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棧上房之內,燭火如豆,映著三道身影。
郭獨射安然坐在桌邊,悠閑地擦拭著一個剛從店家那要來的新茶杯,仿佛窗外的夜色與尋常并無二致。
趙云白袍勝雪,手按在青釭劍的劍柄上,立于窗前,目光如電,警惕地掃視著院落中的每一處陰影。
典韋則像一尊門神,堵在門口,那對沉重的鐵戟就靠在手邊,他環抱雙臂,銅鈴般的眼睛里,閃爍著嗜血的興奮。
這大塊頭,天生就是為戰斗而生的,越是危險,他越是來勁。
“我說典韋,”郭獨射頭也不抬地開口,
“你別把那兇神惡煞的表情收一收?待會兒把刺客嚇跑了,豈不無趣?”
典韋甕聲甕氣地回道:“先生放心,俺會留個活口給你問話。”
趙云沒有說話,他的呼吸沉穩悠長,整個人的精神都已經提升到了頂點。
郭獨射笑了笑,給自己斟了杯熱茶。
“來者不善,善者不來。”
“能驅使這等級別的死士,不惜在官道重鎮動手,看來我這顆人頭,在某些人眼里,還挺值錢。”
他話音剛落。
“咻!”
一聲微不可聞的破空聲,一支淬了劇毒的弩箭,無聲無息地穿透窗紙,直射郭獨射的后心!
快!準!狠!
然而,它快,有人比它更快!
“鐺!”
一抹銀光在空中乍現,趙云不知何時已經轉身,手中長劍出鞘,精準無比地將那支毒箭從中劈開!
幾乎在同一時間,數十道黑影,如同暗夜里的鬼魅,從四面八方的屋頂、墻角、陰影中涌出,悄無聲息地撲向這間小小的客房。
他們的動作整齊劃一,配合默契,顯然是訓練有素的職業殺手。
目標明確,就是屋內的郭獨射。
“來得好!”
典韋一聲低吼,不再壓抑自己的戰意。
他一把抄起雙鐵戟,不退反進,直接撞破了房門,如同一頭發狂的巨熊,迎著沖在最前面的幾個黑衣人就沖了過去!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純粹、最極致的力量!
“呼!”
鐵戟橫掃,帶著撕裂空氣的惡風。
沖在最前面的三名刺客,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在半空中被攔腰砸成了三截!
鮮血與碎肉,瞬間染紅了整個走廊!
典韋的狂暴,徹底點燃了戰火。
外圍,負責警戒的虎衛親兵也與其余的刺客交上了手,喊殺聲、兵器碰撞聲,瞬間打破了小鎮的寧靜。
趙云則守在郭獨射身邊,寸步不離。
他的劍,如游龍,如驚鴻,在狹小的空間內,舞出一片銀色的光幕。
凡是企圖越過典韋防線,從窗戶或破洞沖進來的刺客,無一能在他劍下走過一招。
他的劍法,優雅而致命。
每一劍刺出,都精準地刺穿一名刺客的咽喉或心臟。
血花濺起,卻點滴不沾其身。
一個守門,一個護身。
一個狂暴如火,一個冷靜如冰。
兩人聯手,竟將這間小小的客房,變成了一道無法逾越的死亡天塹。
而身處風暴中心的郭獨射,卻依舊穩如泰山。
他甚至還有閑心,點評了一句。
“子龍的劍,越來越快了。”
“典韋的戟,也越來越重了。”
“不錯,都有進步。”
就在這時,一名身手格外矯健的刺客頭目,瞅準典韋被數人纏住的空檔,竟施展壁虎游墻功,從房梁之上倒懸而下,手中短刀如毒蛇吐信,直刺郭獨射天靈蓋!
這一擊,刁鉆狠辣,時機把握得妙到毫巔,正好是趙云一劍刺出,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瞬間!
趙云臉色一變,回防已然不及!
那刺客頭目眼中閃過一絲得手后的猙獰。
然而,他看到的,卻是郭獨射抬起的臉,和那張臉上,一抹古怪的、仿佛在看白癡的笑容。
郭獨射沒動。
他只是嘆了口氣,隨手將手中茶杯,對著那張落下的臉,不偏不倚地砸了上去。
“砰!”
一聲悶響。
茶杯碎裂,滾燙的茶水和瓷片,糊了那刺客頭目一臉。
他被這突如其來、毫無章法的攻擊打得一懵,攻勢為之一滯。
而這瞬間的停滯,已經足夠。
“噗!”
趙云的長劍,如附骨之蛆,悄無聲息地從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遞了過來,精準地貫穿了他的后心。
刺客頭目難以置信地低下頭,看著穿胸而出的劍尖,又抬頭看了看那個一臉無辜,手里還拿著半截杯底的年輕人,眼中充滿了迷茫和不甘,然后,氣絕身亡。
郭獨射吹了吹手上的茶水,搖了搖頭。
“說了多少次,不要打擾我喝茶。”
“這服務態度,必須給差評。”
戰斗來得快,去得也快。
在趙云和典韋這兩尊殺神面前,這幾十名精銳刺客,就像是投入熔爐的冰雪,迅速消融。
片刻之后,院內院外,已是尸橫遍地。
典韋一手一個,拎著兩個被他打斷了手腳、還在喘氣的活口,扔在了郭獨射面前,像是在獻寶。
“先生,抓到了!”
郭獨射蹲下身,看著其中一個眼神還算兇悍的刺客,笑了笑。
“聊聊?誰派你們來的?”
“說出來,我讓惡來給你個痛快。”
那刺客啐出一口血沫,把頭一偏,一副寧死不屈的模樣。
“不錯,有骨氣。”郭獨射點了點頭,話鋒一轉,“可惜,骨氣不能當飯吃,也救不了你的家人。”
那刺客身體猛地一震,惡狠狠地瞪著郭獨射。
【叮!系統已鎖定目標心理弱點:名為“死士”,實則家人被雇主控制,并非真心效死。】
郭獨射臉上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
“你以為你死了,就是盡忠了?”
“你主子會怎么對待你的妻兒老小?”
“是給一筆撫恤金,讓他們一輩子衣食無憂?”
“還是……斬草除根,永絕后患?”
“你胡說!”那刺客色厲內荏地吼道。
“我胡說?”郭獨射的語氣,充滿了洞察人心的魔力,
“你仔細想想,一個能派你們來干這種臟活的人,一個視人命如草芥的人,你指望他有信義可言?”
“他今天能讓你們來送死,明天就能把你家人賣到西涼軍中當營妓!”
“你死了,一了百了。”
“你的婆娘,你的娃,可就要替你,活在這人間地獄里了!”
“你!”那刺客的心理防線,在郭獨射誅心的話語下,寸寸崩裂。
他雙目赤紅,渾身發抖,眼中的兇悍,被無盡的恐懼所取代。
“說吧,是誰?”
郭獨射的聲音,如同魔鬼的低語。
“是……是袁……”
那刺客剛要吐出一個名字,卻突然臉色一變,口中涌出黑血,雙眼一翻,瞬間斃命。
是另一個活口突然用暗器殺了他,然后咬碎了藏在牙齒里的毒囊。
線索,斷了。
典韋氣得一腳將尸體踹飛。
郭獨射卻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臉上并無多少意外之色。
“袁……袁紹?還是袁術?”
趙云沉聲分析道,“他們二人,最有動機。”
郭獨射看著那具尸體,搖了搖頭。
“不,也可能是任何人。”
他轉過身,看著表情凝重的趙云和典韋,臉上,卻重新浮現出那抹令人心悸的笑容。
“想殺我的人多了去了,不要把時間浪費在這上面。”
“他們越是想讓我死,就越是證明他們心虛,越是證明我做對了!”
郭獨射的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光芒。
他望向西方,長安的方向,那座被黑暗籠罩的帝都。
“走吧,我們的觀眾,還在長安城里等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