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該叫你們過來,吃個飯都不得消停,能吃吃,不能吃就滾!”
范家人多,每次家宴都得出點幺蛾子,范家主早就習以為常,但今天他是真惱了,算計他兒媳,就等于算計他好大兒。
范志榮筷子一摔,整個屋子頓時靜下來,一眾姨娘小姐紛紛起身,垂首站在桌邊,一點聲音都不敢發出。
就連被燙傷的范蓮這會兒也不敢發出聲音,只能緊咬下唇,默默流淚。
至于范桐,這貨倒是悠閑,他只是抬頭望了一眼,確認自家媳婦無礙后,便繼續埋頭苦吃,耳邊沒了幾十只麻雀聒噪,甚至比方才還吃得香些。
不同于站起的一眾夫人小姐,姜絲和范志榮一樣穩坐泰山,只是眉頭微蹙,眼中帶著一抹微不可查的惱怒。
這些使下作手段的渣渣,姜絲還不放在眼里,她生氣的是范桐這家伙,自己吃得這么歡,也不知道給她夾兩口菜。
“哎喲,可憐見的,傷得這般嚴重,你們這些個吃白飯的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去請大夫,沒見十七小姐傷著了嗎?”
余夫人這話一出,成功勾起姜絲的興趣。
這二夫人厲害啊,竟然能記得這些丫頭排行老幾?
也是,能容忍自家夫君抬十幾門小妾進門的,怎么可能會是普通人。
“老爺別氣,小心氣壞身子,九姨娘也是護女心切,要不就讓她先帶小十七下去治傷吧,至于兒媳婦,想來她也不是故意的。”
“我竟不知,二夫人跟九姨娘都患了眼疾。”姜絲冷冷開口。
這個余氏,真是給她臉了,中午才挨一頓訓,現在還不知道收斂。
姜絲這話一出,在場眾人的視線紛紛聚集在她身上,一個個臉上寫滿震驚,許是因為沒見過有剛入門的媳婦敢明目張膽跟婆母對著干的緣故吧!
與其他人不同的是,范志榮聽到這話后,看向姜絲時,多了些許欣賞之色,這丫頭那直爽的性子,跟他原配夫人很像。
可惜他這份欣賞還沒撐過三秒,就被他口中這位好兒媳親手粉碎。
只見姜絲一手拎著一只酒壺,站到九姨娘和余氏中間,也就是范蓮對面。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她高舉酒壺,兩股清澈的酒水如涓流小溪般從壺口流出,分別落在余氏和九姨娘頭上。
“腦子里漿糊太多不是好事,我幫你們洗洗!”說話間,姜絲丟掉手中的酒壺,故意往她倆腦袋上砸。
“你……你大膽,我與九姨娘可是你的長輩,你竟然……”
余氏猛然起身,臉上妝容脫落,墨色污水順著眉毛流下,像長了兩個長須,碎發胡亂黏在臉上,狼狽至極,她教訓的話還沒說完,又一盆熱湯潑在她的身上。
站在余氏對面的姜絲手里拿著裝雞湯的瓷盆,惡狠狠瞪著她。
“啊!”
熱湯浸濕衣襟,燙得余氏嗷嗷直叫,原地轉圈瘋狂拉扯衣服,發髻顛得散落,越發狼狽。
嘶~
看到這一幕,一眾姨娘小姐倒吸一口涼氣,暗暗在心里決定,以后定要離這位少夫人遠些。
九姨娘跪在地上,雙手緊緊握著裙擺,指節微微發白,渾身顫抖,早知如此,她就不該受二夫人攛掇,來找這位少夫人麻煩。
范蓮此刻也傻愣愣地望著這位新嫂嫂,都忘記了哭。
她娘不得寵,又蠢,總是被二夫人當槍使,而自己也總是被二夫人和幾個嫡姐欺負,如今見有人能把二夫人搞得這么慘,她看這位剛入門大嫂的時候,眼里帶著光。
一桌只有一罐雞湯,正當九姨娘以為姜絲教訓了夫人,自己能逃過一節的時候,又一盆熱湯朝她潑了過來。
“媳婦,這么好玩的事,你怎么不叫我?”范桐手里端著從另一桌拿的裝雞湯的瓷盆,兩眼冒星看著姜絲。
“啊!”
伴隨著范桐話音落下,又一道凄慘的叫聲在堂屋響起,配合著余氏的聲音,此起彼伏相當默契。
姜絲并沒有回應范桐的話,轉身從桌上操起那只帶骨頭的豬肘子,一下一下打在余氏和九姨娘身上。
紅燒肘子在兩人身上留下一道又一道油污,余氏和九姨娘這身衣服,怕是沒法要了。
姜絲下手不輕,還專門挑兩人被潑熱湯的地方打,疼得兩人齜牙咧嘴,抱頭鼠竄。
“啊,老爺救命,老爺救命啊,姜絲瘋了,她就是個瘋子。”余氏兩只手抱住腦袋,朝著范志榮的方向大聲呼喊,她想跑,但姜絲像是每次都能預判她的動作,又將她打回原位。
“你們還愣著干什么,還不快把人給我帶下去,把人帶下去。”范志榮氣得猛拍桌面,一張老臉漲紅得厲害。
好好一場家宴,怎么就鬧成了這樣?
早上他還慶幸,是自家祖墳冒青煙才娶了這么個好媳婦,現在他捂著胸口差點氣得吐血。
難怪那姜家答應得這般痛快,原來是因為這姜氏有瘋病。
在范志榮的怒吼聲中,家丁護衛,婆子丫鬟一窩蜂沖了上來,朝著姜絲圍了過去。
范桐一看這情形,哪里還坐得住。
當下學姜絲操起另一桌的大肘子,擋在她的身前,誰上來就給誰一肘子。
“我看你們誰敢欺負我媳婦,打死你們,打死你們。”
范府上下都知道這個傻少爺是家主的心頭寶,見他擋在姜絲身前,一個都不敢上前,生怕傷了他,被事后算賬。
姜絲清楚這場鬧劇持續不了多久,爭分奪秒往余氏身上招呼,另一邊的九姨娘倒因此解脫,被貼身丫鬟攙扶下去。
范志榮見自家兒子這般護著姜絲,頭疼得厲害,于是便大聲喊道:“劍一,把桐兒給我帶下去。”
“是!”
庭院中,一道淳厚的聲音傳來。
隨即,一個身著夜行衣,戴著黑色面具的高大身影,朝范桐的方向飛身襲來。
姜絲余光一瞥,便知道這是個練家子,當即將手里的豬肘子丟出去,兩眼一閉,朝范桐的方向倒去。
范桐時刻注意著姜絲的情況,見她倒了,一個轉身將其摟進懷里,在劍一距離他僅一步之遙的時候,將手中的肘子朝他的方向丟了過去。
看著快速朝自己飛來的肘子,劍一反應迅速當即后側避開。
本就燉得軟爛的肘子,被范桐當武器使用了這么久后,在飛出去的瞬間,骨肉分離,骨頭飛向劍一,豬肉在半空飛旋幾圈后,啪嘰一聲落在余氏腦袋上。
備受沖擊的余氏,突發心梗,氣得暈死過去。
等劍一用腳將豬骨頭踢飛,再回過頭來,范桐已經抱著姜絲跑遠。
空氣中只殘留著豬肘子的咸香,和走遠范桐的哭聲:“嗚嗚嗚~周老頭救命啊,我媳婦要死了,我媳婦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