“
我皺了皺眉：“媽，現(xiàn)在都什么年代了，還傳宗接代？“
“怎么了？“媽媽不高興了，“想要個孫子有錯嗎？你爸走得早，要是能有個孫子繼承香火...“
提到爸爸，氣氛突然有些沉重。小軍怯生生地在角落里，不敢說話。
我趕緊岔開話題：“媽，醫(yī)生說要到五個月才能看出性別。“
“五個月？“媽媽算了算，“那還要兩個多月呢。“
“是啊，急什么。“
可媽媽顯然等不及，當(dāng)天晚上就開始張羅起來。
“我明天去廟里求個簽，看看是男是女。“
“媽，那都是迷信。“我無奈地說。
“怎么是迷信？“媽媽認(rèn)真地說，“村東頭的王嬸，當(dāng)年就是求簽說是兒子，結(jié)果真生了兒子。“
“那也可能是巧合...“
“你懂什么！“媽媽打斷我，“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第二天，媽媽真的去廟里了。回來的時候喜笑顏開。
“怎么樣？“陳紅好奇地問。
“簽上說是個帶把的！“媽媽興奮地說。
我扶額：“媽，簽上能這么直白？“
“當(dāng)然不是原話。“媽媽神秘兮兮地說，“簽文是‘青龍入戶家業(yè)興’，那不就是說有兒子嗎？龍都是指男的。“
陳紅忍不住笑了：“媽，您可真會解釋。“
“這不是我解釋的，是廟里的師父說的。“媽媽一本正經(jīng)，“師父還說了，要多吃核桃，對孫子大腦好。“
從那天起，家里的核桃就沒斷過。媽媽變著花樣做，核桃粥、核桃糊、核桃酥...
“媽，我真吃不下了。“陳紅看著面前的核桃粥，面露難色。
“為了孫子，多吃點。“媽媽堅持，“以后孫子聰明，都是現(xiàn)在打的基礎(chǔ)。“
小蘭放學(xué)回來，看到這場景，忍不住插嘴：“奶奶，萬一是妹妹呢？“
媽媽愣了一下：“妹妹也要聰明啊。“
“那您剛才不是一直說孫子嗎？“
“那是...那是順口。“媽媽有些尷尬，“孫女我也喜歡。“
但看得出來，她心里還是更想要孫子。
晚上，陳紅靠在我懷里，憂心忡忡：“峰子，如果真是女兒，媽會不會失望？“
“別瞎想。“我安慰她，“媽就是嘴上說說，真到時候，孫女她也會疼的。“
“可我看她那么期待孫子...“陳紅咬著嘴唇，“我壓力好大。“
“有什么壓力？“我故意逗她，“生孩子的是你，又不是媽。“
“你還說！“陳紅打了我一下，“要不是你，我能懷孕嗎？“
“那你后悔了？“
“我...“陳紅臉紅了，“我才不后悔。“
看著她嬌羞的樣子，我心里軟軟的。不管是兒子還是女兒，只要是我們的孩子，我都會好好疼愛。
可是媽媽的熱情絲毫不減。第二天，她又找來了各種“秘方“。
“紅啊，聽說看胎動也能知道男女。“媽媽拿著一本書，“書上說，男孩胎動有力，女孩胎動溫柔。“
“媽，我現(xiàn)在才三個多月，還沒胎動呢。“陳紅哭笑不得。
“那就等著。“媽媽合上書，“到時候我來判斷。“
不僅如此，媽媽還請來了村里的“半仙“劉奶奶。
劉奶奶七十多歲了，據(jù)說看面相很準(zhǔn)。她圍著陳紅轉(zhuǎn)了好幾圈，又摸了摸陳紅的手。
“嗯，這手相...“劉奶奶故作高深。
“怎么樣？“媽媽急切地問。
“手掌厚實，是個有福之人。“劉奶奶慢悠悠地說，“至于孩子嘛...“
全家人都屏住呼吸等她的下文。
“應(yīng)該是個帶把的。“
媽媽高興得差點跳起來：“我就說嘛！劉奶奶看得最準(zhǔn)了！“
我在旁邊翻白眼。這哪是看相，分明是看媽媽的臉色說話。
送走劉奶奶，我忍不住說：“媽，您別太迷信了。現(xiàn)在醫(yī)學(xué)這么發(fā)達(dá)，到時候做B超就知道了。“
“B超也不一定準(zhǔn)。“媽媽振振有詞，“村西的李家，B超說是兒子，結(jié)果生出來是女兒。“
“那也比算命準(zhǔn)吧？“
“你這孩子，怎么就不信呢？“媽媽生氣了，“我這都是為了誰？“
陳紅趕緊打圓場：“媽，峰子不是那個意思。我們也很期待知道是男是女。“
“還是紅懂事。“媽媽這才消氣。
小軍這時候小聲說：“奶奶，我覺得妹妹也挺好的。“
媽媽看了他一眼：“你懂什么？“
“我...“小軍縮了縮脖子，“我就是覺得妹妹可愛。“
“可愛有什么用？“媽媽嘆氣，“還是兒子實在。“
看著媽媽這么執(zhí)著，我有些擔(dān)心。萬一真是女兒，她能接受嗎？
“媽，我問您個問題。“我認(rèn)真地說，“如果真是孫女，您會不喜歡？“
媽媽愣了一下，然后瞪著我：“你這孩子，說什么呢？我是那種重男輕女的人嗎？“
“那您為什么一直強調(diào)要孫子？“
“我...“媽媽語塞了，“我就是隨口說說，孫女我也喜歡。“
但她的表情出賣了她。顯然，在她心里，還是更想要孫子。
晚飯的時候，小蘭提議：“要不我們來打賭吧？猜猜是弟弟還是妹妹。“
“好啊！“我來了興趣，“賭什么？“
“賭一個月的零花錢。“小蘭狡黠地笑。
“我猜是兒子。“媽媽第一個表態(tài)。
“我也覺得是弟弟。“小軍怯生生地說，顯然是不想違背奶奶。
“我猜是妹妹。“小蘭堅持己見。
大家都看向我和陳紅。
“紅姐，你覺得呢？“我問。
陳紅摸摸肚子，溫柔地說，“我有種感覺，好像是個女兒。“
“為什么？“媽媽急了。
“就是感覺。“陳紅笑笑，“母親的直覺。“
“那峰子你呢？“
我想了想：“我覺得...是龍鳳胎。“
“龍鳳胎？“所有人都愣了。
“對啊，這樣就不用爭了。“我得意地說，“兒子女兒都有。“
“你想的美！“陳紅笑著打我，“醫(yī)生說了，只有一個。“
“那我猜是女兒。“我改口。
“為什么？“媽媽不解。
“因為我想要個像紅姐一樣漂亮的女兒。“我看著陳紅，“以后我就是女兒奴了。“
陳紅臉紅了，媽媽則嘆了口氣：“你們兩個，都不盼著生兒子。“
“媽，兒子女兒不都是您的孫輩嗎？“我認(rèn)真地說，“您就別糾結(jié)了。“
“我哪有糾結(jié)？“媽媽嘴硬，“我就是...就是覺得兒子好養(yǎng)活。“
“女兒更貼心。“小蘭說，“您看我多乖。“
“你乖什么乖？“媽媽笑罵，“就你最調(diào)皮。“
正說笑著，陳紅突然“哎呀“一聲。
“怎么了？“我緊張地扶住她。
“好像...好像有東西在動。“她不確定地說。
“胎動？“媽媽激動地湊過來，“快讓我摸摸。“
陳紅把媽媽的手放在肚子上。等了一會兒，什么動靜都沒有。
“可能是我的錯覺。“陳紅有些失望。
“不會的。“媽媽安慰道，“第一次胎動都很輕微，慢慢就明顯了。“
接下來的幾天，全家人都在等待胎動。陳紅坐在那里，大家就圍著她，眼巴巴地盯著她的肚子。
“別這樣看著。“陳紅被看得不自在，“寶寶會害羞的。“
“寶寶能感覺到？“小軍好奇地問。
“當(dāng)然能。“陳紅溫柔地?fù)崦亲樱皩殞毮苈牭轿覀冋f話呢。“
“真的嗎？“小軍興奮了，“那我能跟寶寶說話嗎？“
“可以啊。“
小軍趴在陳紅肚子旁邊，小聲說：“寶寶，我是你堂哥。你要乖乖的，健康地出來哦。“
看著這溫馨的一幕，我心里暖暖的。不管是兒子還是女兒，都會在這個充滿愛的家庭里長大。
到了第四個月的時候，胎動終于明顯了。
那天晚上，陳紅突然抓住我的手：“峰子，快摸！“
我把手放在她肚子上，果然感覺到了輕微的波動。
“動了！真的動了！“我激動得像個孩子。
“輕點。“陳紅笑著說，“別嚇著寶寶。“
媽媽聽到動靜，立刻沖過來：“讓我摸摸。“
她把手放上去，等了一會兒，寶寶又動了。
“哎呀，這力度...“媽媽若有所思，“像是個男孩。“
“媽，您就別猜了。“我無奈地說。
“我這是經(jīng)驗。“媽媽堅持，“你小時候在我肚子里，就是這樣有力地踢。“
陳紅擔(dān)心地看著我：“峰子，如果真是女兒...“
“真是女兒我更高興。“我打斷她，“小棉襖多貼心。“
“就你會說。“陳紅被逗笑了。
可是媽媽的執(zhí)念似乎越來越深。她開始準(zhǔn)備嬰兒用品，買的都是藍(lán)色的。
“媽，萬一是女兒，藍(lán)色不太合適吧？“我提醒。
“女兒也可以穿藍(lán)色。“媽媽口是心非。
“那為什么不買粉色的？“
“粉色...粉色太嬌氣。“
我和陳紅交換了一個無奈的眼神。看來媽媽是鐵了心認(rèn)定是孫子了。
一天晚上，陳紅翻來覆去睡不著。
“還在擔(dān)心？“我問。
“嗯。“她小聲說，“我做了個夢，夢見生了個女兒，媽媽很失望的樣子。“
“別瞎想。“我抱緊她，“媽媽嘴上說，真到時候，她會疼愛孫女的。“
“可是我看她準(zhǔn)備的東西都是男孩用的...“
“那我們就偷偷準(zhǔn)備一些女孩的。“我出主意，“到時候兩手準(zhǔn)備。“
陳紅終于笑了：“你真貼心。“
“那當(dāng)然，我可是新好男人。“
“臭美。“
就在我們說笑的時候，門外傳來了媽媽的聲音。
“你們還沒睡？“
“媽，您怎么還沒睡？“我打開門。
媽媽有些不好意思：“我...我就是想問問，紅今天感覺怎么樣？“
“挺好的。“陳紅說。
媽媽走進(jìn)來，在床邊坐下：“紅啊，我知道你有壓力。“
陳紅愣了一下。
“其實...“媽媽嘆了口氣，“其實我不是非要孫子。只是老一輩的觀念，一時改不過來。“
“媽...“
“你別有負(fù)擔(dān)。“媽媽握住陳紅的手，“不管是孫子還是孫女，都是我們家的寶貝。我保證，一定會一樣疼愛。“
陳紅的眼淚掉了下來：“媽，謝謝您。“
“傻孩子，跟我還客氣什么。“媽媽擦掉她的眼淚，“你現(xiàn)在最重要的就是養(yǎng)好身體，其他的都不重要。“
看著婆媳倆和解的樣子，我心里的石頭終于落地了。
可就在這溫馨的時刻，我的手機突然響了。
是醫(yī)院的電話。
“林先生嗎？之前的檢查結(jié)果出來了，有些異常，請您和太太明天來醫(yī)院一趟。“
我的心瞬間沉到谷底。異常？什么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