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就骯臟見不得人的土地，被同樣骯臟的血染成紅色。
那群原本已經認命的人，紛紛舉起了手中的屠刀，去劈砍造成他們受苦受難的根源。
“你剛才那么做，是故意給他們一個能親手報仇的機會吧？”范桐看著姜絲那張絕美的臉。
自相識以來，她臉上的情緒很簡單，總是帶著一抹淺淡的微笑，就像是一潭死水，偶爾掉下的落葉和石塊能激起一點波浪，但終究都會歸于平靜。
幫他們嗎？或許有吧，但這種情緒并不多，她一開始這么做的目的，就只是純粹想教訓那個出言不遜，膽敢調戲自己的惡心男人。
“沒有。”姜絲冷漠回答，而后看向矗立在一旁的趙二虎，“那屋子有人住嗎？”
趙二虎稍稍愣了一瞬，而后回答道：“以前那是阿林家，現在沒有人住。”
“沒人住就好，你找幾個人去抱些柴來。”姜絲點點頭，吩咐趙二虎。
“是，少夫人。”
趙二虎雖然不明白姜絲想要做什么，但還是應了下來，立馬去招呼幾個相熟的人，跟他一起弄干柴去了。
那邊的人群中，王家父子的早就沒了動靜，但那些工人依舊在發泄著，始終沒有放過他們。
姜絲沒有理會他們，而是對一旁的洪忠道：“你在這盯著，待會兒趙二虎回來，就把那對父子和屋子一塊燒了，記得看著點，別波及了其他屋子。”
洪忠點頭應下，“是。”
姜絲的視線轉向后山上那座青磚宅院，在這清一水的土屋中，顯得那般獨特。
往日里跟著王家父子為非作歹的那些個打手們親眼目睹了王家父子的慘狀，見姜絲的視線朝他們望來，紛紛腳下一軟跪了下去。
就在姜絲準備開口說點什么的時候，身后傳來了車子碾壓路面的聲音。
原本她還以為是姜明遠一家到了，誰知回過頭看到的，卻是一張妖冶面容，那人身上的衣服，比今天本打算做新郎的王富貴還鮮艷些。
“喲，聽聲音還挺熱鬧。”
慕容離被聽風攙扶著從他那輛鐵甲馬車上下來，一開口，便說了這么一句話。
鐵甲馬車動靜大，早就引起了眾人的注意，那些個莊子上的家奴長工早就停了手，紛紛回頭望來。
白眼紅衣鐵甲車，看到來人，在場除了姜絲一行以外的所有人全都跪了下去。
在大夏，誰人不知這尊殺神。
人群跪下去，跟隨慕容離而來的護衛瞧見地上那血腥的一幕紛紛看呆了。
瞧著幾乎沒有完人的那對父子，聽風險些沒直接吐出來。
“王爺怎么來了？”姜絲臉上帶笑，溫柔詢問。
一想到昨日這丫頭特地帶人上門惡心自己，慕容離便氣得一晚上沒睡著，一大早就到范府尋人，誰知從看門的護衛那得知，姜絲夫婦一大早就出了門，這不，循著味就跟過來了。
“血腥味？”慕容離并沒有回應姜絲的問話，而是仰起頭面向那血泊的方向，輕輕嗅著，“這是又遇上什么好玩的事了？”
“沒什么好玩的，就是處理了兩只畜生而已。”姜絲隨意回答。
慕容離聽到這話，來了興趣，“畜生，本王也喜歡料理畜生，說來聽聽。”
“想聽書就去茶樓，我又不是說書的。”姜絲不想跟著家伙掰扯，總覺得他目的不純，“你到底想干嘛？”
瞧這位范家少夫人對待自家王爺那毫不客氣的模樣，一眾王府的護衛，聽得那叫一個心驚膽戰。
“近日本王在調查枯魂谷京城聯絡點一事，昨日送來那個黑衛，你審出什么了？”慕容離沒啥顧忌，就這么當著所有人的面說了出來。
姜絲有一瞬間的錯愕，但很快就回應道：“什么都沒問出來。”
“本王不信，就憑你那折騰人的手段，當真什么都沒問出來？”慕容離這話回得很快。
范桐幾人對這話表示贊同，要是昨天他們沒有親眼看著，也不相信姜絲沒有問出什么來。
“愛信不信。”姜絲翻了個大白眼。
就在這時，后山方向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瞬間將幾人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來人是那姓王的老婆，還有不少來吃酒的賓客。
這邊動靜鬧得這般大，這些人這會兒才過來，全是因為那些個王家的人都被嚇傻了，無一人上去通報的緣故。
王管事媳婦一看到血泊中連塊好肉的沒有的兩具熟悉身影，尖叫一身后暈死過去。
而那些個來吃酒的人，在看到那活閻王的瞬間，便都跪了下去，哪有功夫理會閑人。
這位近年不輕易出府，一旦出門，必定見血。
他們的小命能不能保住都兩說，哪有閑功夫管別人。
姜絲的視線在客人身上掃過，忽然想起什么的她，連忙朝慕容離身后望去，離開的時候，明明見姜家那一家子跟上來了，怎么過了這么久，還不見人來，難不成半路遇上自己，給嚇回去了？
“你們來的路上，就沒遇上什么人？”姜絲問出心中的疑惑。
站在慕容離身邊的聽風開口道：“什么人？驢車栽進溝里那個皮包骨的農民？還是那個坐在路中間瘋瘋癲癲的老婆子？”
一聽這話，姜絲和范桐對視一眼，兩人都意識到了什么不對勁的地方。
“瘋瘋癲癲的老婆子，是不是五十多歲，拿著一根木頭拐杖。”
“對對對，就是那婆子，怎么你們也遇上了？”姜絲話還沒說完，聽風便立即回答。
“你說她瘋瘋癲癲是為何？”范桐心里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是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那婆子癱坐在路中間，見到馬車也不讓，嘴里還嚷嚷著什么天上下花雨，一會兒說全家被神仙帶走了，一會兒又說全家都死光了的話。”
說著，聽風想到什么，摟起衣袖把手臂伸出來繼續道：“我好心把她扶到路邊，誰知她張嘴就往我手上咬了一口，現在都還疼著呢。”
兩人一同往他手臂上望去，只見聽風小臂上有一個明顯的牙印，雖然沒咬破皮膚，但手臂上有些青紫。
“那人呢，不會一刀砍了吧？”姜絲越想越覺得這事有蹊蹺，便迫不及待問道。
聽風撇撇嘴，“我還不至于跟個瘋癲老人計較，把她丟路邊了。”