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剛才,他用飛船最后的力量撞向了發電廠,借助飛船內部的燃料和極高的沖擊力,這才能直接摧毀核心廠區,讓大半個城市陷入黑暗。
在如此強烈的撞擊之下,謝灼行還能保持行動力,可見他的體質有多么強悍。
只是劇烈的撞擊之后,他身上的偽裝法術失效了,身體從孩子變成了大人,臉也變回了謝灼行的臉。
這讓他感到不安。不是因為自己的面容暴露,而是他擔心葉浮衾有危險,才會讓他臉上的法術失靈。
“你怎么樣?”他試著用意念詢問葉浮衾。
卻沒有得到回答。
眼下不是焦慮的時候,他隨手扯下一片布條,先把自己的臉蒙住,繼續進行下一步行動。
暗夜之中,身材高大的男人踩碎了廢墟的砂礫,一邊把身上綁著的安全降落繩解開,在追兵趕到之前隱入了夜色。
他是頂級覺醒者,念力強大,那些追上來的其他異能者還沒靠近,就會被他強大的念力狠狠按在地上摩擦。
麻煩的是那些特種兵,他們雖然沒有異能,卻懂得借用科技,隨便一個夜視儀都能讓他在夜色之中暴露行蹤,所以謝灼行并沒有打算留在原地戀戰,當他走到街上時,恰好遇到一群人正在街上游行。
那些人手里舉著“反對基因改造,人類平權萬歲”之類的口號,浩浩蕩蕩穿越街道,也許是夜色給了更多人勇氣,游行的隊伍一邊走一邊壯大,僅僅過了兩條街,竟然變成了一倍多。
謝灼行隨手撿起一個掉落在地上的標語,高高舉起,混在這條隊伍里,與前來找人的追兵擦肩而過。
這條隊伍就是前往第三星區參政大樓的,越往前走,越能看到更多的士兵,帶隊的人訓練有素,驅散了所有試圖靠近的警察,于是謝灼行就明白了,反抗軍偽裝的那支警察小隊已經被識破,但愿他們已經平安離開,這里正式交給了軍區接管。
不能再往前了,至少躲在游行隊伍里有危險。
他轉頭就跑,走出去兩步還是回頭了,沖到了隊伍最前頭,搶走了領隊手里的旗幟。
“你干什……”
領隊的話沒說完,周圍人就涌上來,游行的人本來火氣就旺,而且多是年輕人,都要幫領隊討公道。
可是讓他們驚訝的事在下一秒發生了,一顆子彈從暗處射出,正正瞄著舉旗的人!
謝灼行揮舞著旗子輕松躲開,那顆子彈于是打在了遠處一處房間的鐵質窗架上,發出一聲“當啷”脆響,滑起一片火花,繼而子彈被撞彎了方向,擦傷了一個游行者的腿。
“哎呦——”那游行者痛呼著倒地不起,腿上的傷口涓涓流血。
人群忽而炸開:“他們居然開槍了!”
——“兄弟們,打開通訊器,全網直播!讓大家看看第三星區的軍人都在干什么!他們居然在殺自己人!”
——“沒有信號,他們切斷了通信,這是要把我們困死在城里嗎!”
——“不能直播,我們還能錄像!還能用內網同傳!我就不信邪能勝正?!”
——“正義不死!反對武力鎮壓!”
——“反對基因改造計劃,請求政府正面回應!”
……
在一片憤怒的呼喊聲中,游行隊長看著舉起旗子消失在遠處的人,他知道,他剛才是被那個人救了一命。
此時的謝灼行已經徒手爬到了附近的一幢高樓上,從這里可以看見底下有一片亮起的“星河”,那是游行的隊伍每個人都點亮了通訊器。
第三星區的轉播信號已經被切斷,但是通訊器的好友之間可以用無信號的同傳功能,簡單來說就是在現場的游行隊伍可以把錄像發給自己的列表好友,只要對方在自己方圓一公里以內。
要知道這里可是第三星區的中心區域,由于停電大家都出來湊在了一起,方圓一公里內少說也有萬把人,現場的內容一傳,收到內容的人又會往下一個一公里傳送,如此一來只需片刻,現場錄像就會覆蓋整個城市,到時候蕭家想要封住這么多人嘴,除非屠城了。
謝灼行知道那些人暫時安全了,與此同時他也明白了葉浮衾讓他靠近參政大樓的用意。
暗牢里有那么多人,他們來的時候本只是想探查,沒想到直接掉入暗牢。想把人救出去,卻只有一艘飛船,這么多人就算全都救出來,想運回荒星也是天方夜譚。
所以葉浮衾要靠輿論的力量,直接把這些人暴露在最顯眼、最公開的地方,讓地下的陰暗無所遁形。
很諷刺的是,那個地方就是參政大樓的門前。
現在,謝灼行就站在高樓的樓頂,參政大樓距離這里直線距離僅有八百多米,但附近所有的通道都已經被圍住,敵人比他想象中反應速度要快。而他因為通訊中斷,無法聯絡薛灤,薛灤也無法通過新聞查看城內局勢的變化。
只能靠自己了,并且要快。
謝灼行沉心靜氣,將目光調轉,可以看見一輛救護車正在被人追著,急速從遠處的星河大街穿越而來。
他面前這個路口是車子的必經之路。
一片昏暗之中,閃著信號燈的救護車格外惹眼,謝灼行數著時間和距離——十米,九米,八米……就是現在!
他從高樓直跳而下,身軀重重踩在了救護車的車廂頂,生生把車廂踩出個窟窿!
車內的駕駛員極度緊張,還以為自己被追兵追上了,嚇得要調轉車頭撞墻,與敵人同歸于盡。
這時候一雙大手伸過來,用力地掰回方向盤:“我們是一伙的。”謝灼行說:“冷靜點,現在死不了。”
那人勉強冷靜下來:“暗線上的兄弟都是單線聯系,我不認識你,你怎么認識我?你的級別比我還高?我就是第三星區最高的……”
“閉嘴。”謝灼行沒空聽他廢話:“帶武器了嗎?”
“帶了。”那人一邊老老實實地拿出武器,一邊納悶自己怎么跟個小雞仔似的,人家說啥就是啥,居然被人家的氣場給鎮住了?
謝灼行說:“炸彈啟動放車上,我數三聲就跳車。”
“可是……”
“三、二、一!”
謝灼行拉起那個人,從車窗飛快跳下。
“轟!”身后傳來巨大的爆炸聲,氣浪把兩個人向前沖了幾十米,翻滾在地。
幾乎是同時,無數的子彈就朝兩個人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