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男人低沉磁性的嗓音,喬念緩緩轉眸看向身旁的男人,杏眸淚光閃爍,如羽扇般纖長濃密的睫毛輕顫抖動,粉嫩瑩潤的唇瓣動了動。
嗓音嘶啞帶著一絲哭腔,“我夢到我二哥被壞人給算計了!”
周衛國蹙眉,大掌輕拍安撫,“夢與現實都是相反的,別擔心。”
喬念點點頭,強壓下內心深處的驚慌害怕,強迫自己躺下休息,但大腦卻異常的清醒活躍。
夢里,她二哥喬洛因為父母是雙職工,通過自己的刻苦努力早早成為能夠獨當一面的機械廠高級技術工,長相英俊帥氣性格溫和,是不少女孩子都喜歡的類型,在廠子里格外的受歡迎。
卻慘遭人陷害,被對方誣陷扣上了耍流氓的帽子,被叫嚷著不明真相的人送進公安局,渾身是血失魂落魄地坐在那里,面色一片灰敗。
如今這個時代的耍流氓是重罪,重則被槍斃,輕則下放。家里人為了二哥不被下放身敗名裂,只能咽下心頭的惡氣,不得不妥協,做主花重金娶了那家人進門。
可他意氣風發的二哥卻因此陷入了無盡的黑暗,從此一蹶不振,再也沒有了曾經意氣風發的模樣。
想到夢中那個失魂落魄的二哥,喬念眼眶止不住地發燙,心被揪得生疼。
......
許是因為那個夢的原因,喬念一晚上渾渾噩噩的沒怎么睡好,早早就醒了。
一雙眸子猩紅布滿血絲,看著窗外的緩緩升起的太陽失神。
她要怎么給家里提醒又不會暴露自己的秘密,她不是不信任她的家人,但她不敢冒險,一旦暴露后果不堪設想。
二哥從小就是天之驕子,若聽她這么說一定會笑笑,并不會把她說的話放在心上。
她決定先發電報提醒三哥,讓三哥盯著注意二哥周圍可疑的人。
說干就干,喬念連早飯都沒有吃,就出門去了郵電局,一直等到工作人員陸陸續續地來上班,才加急給三哥發了電報。
但是電報上她也不能說得太明顯,寫信寄回去又害怕來不及,心里焦急。
事關二哥,喬念也顧不了那么多了,決定厚著臉皮去找男人問問,能不能給家里打個電話。
要是不行她坐明早最早班的輪船,去青市。
.....
周衛國快步走到軍區門口,他的視力極好,一眼就看到門口那道熟悉的身影,面色焦急,來回踱步。
“怎么了?”
喬念看著男人,深吸一口氣,一口氣說完,“我擔心家里出了什么事,我想問問能不能打個電話,要是不行就算了,我明天——”
“跟我來。”
喬念愣了一下,沒想到男人會這么痛快的答應,看著男人離開的背影,連忙小跑著跟上。
耳邊是男人低沉有磁性的嗓音,“下不為例,公家資源個人不好占用。”
“我知道我知道。”喬念連忙點頭應聲。
周衛國注意到身旁小姑娘小跑急促的腳步,劍眉微擰,長腿不經意慢了下來,讓身邊的人不至于跟得那么費勁。
喬念氣喘吁吁地跟在男人身后進了辦公室,沒敢東張西望,害怕看到什么機密,抱著電話忐忑地聽著電話那端的聲音。
“喂,哪位啊?”
聽著電話里傳來自家三哥那漫不經心熟悉的嗓音,喬念高興的連忙出聲。
“三哥,是我我是念念。”
“念念?!”喬宇激動的直接從沙發上彈坐了起來,嗓音激動的都劈了叉,“念念你怎么樣?周衛國有沒有欺負你.....”
聽著三哥絮絮叨叨的話,喬念心虛地瞥了眼不遠處軍裝筆挺的男人,連忙小聲進入正題。
“三哥,我昨天夢見有人算計二哥,說二哥耍流氓還被關進了公安局....”
“嗨,念念你就是太想爸媽哥哥了,夢和現實都是相反的,千萬別瞎想——”
“三哥,我沒有開玩笑,我覺得那夢就像是老天爺給我的警示,你也知道二哥一向受女同志歡迎,萬一有人起了什么壞心思,二哥就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你這段時間一定要盯緊二哥周圍的人,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防人之心不可無。”
聽著妹妹嚴肅的話,喬宇也不自覺坐直了身體,連連應聲。
這時代的話筒收音效果并不好,所以即便是隔得有段距離,周衛國也把兩兄妹的對話盡數聽清,黑眸瞇了瞇。
沒有人會因為一個夢如此篤定,除非像是經歷過什么....才會如此的篤定。
所以....喬念你究竟是什么人?
....
“衛國,那我就不耽誤你的工作了,我先回去了,你下了訓也早點回來。”
“嗯。”
掛斷電話,喬念和男人打了聲招呼便出了軍區,與來時沉重相比,心里輕松不少,就連腳下的步伐都是輕快的。
與此同時的烏市,原本癱在沙發上的喬宇,想著電話里妹妹都快急哭了的聲音,穿上衣服就往機械廠趕。
敢算計他二哥,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
“衛國哥,喬念姐。”
胡詩雨笑吟吟地走了進來,面上神色自然,絲毫沒有先前撕破臉的不自然不好意思。
喬念嘴角扯起一抹假笑,“胡同志來了,是有什么事嗎?”
胡詩雨臉上的笑容僵住,小臉一副受傷委屈的神情,將兜里的一封信件拿了出來,嗓音柔柔。
“喬念姐,我下班回來的路上正好碰上有你的信,是一個叫周倩的同志寄來的,我記得她好像是念念姐的好朋友,所以我就自作主張的幫你帶回來了,
喬念你不會怪我多管閑事吧?”
喬念嘴角笑容甜美,一雙杏眸明亮,掐著嗓子,“怎么會呢,我還要謝謝胡同志幫忙跑一趟。”
看著胡詩雨愣在原地,臉上閃過一抹驚詫,喬念故意又問道:“怎么了?胡同志還有什么事嗎?”
“沒有沒有。”
“行,沒有胡同志也趕緊回家吧,別耽誤了吃飯。”喬念說罷隨手把信放在桌上,自顧自地吃起來。
周衛國看著那封信,面色并無異常,薄唇微抿,輕垂的眼底眸光一閃而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